投書在芬蘭建築大師實驗屋的一天
文/董恒秀 2007年9月大部分的時間我和佳穗都待在芬蘭。佳穗主持一項芬蘭中小學生與國民建築教育研究計畫,我跟她同行,雖然我在大學教的是英美文學,但對建築深感興趣。我們走訪幾所學校、民間團體,還有政府機構,足跡遍及赫爾辛基、蘇歐門里納島(Suomenlinna)、杜庫(Turku)、洛馬(Rauma)、維瓦斯奇拉(Jyväskylä)、拉提(Lahti)、拉平拉提(Lapinlahti)、哈美里納(Hämeenlinna)等城市。 每個城市都有其特色,每個參訪都有收穫,但我在維瓦斯奇拉的美術學校與芬蘭建築大師Alvar Aalto在維瓦斯奇拉鄰近的實驗屋,感受最深。 9月12日我們從古城杜庫搭長途客運,花了七小時到湖區的大學文化城維瓦斯奇拉。一路雨下個不停,像是芬蘭的千湖跑到天上倒下來。置身於地球邊緣的國度,被雨包圍,車行兩旁盡是森林與湖泊,人影稀疏,頗有孤涼之感。 抵達目的地,出了車站,雨仍潑辣地下,我們叫了計程車到住宿的旅館。司機邊開車邊用流利的英語跟我們說,秋天的芬蘭最美了,紅葉像火燒,酒紅般燃燒,人走在裡面也變美麗了。我們興奮地跟著附和。可是雨下好大耶。 13日放晴,我們前往該市的兒童青少年視覺藝術學校(Visual Art School for Children and Adolescent) 觀摩教學,並訪問校長Klaus Savolainen與建築老師Ilpo Vuorela(他是專任教師也是建築師)。和他們兩人一見面,就像久違的老友一般,彼此感覺非常熟悉,溝通毫無障礙。我又喜歡開玩笑,逗得他們笑呵呵。其實芬蘭許多男士普遍害羞,當他們很自覺地面對相機時,就一致性地兩手交叉在背後,雙唇緊抿,害羞地笑。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點在鏡頭前消失。他們兩人也不例外啦。 Klaus一副仙風道骨,像智者,但又童真未泯,風趣自在,跟他在一起緊張不起來。在談話中,我有一個蠻深的感受,那就是資源共享;如何將有限的資源做最大的利用,把事情做好;而不是搶資源,各據山頭。事實上在芬蘭的每個訪談對象都這強調這點。另外他們也不會看來訪的人士有什麼來頭,他們平等對待,只要你是誠懇的、準備充分,他們就誠心待你,給你他們所能給的資料。 事實上平等對待正是他們教育的一項重要特色。Klaus的學校今年有350名學生,從幼稚園到高中;老師則不管是專任還是兼任都是藝術工作者。這所著名的公立藝術學校是提供該市各綜合學校(comprehensive school)與幼稚園學生課後藝術興趣的培育。每個學生一星期上一次課,學生學習的年數有長有短,長則14、5年,短則半年,不過平均是5年半。我們跟他說好喜歡這裡的氣氛,真想重生當芬蘭小孩,來讀這個學校做他的學生。 那建築師為何來當專 任 老師呢?他說是機緣湊巧。原來是他同事要來兼課,有一天學校打電話來,同事沒上班,他代接,接了這通電話後變成他來上課,後來越教越有興趣,甚至樂在其中,最後變 成專任 老師,建築師變副業。為什麼喜歡教書呢?小孩子立即與不斷的回饋是主要原因。他們常常有各種突發奇想、有趣的點子、出人意表的想像,和他們討論舒心爽神,創造的火花在綻放。 他也教有學習障礙、社會適應不良的學生。當這些學生從測量、繪圖、模型製作中找到正確的學習方法,自信心因此獲得肯定並改善他們的生活品質時,對一個老師而言這是莫大的獎勵。他覺得他的工作有趣、相當獨立(教育當局與學校行政單位不會 干涉 老師教學)、具挑戰性、富教育意義。如許的豐富,他說他還有什麼好求的嗎? 在觀摩小學生上建築課後,與Ilpo談到15日那天我們打算向Alvar Aalto建築博物館預約前往參觀The Muuratsalo Experimental House(實驗屋)。他說當天他剛好也要帶中學生到那裡戶外教學,進行測繪、照相,這是他們第一次到該地做戶外教學,計畫製作實驗屋模型。 我說:「那你可以把我們夾帶進去嗎?」(參觀實驗屋需預約,成人票價是15歐元,由館方專人導覽)他臉紅靦腆地笑開來。他說他會打電話給博物館,我們應該只要付學生票5歐元,他還交代記得帶雨具,禦寒衣服要備齊。我心裡想,天氣不是很晴美、天空藍得讓人覺得天堂很接近嗎? 15日一早起床,打開窗簾,果然是灰陰陰的一片,雨勢還不小,昨天還陽光麗灑,淒風苦雨像是遙遠的事。真的是在芬蘭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梳洗完畢,用過早餐,快步走到公車站,我們要搭車到Muuratsalo。可是等啊等,十分鐘過去了,車子怎麼還不來呢?難道等錯了嗎?我們緊張地問也在等車的芬蘭人,他們仔細研究公車時刻表(芬蘭文)後說,我們沒等錯。可是二十分鐘又過去了,車子還是沒來,又不能坐計程車,因為這一趟下來大概要花好幾千塊台幣,更且這裡又不是台北,路邊一站,手一招,車子就來。 怎麼辦?約好十點在入口處碰面,腦中浮現一群芬蘭人邊等邊懷疑地想,難道台灣人習慣遲到嗎?焦急得心都快跳出來。終於,我們要搭的那班車像從天而降般出現了!佳穗一上車就客氣地問司機說,不是九點的車嗎,為何九點半才到?他說他遲到了。 於是帶著愧疚,他一路飆到終點站,剛好十點,我們簡直是坐專車嘛。依Ilpo所畫的圖,碰面的地點應該離車站不遠,可是走啊走,路上渺無人影,只有雨嘩嘩地下,two small ladies from a small island 好焦慮哦。我們無助地繼續走,到了一處交叉口,正不知往哪邊時,見遠遠的有一群人正大角度在揮手。我們以跑百米的速度衝過去。 清早時還想像著,跟他們會面可以優雅地微笑揮手打招呼,結果竟然這麼狼狽!還要一直賠說對不起。 博物館的教育組組長Teija鄭重地開鎖打開柵門,其他人安靜守秩序地等待。柵門好矮啊,我腳一跨就可以過去了。柵門的空地上停了一輛造型像金龜車,白色秀氣的富豪車,原來是建築老師的,問他車齡多大?他說40年。看起來還很新,真會保養。 到實驗屋之前我們先通過森林,它是建在島上,面湖,一個遺世獨立的地方。佳穗和我可說是帶著朝聖的心前來參訪。Teija先用芬蘭文解說,接著用英文,然後帶我們到屋內參觀,我們專心聆聽,仔細觀察,唯恐有所遺漏,甚至不敢拍照。不過等她與家長們離開後,空氣中歡樂的分子就開始騷動。 老師先帶學生觀察建築外部、照相、測量,約十二點時大家就進屋休息。Ilpo拿著備好的火柴開始在壁爐裡生火。我微微吃驚,這裡不是「莊嚴」的實驗屋嗎?怎麼可以生火?而且完全不用火種,將火點在樹皮就燒起來了,問他這是什麼木材,他說是芬蘭到處可見的樺樹。室內開始洋溢著火的溫暖。同學或坐或盤腿在我們原先都不太敢亂碰的椅子上,接著開始用餐。 佳穗和我發現坐在搖椅上那個唯一的男學生Vilppu(14歲),腳穿著一雙黑色奇特看起來很保暖的軟鞋,我們禁不住好奇,問他可以讓我們摸摸看嗎?他滿臉善意、眼睛大大微笑地讓我們摸他的鞋子。我們的舉動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我們問他,是什麼材質做的?貴不貴?防不防水?在哪裡買的?他耐煩地一一回答。 不久佳穗開始採訪他,問他什麼時候開始上建築課?他說從六歲就跟老師學。為什麼喜歡?我在壁爐邊飛出一句話:「因為老師很帥!」實驗屋的客廳又颳起一陣笑聲。 既然老師很帥,我們就請求跟帥哥個別合影,同學們逮到機會開始起鬨說,老師要不要先跟太太請示報備啊?帥哥臉紅地笑彎了腰,點頭同意拍照,不過他選的位置有點奇怪,他要我坐在搖椅上,他站在椅子旁。我跟他們說這在台灣是個笑話,因為這是孫中山與蔣介石合影的姿勢。還好我不是蔣介石。 吃飽了,也笑夠了,大家又開始工作。 屋外寒冷,雨絲不斷。15歲的Helmi,開始做高難度的動作—測量高牆,她必須使力得當才能將尺探到頂部,量出高度,可是量尺不斷軟榻下來,她就在那邊重複做著將量尺往上甩的動作,旁邊高聳的松樹也只能無奈地站在那裡,愛莫能助。而在遠處的我,一邊錄影,一邊狂笑,沒辦法,她的樣子太滑稽了,結果錄到的聲音都是自己可怕的笑聲。 與她同組的是17歲、美芬混血、漂亮聰明的Sofia,年紀輕輕會好幾種語言,而且講起台灣與中國現代史的幾個重要事件,毫不含糊,聽得我在寒冷的天氣仍不免額頭冒汗。我問她為什麼要上建築課?她說將來想當建築師。哦,對了,在芬蘭建築系平均要唸十年,畢業後不需考執照,直接就是建築師。為什麼需要十年?因為他們在學校修幾年課後,就會到建築事務所工作實習(有薪水),這樣又唸書又工作,等領到畢業證書時大概就花了十年。由於在芬蘭唸大學相當不易,競爭激烈,所以大學畢業即代表專業合格。 天氣頗冷,我忍不住跑進客廳烤火,一邊享受溫暖,一邊吃蘋果,空氣吸起來芬芳清甜,好舒服喔!不久建築老師也過來添火。我跟他談芬蘭的sisu精神(意思是無畏、堅持到底),這種精神在二戰初期反抗蘇聯大舉入侵時,發揮得淋漓盡致,令人印象深刻。他說除了精神意義外,也是芬蘭人挺愛、當在國外吃不到時會非常思念的提神零食。他請我吃一顆,黑黑的,有點八角的味道。他好心提醒,含在嘴裡,慢慢吃,免得嗆到。我問他說,你能瞭解我們不願被中國統治的心情嗎?他說可以,就像他們不願被俄國統治。 我們在壁爐旁聊著,佳穗進來跟他說,有一位日本年輕人想到屋內參觀。Ilpo客氣地跟他解釋,因為他沒事先預約,照規定不能進來,不過他可以探頭看。我跟那位年輕人點頭微笑,不忍多看他,因為若角色對調,感覺蠻慘的。 午後三點下午茶時間,又有好戲上場。建築老師從他的背包掏出芬蘭香腸與可以折疊烤香腸用的長柄叉子,然後就這麼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在壁爐的柴火上放個烤架烤起香腸!這,這,這太神了吧。眼見這麼好玩的事,怎可不玩?我跟他說我也要烤。所以一位台灣女子就這樣在芬蘭建築大師實驗屋的壁爐烤起香腸,興奮得想手舞足蹈!這可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烤香腸,不烤則已,一烤就在世界級建築大師的夏屋烤! 烤著烤著,我墜入了凝思,一朵火花在微笑。等香腸烤好了,體貼的建築老師已幫我和佳穗備妥乾淨的刀叉與咖啡。就著餐桌,在柔和的燈光下,我一口一口細細品嚐,當它們往我食道旅行時,那餘香和甘美仍縈繞在我喉嚨裡,每一口都像甘露,我咀嚼著幸運… 佳穗忙著採訪學生,我樂意幫她烤香腸,這種機會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我把握與爐火的清淨對話。等烤好香腸,添上火柴,火再度煦麗燃放朵朵清焰。啊,柴火跳動著美麗,燒出清靜的空間,不似人間,又是家的溫暖,我陶醉在這如仙境般的喜悅裡。 芬蘭與台灣相隔那麼遠,我們這一群人原來在兩地各自生活,我們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我們,可是因為緣分,就在這一天,這樣的地方,這樣爐火的溫暖裡,大家相聚、歡笑,靈魂在歌唱。人間仙境難得幾回相遇,而 2007年9月15日在Alvar Aalto的Experimental House那美與溫暖,已成記憶裡的仙境。 註:大部分照片為Ilpo Vuorela拍攝
留言0喜歡投書再論「芬蘭化」
文 / 董恒秀 美國如果樂見台灣「芬蘭化」,那美國應該先承認台灣獨立,中國廢除反分裂法,如此當台灣獨立中國不會出兵,台灣就像芬蘭是獨立國家後,才可做此類比。 先釐清「芬蘭化」的意思。二戰期間芬蘭與蘇聯的冬戰與續戰皆戰敗,因此割地賠款,並與蘇聯簽訂條約。1948年雙方簽訂的「芬蘇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第一條明文提到,若德國或其盟國欲借道芬蘭領土,針對蘇聯進行軍事攻擊時,芬蘭願承擔責任擊退侵略,必要時蘇聯提供協助,或與蘇聯共同行動。此條約與具現此條約的「巴錫基維-吉科寧路線」(Paasikivi-Kekkonen Line)因此被視為是卑屈於蘇聯的扈從政策,「芬蘭化」一辭於焉產生。 由於此條約主要是針對德國,所以由德國政治人說出「芬蘭化」一辭藉以侮蔑芬蘭附和蘇聯,就不難理解了。 簽訂「芬蘇友好合作互助條約」,就芬蘭的考量,是為了保存實力與主權獨立。而具現此條約的「巴錫基維-吉科寧路線」之令冷戰時期西方自由世界詬病,乃因在內政上,實施自我審查機制,避免刺激蘇聯的言論與新聞出現在媒體上,公共圖書館不可流通反蘇的書籍,電影中反蘇的情節予以刪減。而在外交上,係先取得蘇聯的默許,再加入國際組織。 這是為了救亡圖存不得不飲下的一劑強藥所產生的副作用。台灣與芬蘭的症狀不同,藥都還沒吃就要人民先承受自由限縮與民主倒退的副作用。再者,芬蘭政府與人民有一個不破的共識,那就是芬蘭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反觀現在馬政府所為,是要把台灣港澳化,變成台灣區。 而「巴錫基維-吉科寧路線」的主導者,芬蘭總統吉科寧,很清楚自己是芬蘭人不是蘇聯人,沒有認同混淆的問題。同時精明能幹狡猾,知道如何與蘇聯的領導人周旋,讓芬蘭在困境中獲得最大利益。 蘇聯從未宣稱芬蘭是蘇聯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一部份,當然也沒有針對芬蘭制定所謂的反分裂法。而中國不變的原則是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對台灣從不放棄使用武力解決所謂的台灣問題。更且自2008年6月改採全面的統戰策略,以商逼政,先經濟統一,再政治統一。 諷刺的是,台灣都還談不上「芬蘭化」,就已經因為政府的決策在在未透過明說,導致國家主權正有形無形漸漸流失,民主與自由度下降。 嚴震生在其〈美國樂見台灣芬蘭化嗎〉(發表於蘋果日報1月1日論壇版)一文中說,「根據季禮的說法,所謂的「芬蘭化」就是芬蘭不加入任何聯盟、挑戰蘇聯,或是讓其他國家使用芬蘭、成為挑戰蘇聯國家利益的基地,以換取蘇聯對芬蘭自主和民主制度的維繫。」 什麼叫做換取蘇聯對芬蘭自主和民主制度的維繫?芬蘭的自主與民主制度的維繫是要靠芬蘭政府與人民的信念與努力,對蘇聯的隱忍旨在保有生存空間,否則冷戰時期的東歐國家為何不能是民主國家? 更且民主制度正是中共政權最大的罩門,台灣如何藉由「芬蘭化」以換取中國對台灣自主與民主制度的維繫? 嚴文一再避談自由與主權獨立,而且對中國充滿一廂情願玫瑰色的看法。芬蘭現在是一個自由民主先進的國家,決不是因為對蘇聯卑躬屈膝附從的結果。芬蘭政府廉能,他們的最大黨沒有不當黨產問題。同時在1970年代全面啟動教育改革,成效卓著,造就了高品質教育。而政府與民間也願坦誠面對1918年血腥內戰所遺留的傷痕,進而和解。 芬蘭面對蘇聯強權時,國內沒有認同問題,芬蘭人也不會不知道自己的歷史,而蘇聯也未對芬蘭進行經濟統戰。嚴文還說,「台灣缺乏芬蘭政府與人民在「芬蘭化」方面的共識,因此若是未來再有政黨輪替,台灣海峽仍有可能成為危險的海域。」「芬蘭化」並不是芬蘭政府面對蘇聯的最高指導方針,這個名稱是德國政治人給的,因此不存在芬蘭政府與人民有「芬蘭化」的共識!而政黨輪替是民主制度的常規,竟說政黨輪替仍會導致台海危機,這絕對是毫無民主素養的說法。 台灣不被國際承認是個獨立國家,而芬蘭抵抗蘇聯入侵,雖戰敗,但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台灣「芬蘭化」是個不折不扣牛頭不對馬嘴的類比!所謂台灣「芬蘭化」純粹在孤立台灣,讓台灣被踢出歐美民主陣營之外罷了!
留言0喜歡投書兩岸不武、經濟不獨、政治不統
文/ 洪耀南 第四次「江陳會談」已順利落幕,12月29日陸委會所公佈民調並做如下說明:民眾的統獨立場,主張廣義維持現狀走向獨立」、「永遠維持現狀」包括「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永遠維持現狀」的民眾占絕大多數87.5%。其中以主張「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獨立或統一」是六種意見裡的最大多數33%,而主張「永遠維持現況」者佔29.8%。 陸委會為了要用民意來合理化馬總統的「不統、不獨、不武」主張,硬把「維持現狀以後再決定」、「永遠維持現狀」「維持現狀以後再統一」、「維持現狀以後再獨立」四大類合併為廣義的維持現狀。真是牛頭不對馬嘴,既然調查分類就是有其特殊性,其中有互斥與條件說。相信維持現狀以後再統一或獨立的觀點屬性是不一樣,怎麼可以隨意合併解讀呢?那以後乾脆分『維持現狀』、『立刻統一』、『立刻獨立』三個選項就可以,或是重新建構新的指標呢? 其實就陸委會的民調可以發現,「盡快統一」、「盡快獨立」、「維持現狀以後統一」、「維持現狀以後獨立」、「維持現狀以後再決定」等五項這十年來的民意變化不大(如下圖)。但「永遠維持現狀」從馬總統競選成功以後一路攀升,由20%到29.8%,成長幅度不可小看。趨勢走向明年可能出現「永遠維持現狀」首度超越「維持現狀以後再決定」,台灣兩黨不可不察民意的變化。 陸委會同一份民意調查,民眾對兩岸制度化協商維持高度支持,有68%的民眾認為制度化協商有助於兩岸關係的和平穩定,65%的民眾贊成兩岸要繼續協商;63%的民眾也同意兩岸建立主管部門間的溝通管道,對處理兩岸交流衍生的問題有幫助。至於下次協商要討論包括「智慧財產權保護」及ECFA(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等兩項議題,則分別有73%及55%的民眾表達支持的態度。 台灣的民意已經表達在兩岸關係上希望『兩岸不武、經濟不獨、政治不統』的框架,兩岸不武的主導權在大陸,如何釋出善意端看中共領導人的表現。經濟不獨是民進黨的緊箍咒,如何突破是再執政的關鍵所在。政治不統是民意牽制國民黨過度傾中的底限與煞車。
留言0喜歡投書農民真的被政府遺忘了嗎?
文/ 盧燕俐 看到679期「今周刊」專訪雲林縣蒜農,一張大大的照片,眼神卻是充滿了無助、徬徨又無奈,說明了多數農民此刻的心情。 文章中提到,台灣蒜農的生產成本是每台斤15、16元,反觀中國大陸蒜農,每台斤只要5元,換句話說,中國大陸農業挾著便宜的原物料和勞動成本,光是大蒜這一項,生產成本就整整只有台灣的三分之一。聽到要簽訂ECFA了,台灣蒜農都很緊張,深怕對岸產品倾銷而來,台灣蒜農毫無招架之力。 事後,我請教撰寫這篇文章的主編,「為了對抗中國產品,難道台灣蒜農沒有辦法cost down,至少贏在公平的起跑點?」未料,主編的答案令我寒心,「現在的人力成本已經降無可降了,遠在台北的你們很難想像,光是剝一顆蒜頭,從早上八點剝到晚上五點,一天薪水也才270元,要再cost down,恐怕會造成更多家庭的經濟問題。」 天啊,一天工作10小時才270元,等於時薪只有27元,比麥當勞、加油站打工時薪都還要低。當塑化業者在今年初,花了大筆金錢,在財經媒體刊登大幅廣告,拜託政府趕快簽定ECFA,救救他們,免得無法享有關稅優勢,競爭力大失;讓我不禁想起,其實最需要政府救助的才是農民這群人,他們的資源少、長期以來備受忽視,現在就連想發出求救訊號,都不知該找誰,更別說仿照塑化業,聯合農民一起拿錢登廣告了。 當天下午有一場電視錄影,談的主題就是「愛恨ECFA」,現場並邀請一位農業志工,請他談農民的心情。他說:「農民不擔心中國產品,因為我們水果有很好的技術,對岸農夫學不來!」 我想,他看到的大概是幾位比較優秀得獎的農民,事實上,台灣很多農民純樸、可愛,即使必須看天吃飯,每月所得只有1萬多元,也願意守候那片田地。因為那是祖先遺留下來的祖產,也是他們從出生之後唯一接觸到的產業,說什麼,也不忍恣意背棄。 有些農民確實技術高超,中國農夫學不來,像我一位同學爸爸,種出來的葡萄甜度是甘蔗的3倍,每個客人都說讚;但這般有獨特技術的農民有多少?別忘了,農民是最弱勢的一群,該如何研發技術、控制成本,甚至進一步發展自有品牌,這都不是口頭說說,需要政府、學術界一起來努力,才有機會達成。 雲林蒜農說,他們已經不相信政府了,因為他們是被遺忘的一群人。真的如此嗎?雲林明年沒有選舉了,可是2012年還有總統大選,如果不要南部的選票,我想,這群人確實可以繼續被遺忘……
留言0喜歡投書芬蘭幽默---遇見野兔的那一年
文 / 董恒秀 這是一本有著清脆幽默、極地氣候刺骨般機智的小說。作者刀筆輕快俐落,冷不防地你就被點到笑穴。其反諷落差所營造出來的笑果,這麼說吧:想像柏拉圖在討論會中突然想放屁。 小說幽默處處,如繁星閃爍,僅舉第17章為例。一位鼻孔呼著城市人勢利、嘴角眉毛揚著文明人虛張聲勢的芬蘭外交官,領著一群外國軍事代表與部分家屬浩浩蕩蕩來到北極圈的拉普蘭,要求軍方以軍事演習娛樂外賓。當這群人下榻的木屋晚間突然著火,大火熊熊、雪花紛飛,只見高貴文明人光著身子滑稽困窘逃竄。眼見直昇機也快要不保,司令官大喊召喚飛行員,結果應聲冒出一個赤條條的人,拔腿跑到直昇機,就這麼光溜溜地上了駕駛座,在零下20度直上雲霄。 怎麼遇見野兔的?主角瓦塔南,雜誌記者,步入中年,工作與婚姻生活都已到了食不知味的無趣。在一個夏日黃昏裡,疲憊又憤世嫉俗外加胃潰瘍的瓦塔南和特約攝影,開車在公路上奔馳,芬蘭野外風景裡突然出現一隻野兔,車子就這麼撞上野兔,野兔摔進了一旁的樹林,瓦塔南尋找牠、照顧牠,就此展開與野兔生死與共的友誼之旅,一路從芬蘭南端到北境。 因為野兔,瓦塔南找回生命原始的動力。抖掉文明社會讓人枯萎的繁文縟節、虛偽、人與人之間的惡意與防備,他成了如實的「芬蘭人」。所謂Finn,意指,在森林裡狩獵的原始人。 作者亞托(Arto Paasilinna)與不少北歐著名的小說家一樣,出身工人階級,是自學者。他們的作品皆帶有幽默的寫實風格,藉由幽默直透角色的核心。《野兔》1975年問世,1995年英譯本出版,翻自法文譯本的中文譯本2009年在台灣出現,是台灣第一本中譯芬蘭小說。我在2008年6月看了英譯本,比較英譯本與中譯本,似乎英譯本較具小說感、形象性,幽默之處非常傳神讓人捧腹大笑。 芬蘭,一個才五百多萬人口的國家,1917年獨立,1918年爆發血腥內戰,1939-40年抵抗蘇聯大軍入侵發生舉世聞名的冬戰,1941-45打續戰。另一位深受芬蘭人喜愛尊敬的芬蘭小說家Väinö Linna,其歷史小說鉅著《在北極星空下》三部曲與《無名士兵》寫的就是這段歷史。 而二戰結束後,因與德國同盟(沒有選擇),抵抗蘇聯入侵的國家英雄變成戰犯,更且因為戰敗,必須割地賠款給蘇聯,賠款一直到1952年才完畢,1955-56年蘇聯方全面撤退在芬蘭的駐軍。芬蘭政府為了不讓蘇聯有任何藉口將其併吞,全國上下咬緊牙根、勒緊褲帶努力償清賠款,一毛不欠。可以說20世紀前半期的芬蘭在世界舞台不僅邊陲也貧窮。但現在的芬蘭卻是世界舞台的一朵奇葩,放射出驚人的文化能量!
留言0喜歡投書信心,來自台灣民主
文 / 陳破空 12月,臺灣舉行稱為“三合一”的縣市長選舉,選舉結果:原先擁有14個縣市執政權的國民黨,輸掉兩個縣市,變為12個;原先擁有3個縣市執政權的民進黨,多贏一個縣,變為4個。 表面上看,變化不大,但因民進黨失而復得的宜蘭縣,被稱為臺灣“民主聖地”,位於北部,泛藍陣營腹地,具有重大指標意義。而在人頭票(即得票率)方面,與四年前相比,國民黨從51%跌到48%;民進黨則從42%升至45%,藍消綠長,顯示民心向背的逆轉。於是,臺灣社會公認,是次選舉:民進黨勝,國民黨敗。 更有人認為,國民黨大敗。回顧去年一月,國會選舉,國民黨戰果驚人,取得立法院113席中的81席,占71.7%,比四分之三還強;去年三月,代表國民黨參選的馬英九,高票當選總統,得票率58.45%。一時間,國民黨在政府、國會、地方,都占據壓倒性優勢。如此有利於執政黨的“一邊倒”局面,在民主化之後的臺灣、乃至大多數民主國家歷史上,都屬罕見。 對照之下,當年,代表民進黨上臺的陳水扁,當選時,僅以微弱優勢勝出;連任時,更淹沒在“兩顆子彈”的巨大爭議聲浪之中;扁執政八年,始終面對國會野大於朝的不利局面,作為“弱勢總統”,施政備受掣肘,許多舉措遭國會封殺,無法推行。 馬英九接棒,面臨的執政條件,絕對地,無數倍地,優越於陳水扁。今年十月,馬兼任黨主席,更稱“完全執政”。任何人,稍具才幹,處在馬的位置上,都可大展身手。 然而,最好的執政條件,卻沒有創造出最佳的執政業績,相反,詬病累累。馬競選時,力呼“拼經濟”,但端出的“牛肉”,上臺後,卻幾乎無一兌現;八八風災的失當表現,更引發嚴重政治危機。 唯一可提的,是“改善兩岸關系”,但,這一條,臺灣民眾並不領情,因為,中共口惠而實不至,圖謀以其政治算盤牽著馬政府鼻子走,令臺灣民眾反感。北京催著臺北“快簽”的所謂ECFA(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不過是統戰陷阱。國民黨內以連戰為首的投共勢力,百般誤導馬英九,馬在兩岸事務上,實際陷於被動。 兩岸關系,表面趨於緩和,實質依然緊張。就在這次臺灣地方選舉前,中共借一名少將之口,將馬英九力圖維持現狀的“三不”政策(不統不獨不武),指責為“和平分裂”,暗示中共仍將武力犯臺。馬一廂情願的善意,仍換不掉冷血中共軟硬兩手慣技。 陳水扁弊案,被臺灣媒體炒作一年多,但,卻沒有影響這次選舉結果。或許,臺灣民眾現實而前瞻,關註的,不再是下臺者的故事,乃是當權者的政績。 縣市長選舉,對馬英九而言,是“期中考試”之一,如果說這還是小考,那麽,明年的“五都市選舉”(直轄市選舉),即另一場“期中考試”,將是大考。如果成績仍不理想,馬的2012年連任夢,就幾乎斷送。 猶記得2004年前,國民黨在選戰中屢屢受挫,便有藍營人士抱怨臺灣民主有問題,說是“被臺獨理念綁架”;近年,民進黨又接連失敗,又有綠營人士認為臺灣民主退步,甚至憂心專制復辟。 藍營人士抱怨的邏輯,是民主化變本土化,本土化變臺獨運動,聽上去,臺灣民主似乎因之變質;綠營人士抱怨的邏輯,乃是指臺灣媒體、政府公務人員、軍隊等部分,都被藍營占盡優勢,聽上去,臺灣民主似乎徒有其表。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作為外界旁觀者,卻不以為然,甚或啞然失笑。 以筆者為例,就曾撰文忠告藍營人士:贏得起,也要輸得起,大可不必“贏了就承認,輸了就抗爭。”當藍營再次贏得政權,對臺灣民主的懷疑,自己就煙消雲散。筆者也曾著文勸諭綠營人士:民進黨輸,臺灣民主沒有輸,政黨輪替,十分自然而正常。當綠營又嘗到了勝選的滋味,對臺灣民主的疑慮,自己也就打消了許多。 計較得失,容易陷入情緒之網;超越勝負,不難穿透事物本質。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其實,一旦確立人手一票、“選民就是天”的民主機制,言論公開,新聞自由,司法獨立,只要領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勝敗乃兵家常事”這些簡單道理,臺灣上下,不分黨派,不論藍綠,大可對臺灣民主保持信心。 臺灣民主的健康、穩定與成熟,令外界驚奇,甚至超乎臺灣朝野本身的認知。臺灣民主的成就,徹底瓦解“華人不適合搞民主”之謬論,對海內外華人,尤其中國大陸,無疑是巨大啟迪。我們對民主有信心,因為,那是人類文明進化的方向;我們對中國民主化有信心,這份信心,相當程度上,來自臺灣民主的成功示範。
留言0喜歡投書想喚回民心先端出ECFA配套再說!
文:盧燕俐 縣市長選舉落幕了,藍營總得票率下降2%,相較下,綠營上升7%,何以政治版圖產生如此大的挪移?根據聯合報最新民調指出,有三大主因,分別是:國民黨執政成績不佳、政策失當,以及馬英九神話的破滅。我特別想針對「政策失當」深入來談。 正如當選嘉義縣長的張花冠所言:「嘉義是農業大縣,馬政府強推ECFA,卻始終無法將ECFA所帶來的負面效應講清楚、說明白,以致於讓民眾失去信心。」其實整個濁水溪以南,綠營能贏得這麼漂亮,的確和兩岸政策開放過快、卻未見相關的配套措施大有關係。 以ECFA為例,名稱改了又改,從早期的CECA,到後來的CEPA,乃至於現在的ECFA,實質內涵並未改變,只是大玩名稱遊戲。但對弱勢和敏感產業的業者(諸如:毛巾、製鞋、陶瓷業)來說,更關心的是,簽了ECFA之後,會對產業造成多大的衝擊,政府又該如何照顧他們的生計,絕非喊喊口號、摸摸頭就可敷衍了事。 不簽ECFA,台灣的塑化、電機業,無法享有關稅減免,確實競爭力大失;但簽了ECFA,也有傳統產業要倒楣。我認為,一項重大財經政策就有如兩面刃,總是有利有弊,若政府執意要執行,起碼對於負面衝擊,應及早做好全面性的準備,不能讓民眾天天憂心過日。 但問題是,看到現在執政黨端出的承諾,實在令我非常擔憂這些弱勢產業從業人員,將來何去何從。早在幾個月前,政府就允諾,要提撥300億元,輔導這些產業轉型,進一步提升競爭優勢;正當我思考這300億元要如何妥善運用,勞委會突然宣布:「若因簽訂ECFA而失業者,可延長請領失業給付,並已編列100億元預算,而這筆預算要從原先的300億元中挪出。」 天啊,原來政府口中所說:「要協助傳統產業轉型!」還沒看到具體方案,其中的100億元竟然是用來支付失業救助金。相信傳產從業者要的不是失業給付,要的是紮紮實實的產業升級方案,以及政府大有為的協助,就算多領了三個月或半年的失業救助金,也不過就是多混幾口飯吃,對解決問題的根源,起不了任何作用。 按照馬總統的時程表,明年春天ECFA就要簽訂了。看看真實的數據:中國大陸輸來台灣的水果總量,竟已是台灣輸往對岸的5倍,中國大陸的傾銷能力,自然不在話下。我很難想像,在簽了ECFA之後,不會有更多的水果便宜賣到台灣、不會有更多的和毛巾和毛衣傾銷來台灣。 贊成ECFA的學者和媒體總是呼籲:唯今之計,業者只有加強自身的競爭力,就不必擔心傾銷的問題。但轉型、加強競爭力說得容易做得難,民眾需要的是更多實際可行的解決方案!否則,我相信,明年的直轄市選舉,人民會繼續用選票強烈表達內心的不滿。
留言0喜歡投書基隆就要不見了?
文/謝國清 (北投社區大學校長) 土生土長在基隆,也長期關心基隆的發展,但也眼見基隆在台灣版圖中越來越被邊緣化的現象,心中無限唏噓。因此每談到基隆的未來,我常表達三種意見,一為盡快與北縣市合併為北都,二為整併瑞芳、金山等鄉鎮成為大基隆,最後是港市合一成為特區。不過,根據馬總統『三都十五縣』的政見,看來政府將會朝『北北基』合併的路上走,只是這樣一件對基隆人影響重大的事件,卻沒聽過有任何一位政治人物向基隆人正式說明或宣佈,更別說與基隆人討論了。 記得有一天回到家,跟兩個孩子恭喜,因為到他們的年代,將會是『北都』的大時代,沒想到兩個孩子齊聲反對,他們說:『那基隆是不是就不見了?』,女兒甚至說:『那基隆中元祭不就變成台北中元祭了嗎?』,因此他們不准我贊成北北基合併,看來兩個孩子的『基隆意識』比我強太多了! 10月25日及11月1日的自由時報,連續兩週日都有半版廣告,標題為『基隆正在躍升—揮別易被遺忘的基隆』,看到這標題,一方面感到心有戚戚焉--『基隆』的確是個常被遺忘的城市,另一方面則感到興奮--總算有人正視基隆的發展,細看內容,第一段的標題是『基隆市正在質變 準備入籍台北市』,怪怪的,原來撰稿者大概是認為『北北基合併』是代表『基隆』要像媳婦般的嫁入大戶人家吧!內文則提到基隆市政府正積極辦理的四大建設:『四大都更』、『捷運延伸』、『輕軌捷運』及『外圍聯絡道』,這四項建設是老掉牙而且部份尚未確定的計畫,不知撰稿者是否想以此作為中央給『基隆嫁入台北』的嫁妝? 廣告右半邊則說明政府將闢建『五堵暖暖聯絡道』及『基福公路』,前不久曾寫過一篇『我家住在暖暖高級住宅區』,在回應女兒對上述政策的質疑時,我在最後寫下『我手中就這麼一票,還能怎樣?』的感嘆,我的本意是,面對不斷的建設以及以建設為主軸的政策,難道我們不該反省一下: 一、我們有權力在這一代把所有資源消耗光嗎? 二、政府有權力任意開發建設嗎? 三、政治人物可以都不跟市民說明基隆市的未來嗎?。 再說,如果五年後基隆真的要併入台北市?就這樣做那幾個建設,就代表基隆人會幸福嗎?閉起眼睛想像一下,當這些建設完成、北北基合併後,基隆是要像「台北東區」、「木柵」、「新店」,還是「板橋」?而這是我們要的嗎?『硬體建設』是基隆併入台北最重要的部份嗎?基隆在併入台北之前,難道我們不該深入探討基隆的優勢在哪裡嗎?什麼樣的東西可以讓基隆併入台北後,基隆人依然可以大聲的跟別人說『我是基隆人』?還是像我女兒所說的:『基隆中元祭不就變成台北中元祭了嗎?』? 就我粗淺的看法,基隆有許多獨特的特色,如『北部最純樸的民情』、『北台第一古城』、『市與港結合在一起』、『台灣古戰場』、『最密集的砲台』、『最特別的中元祭』以及『遠近馳名的廟口小吃』等;我深信與其跟其他鄉鎮拼建設,不如把這些文化特色好好保存與發揮,那麼不論未來版圖如何變化?『基隆』永遠還會是『基隆』。
留言0喜歡投書大樹懷史明
倪國榮 十一月二十四日台灣選舉大酣,各報競選消息燃燒,忽聞東京病危的史明歐利桑轉穩,可望歸來,一生即落葉歸根,持續豐沃故鄉台灣的大魂與未來,種籽繼續芒灑年輕的一代…… 淒風苦雨裡聽見 你的病危 九十一歲的病危像一棵 傾倒危危的大樹 我們照樣 洗衣 煮菜 為生活而忙碌 而瑣碎地尋找 希望的微光 九十一歲的大樹上 有參與共產黨 武裝反蔣 被追緝 至日本賣麵 寫台灣四百年史浩浩大著 刻痕纍纍的豐碩 九十一歲 病榻上的心跳 為台灣 到最後一息的掙扎 沒有子嗣的決心 而你播種著 你的白鬚飛揚到空中 灑播更多苗籽 裂開黑暗地下 芒灑 啊 我開窗 接到一粒 燦亮 穿過死線飄耀著 「我是史明 我穿過惡夜飄來 我要把骨頭埋入台灣泥土裡的黎明層」 你蒼勁地聲音沸著冷漠的天空 台灣海峽的陰暗 啊我抓到一顆燦粒的種籽 清亮地穿過昏茫 往心臟深處爍來
留言0喜歡投書未來七星潭可讓我永遠不再需要想起里斯本嗎?
文、圖 / 林秀叡 里斯本,葡萄牙首都,是個典型的海洋城市,在大航海時代扮演歐陸面向大西洋的前哨,1755年大地震毀壞大半城區後,影響力逐漸減弱,直至1998年主辦世界博覽會,以「海洋,未來的資產」為主題,吸引一千萬人次參觀,重尋迎風揚帆的驕傲。 真正的里斯本老城,位於勢高之處,從累累城垛間隙看出,海洋粼光與老磚暗瓦,交織出歷史溫度,銜接海岸處,留有廣場與適當空間,讓海洋滲透成生活的一部份。城市西邊的貝倫區,與海岸關係更為密切,小港中帆船雲集,城市與大海相互攤開懷抱,聯繫無礙。 一座世界文化遺產矗立岸邊,那是16世紀的防禦工事—貝倫塔。貝倫塔周圍並未過分建設,金黃夕陽下,當潮水慢慢向貝類攀集的塔座溢漲,風中迴旋著小孩們放風箏的嬉鬧聲。 圖一 : 里斯本老城,銜接海岸處,留有廣場與適當空間,讓海洋滲透成生活的一部份。 圖二 : 海岸邊的世界文化遺產—貝倫塔,周圍採最低限開發但全然開放。 圖三 : 海岸邊的世界文化遺產—貝倫塔。 這趟旅程是屬於海洋的。抵達隔天,向Hostel值班大哥探詢如何前往第二大城Porto,他答以乘坐巴士和火車兩種方式。我再問:「那一種會沿著海岸北行呢?我想看漂亮的海岸風光。」大哥不假思索,立即回答:「兩種皆不,因為里斯本非常重視海岸生態,各種建設會保持適當距離,不會貼著海岸開發道路。」 他回答得很坦然,我卻為自己的冒失深感抱歉。 這當然是個冒失的問題,我聒絮地向自己嘀咕著『「為了享受海岸風光,所以要沿著海岸開發……」天啊,我怎麼可以容許自己呈現此種思惟?』,同時深深佩服里斯本,決策者能不受利益團體左右,堅持保護海岸觀光資源的低限開發本位,需要多麼弘毅的勇氣。 一個半月後的今天,七星潭開發案逐漸引起反彈,我想起了里斯本。 花蓮,可以是另一個願意勇敢保護海岸生態的地方嗎?花蓮海岸,可以永遠令旅人感動嗎?七星潭,真的能藉由財團圈圍海岸而得到永續發展嗎?未來的七星潭,可以讓我永遠不再想起里斯本嗎? 未來的七星潭,可以繼續保持純淨又多樣化的生態嗎?可以是一個讓小孩快樂奔跑的天堂嗎?可以是一個在金黃夕陽下,聽得見海浪說話的祕密基地嗎?可以讓我見識台灣尊重海洋的胸懷,爾後不再需要想起里斯本嗎? (作者為德國布蘭登堡工業大學BTU世界遺產研究所碩士生)
留言0喜歡投書民怨在哪裡?從打擊房市投機客開始!
文 / 盧燕俐 行政院院長吳敦義說要了解「十大民怨」,不但請研考會進行網路調查,還有媒體共襄盛舉,在我看來,十分可笑,因為想知道民怨在哪裡,不必花大錢、勞師動眾,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請吳敦義和副院長朱立倫,天天搭計程車,傾聽運將們的心聲,保證能帶回一缸子的「民怨」。 由於工作關係,我必須每天六點前趕搭計程車,到辦公室迅速閱讀相關資料,以進行七點的電台節目。一路上,總會跟運將大哥聊天,除了交換日常生活的趣事,也會聽到他們抱怨種種民生議題,諸如:「我是個單親爸爸,卻要養三個小孩,其中兩個還讀私立的大學和高中,高學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只好拼命開車多賺點錢……」「我結婚十年了,和老婆在永和租房子,眼看房價一直漲,聽說連新莊的新建案一坪開價都要30幾萬,我看這輩子是註定要當無殼蝸牛了!」 運將的心聲,就是小市民的心聲。各種民怨中,我特別想談高房價的問題。「一個台灣、兩個世界」,用來形容台灣的房價,最貼切不過。從2003年SARS至今,大台北地區平均房價已大漲一倍,但上班族的薪資卻不升反降,最新統計,平均薪資只有4.3萬元,居然創下13年來新低。連央行總裁彭淮南都說:「我年薪200萬元,北市推出一坪300萬元的房子,我也買不起。」 當建商、房仲業者不停大喊:「兩岸簽訂ECFA之後,大台北房價還會繼續攀升,現在不買房子,永遠都買不起。」但實情是,不少投機客藉機炒作房價,買進之後不到半年就脫手,一旦房價炒得越高,就意味著金錢遊戲背後的泡沫化危機。 因此,我認為,要解決高房價的問題,政府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擊投機客(註:投機客指的是,短線週轉率高者,與一般民眾買屋長線投資的心態不同)。顯然彭淮南也嗅到投機客肆虐的氣氛,日前已邀約三大行庫負責人,請他們不要再以低利率搶做房貸,免得肥了投機客;可惜此話一說,被解讀為打壓房市,營建股全面重挫,建商緊急給了行政院壓力,彭淮南也只好改口說:「沒有要動用貨幣和利率政策來影響房市。」 在我心中,彭淮南是少數懂得且願意執行「庶民經濟」的官員,在整個執政黨政策偏向財團的情況下,高房價的問題,絕非如吳敦義所稱,「蓋個青年平價住宅」就可解決,投機客的問題不處理,捷運沿線好的平價住宅建案,投機客也可利用人頭來申購,進一步炒作房價。 誰有勇氣和魄力處理房市投機客的問題,誰就能擁抱民心,實在不需要去大搞調查,因為解決問題的能力,比知道問題更重要。
留言0喜歡投書中國威脅漸成事實
「中國威脅」漸成事實 文 / 陳破空 近期,美國國會的「美中經濟安全評估委員會「發表年度報告,將中國列為「對美國間諜活動最具進攻性的國家」,指出:中共「大量竊取美國機密」,用以強化自身軍事與經濟實力;中共對美國的間諜活動和網絡攻擊,「在規模、強度和熟練度方面,均呈現快速發展」;中共正全力擴充海軍,預備臺海戰爭爆發時,力阻美軍進入太平洋。 「美中經濟安全評估委員會」成立於2000年,由民主黨和共和黨各6名議員組成。該委員會全體一致地通過這份報告,反映其客觀性。 這份報告的發表,正值奧巴馬結束首度亞洲之行。美國新任總統對中國的訪問,在美國國內,劣評如潮。各大媒體的形容,大多是:「空手而還」,「無功而返」,「毫無成果」,甚至「失敗的訪問」。 這一回,北京有意展示給外界的印象是:不做任何讓步;凡事都對美國說不。比如,對其操控人民幣匯率的反市場行為,中共明確表態,不會改弦易轍;美方提到貿易逆差,中共就反而要求美國開放其高科技出口;其他如軍事、人權、臺灣問題等,中共表現,均異常強硬,針鋒相對;美方希望中方像從前那樣,在美國總統到訪前後,釋放若幹政治犯,對這種有助於營造訪問氣氛的象徵性舉措,中共再也不幹;甚至,連美國總統要求會見中國民間人士、接觸中國民眾,中共都一口回絕。 這等遭遇,還是美國總統訪問中國的首次。傲慢而跋扈的中南海,籍此宣示:經濟崛起和軍事膨脹的中共,再也不需要對美國「服軟」。 這是中美關系的轉折點,由妥協轉向對抗的起點。這是由中共一方首先發起的對抗。實際上,豈止是對抗,中共已經開始「入侵」美國。根據「美中經濟安全評估委員會」報告披露的事實,中共「不斷加強對美國政府和國防電腦系統的攻擊,力圖破壞美國關鍵的基礎設施」2009年,「美國電腦和網絡系統遭受的最猛烈駭客攻擊,來自中國。」 以現代標準,網絡攻擊,就是戰爭。大舉入侵美國網絡的中共,已經發動了侵略戰爭。或許,中共夢想完成歷史上各國獨裁者沒有完成的事業,尤其是,當年軍國主義日本、納粹德國和共產蘇聯沒有完成的事業,那就是:摧毀美國,摧毀以民主和人權為核心價值的文明世界。 也是本月下旬,一名叫羅援的中共少將,借一個論壇,突發言論,抨擊臺灣總統馬英九,指責馬的「三不」政策(不統不獨不武)是「和平分裂」。這是中共方面首次有人出面攻擊馬英九,非同尋常。這名身兼「政協委員與中國軍事科學學會副秘書長」的共軍少將,還當場披露:「陳水扁時期,兩岸多次瀕臨沖突邊緣,大陸遲遲未動武,是因為大陸的軍事儲備尚未完全到位。」這等於暗示:如今,中共軍事部署已經完全到位,隨時可以攻打臺灣。該少將進一步表明:不管兩岸局勢是否緩和,中共不會撤出瞄準臺灣的導彈。 這名共軍少將的言論,絕非出自他本人,那種急不可耐的勁頭,恰恰反映了中南海強硬派的思維:中共已強,臺灣已弱;此時不打,更待何時?要為武力進攻臺灣製造藉口。 就在本月奧巴馬出訪亞洲前夕,表面與北京親善的新加坡資政李光耀,公開發表言論,稱:「美國應加入東亞共同體,制衡中國。」李言的背景是:布希時代,因反恐和伊拉克戰爭,聚焦中東,忽視亞洲,令中共有機可乘,空前擴大了在該地區的影響力。力倡「亞洲價值觀」的李光耀,其最新言論,實際反映了彌漫於亞洲各國的不安情緒。 無獨有偶,急於同華盛頓直接打交道的平壤,也在奧巴馬行前,強烈暗示:希望美國牽制中國。顯而易見,如果不是意識形態上的不容,即便北韓與美國,也極易成為盟友,加入圍堵中國(中共)的行列。管中窺豹,中共在亞洲和世界不受歡迎的程度,幾乎等同於美國在亞洲和世界受歡迎的程度。 中共雖強,卻是世界上的野蠻樣板,以其獨裁、血腥與腐敗,雖是龐然大物,卻如猙獰怪獸,越強大,越令人生畏。「中國威脅」(實為「中共威脅」),不再止於人們的談論,而越來越成為驚悚的事實。 (11/24/09 原載自由亞洲電臺)
留言0喜歡投書斗笠
斗笠 文/倪國榮 因新竹市無捷運無電車,只好當汽車族多年。十七日那天出門晚了,看到千里苦行已經走到竹北來,趕快搭計程車跟上。剛走時點點滴滴陰天,誰料一到頭前溪橋時已疾風急雨撲來,沒注意帶雨衣,後背都濕了;但這麼多年來來去去這橋,這次倒第一次用腳走的呢。手撐斗笠,注意橋下溪水蜿蜒,竟有份親切。 在雨寒裡,看那白衣隊伍像白火一樣耀熱著,和平與公理的力量在熱燃。 除中間休息數分鐘外,共走三小時十公里。除了健身,又可直接親近土地與建築,留下深刻的印像。為公投的普世價值行走,更有深遠的價值。 我還想再選一段走,選一段沒去過的南部走。白耀的隊伍,為我們分割分散的城市、孤寂的個人生活,帶來亮健的希望:政府不理人民的需要,人民是頭家,要走出來,才不會讓頭家權利被變賣光光。 走出來……白耀的隊伍沛動著力與亮,旁近店家有兩人主動舉大拇指向我們致意,路上也有人在雨裡跟我們招手、說加油,我們也歡喜地揮手,濕濕的斗笠忽然輕暖起來。 有詩曰: 你們都是我的 兄弟姊妹 那麼長長的 斗笠的隊伍 在過頭前溪橋時 冷雨疾風 鞭灑我們 要拆散我們的白亮 穿著人民做主白衣的我們 像白火般連結地移動 白火灑耀地移動 環繞島的痛苦與喜悅 我們和平地移動著 疾風烈雨要把我們打斷 在橋上 我們更緊緊地握在一起 苦行著腳 歡淨的心 白耀的隊伍 斗笠是樸實的象徵 一個腳印一個腳印 我們兄弟姐妹地連在一起 踩遍 我們沉重的島 我們沉重的島的黎明 在亮盈的眼裡 更近了 光的小花 千朵的歡呼 啊腳印化成的 (我們拿下斗笠 被風雨光芒雕刻的臉 清明地抵達 斗笠忽然白耀地起飛……)
留言0喜歡投書蝴蝶飛著寓言的弧度──英詩漣漪(下)
文/ 董恆秀 另外,2007年11月的一個早晨,用過早餐後,我一邊擦拭客廳,一邊聽著Melissa Errico專輯裡一首動人的歌曲,在二樓用電腦的先生大聲問: “What’s the song?”我回他說“Never Saw Blue Like That!”音樂繼續在流動,突然電話鈴響,我接聽,跟在樓上的先生說「你姪女電話!」 他在講電話時,我上樓,不意看到電腦上他未完成的詩,其中一句我有喜歡,趁他不注意偷偷背下來,下樓來就快快把那一句詩翻成英文。講完電話,過了一些時候,看他不用電腦,就問說「你剛寫的那首詩可以給我看嗎?我想把它翻成英文,你要不要看我剛幫你翻的?」他面有喜色。問題是他幾乎從不看剛寫好詩,通常是兩個禮拜後再拿出來看,不過太太這麼誠懇請求,於是就破例。問他這首詩花多少時間寫的?他說大概十分鐘。 藍 我沒見過 這樣藍色 當生命漸漸消失的時候 當海風 吹著歸去的方向 我沒見過 這樣的 藍邃 從骨頭深處湧出的 顫動 (電話來了 藍色幽幽地說 跟我走 到海涯 到天空仰望的極亮) 在生命漸漸消失的時候 我抓起一把藍弦的顫音 藍色水仙開在我全身的枯寂裡 低迴 啊 我緩緩閉目 Blue I never saw Blue like that before – When Life is dying out When the Wind surging from the sea Blows me to where I came – I never saw Blue like that before – A Quivering Sprang out from the deep down marrow – (The phone is ringing – Blue whispering me tenderly Come with me To the margin of the sea To the shining deepest Blue) When Life is dying out I scoop a handful trills from the strings of Blue A Languor immersing my whole body where Blue Daffodil Humming gently - Slowly, willingly I close my eyes – 我們若把詩看得太偉大,就無法下筆,但詩也不是分行寫、故弄玄虛就是詩。真的有話說、感覺充滿,就能寫詩。讓人感動的詩,其語言能將感覺蛻化成蝴蝶,飛出寓言的深度。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曾舉莊周夢蝶的寓言,他說莊子選擇蝴蝶作為隱喻可說無懈可擊,因為蝴蝶傳達了詩的輕盈與不可捉摸的美麗,若換成莊周夢老虎或莊周夢打字機,那就完全失去詩意,也不可能傳唱千古。 不管是哪種文字寫成的詩,只要是意象與情感充滿,乾的文字即化成美麗的蝴蝶飛舞。從靈穴深處湧出,向天堂的藍淨抒流,讓人醒覺而盈清,就是詩。 註:「蝴蝶飛著寓言的弧度」與「羊啼莢,像小提琴弦掛著,等著微風輕輕撥動」是外子倪國榮的詩句,他亦兼兩首英詩的中譯。 照片由芬蘭建築師Ilpo Vuorela拍攝。
留言0喜歡投書蝴蝶飛著寓言的弧度──英詩漣漪(上)
文:董恒秀 阿根廷詩人波赫士曾說「詩是感覺與想像的真實」。因此其訴諸的不是邏輯上的合理性或論理的真實;不在說理、解釋,而是呈現與暗示,一種美而深遠的感覺,活潑想像的騰躍。所以在英詩裡metaphor(隱喻)的運用很重要。 什麼是metaphor?把表面上看似不相干的東西放在一起,爆炸出一種新鮮的意思,藉由這樣的爆炸或交奏,開出所要表現的花朵,那剎那也許是靈魂的睜醒,也許是生命柳暗花明的驚訝,或陽光突破嚴寒的清流,也可以是小小經驗的深刻啟示,與暴風暴雨意義的編織。或只是一種感覺,或精神地獄時刻的又痛苦又清醒。 舉幾個例子讓我們比較具體感受metaphor在詩裡的作用。比如:寂靜爬著石階,時間悄悄如花蕾;「羊啼莢,像小提琴弦掛著,等著微風輕輕撥動」;我散步著月亮,月亮散步著地球。還有英國詩人Byron(拜倫)的名句: “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她走在美裡,如夜)以及Shakespeare的 “Macbeth murders the sleep!”(馬克白謀殺睡眠) Plato也曾說: “I wish I were the night, so that I might watch your sleep with a thousand eyes.”(願我是夜,如此我就能以千隻眼睛注視你的睡眠。)我們很快想到這裡的eyes是stars。 女詩人Emily Dickinson的詩句 “To see the summer Sky is Poetry”(凝望夏空即是詩)與 “Pain has an element of Blank”(痛苦有種空白的元素)還有 “So we must meet apart/ You there- I- here-/ With just the Door ajar/ That oceans are”(我們只能以分離相見-你在那裡-我-在這裡-隔著僅微開的門-那是大海)。另外像是 “marble like solid moonlight,”(大理石像結實的月光) “gold like frozen fire,” (黃金像凝固的火)“Battle is a meeting of anger”(交戰是憤怒的對抗)而Blake 也留下這樣的詩句: “Builds a Heaven in Hell’s despair”(在地獄的絕望裡建造天堂)等等。 Metaphor用得妙,就能讓抽象變得具象,一種習以為常變陌生,讓我們從新驚覺平常的事物。同時詩也不是遙遠不可高攀,它就在生活裡。雖然在這個速食科技掛帥的年代,讀詩、寫詩儼然已快成神話。但人內心深處真的有詩的渴求與湧動。以我自己為例,英文不是我的母語,可是因為常在英詩裡散步,就會偶拾幾首詩的綻開。比如走訪德國的羅騰堡(Rothenburg ob der Tauber)時,她寧靜的夜色,清澈如水,我深深喜愛,忍不住就寫了一首詩: A soft night in Rothenburg Shocking was the serenity Penetrating my eyes Stunning my heart When I was first in the castle garden of Rothenburg; Facing the old town quarter above the hill Embraced by the silver sigh of night breath. Quiet was the night, Quieter than thought, Her tenderness patting upon the coolness of my psalms. And yonder As if sprang from my heart, The Moon blossoming Like a Lily without the stem Upheld in the dewy air. Noiselessly, in crystal darkness I saw you from the past Approaching With tranquil Blueness. (寧靜驚覺 穿透眼睛 驚默我心 首次來到羅騰堡城堡花園 面對山坡上舊城 被夜晚呼吸的銀色嘆息擁抱著 夜色多寧靜 比思想寧靜 夜色的溫柔輕拍我雙掌的涼 在那邊 月亮抒綻 如從我心湧出 如百合無莖 在露濕的空中 安靜地,在透明的黑暗裡 我看到你從過去 走來 以摯靜的藍) 而與友人信件往返有時也會以詩表達。年初接到一位芬蘭朋友的電子郵件,信裡他提到如何與他太太花了一天處理鼠患與滅鼠,信末不忘幽默地警告那些老鼠,為了自身利益不要靠近他家!老實說,雖然我去過芬蘭,對芬蘭有一定程度的認識,許多人也都知道芬蘭以乾淨寒冷著名,可是冬天竟然會有老鼠的問題,頗讓我感到驚訝,同時想像他們在執行代號滅鼠行動的模樣,亦讓我哈哈大笑,於是就寫了一首幽默的詩回他: There were mice; they littered feces here and there; They tried Ilpo's and Katja's patience, even in killing cold winter. Why didn't these nuisances take their time to ski or skate outside! Open space is just over there; There is no traffic jam nor mess crowd. But mice are mice, They like place warm and cozy; And there was no other place they could find So good as the one they lived and prospered. Tolerance is a fine thing. But there is a limit, Some action must be taken; So Ilpo went to buy poison. A feast was going to be held for them, Even those sentenced to death have a big meal before they die. That's the way things sometimes are. And little Valma would not witness the war between men and mice And the aftermath; Grandma would keep her company somewhere quiet and pleasant. When things were done, there should be no more mice to be seen in Ilpo's place. Solemnly, Ilpo warns those mice who have ears to hear and are still alive: For your self-interest keep away from my house! They should keep in mind what they are told and be smart, Since a mouse without being smart cannot be called a mouse at all. (這裡有老鼠;他們到處留糞; 考驗著Ilpo與Katja的耐心,就算冬天寒殺。 為何這些討人厭不去滑雪或溜冰! 外面豈不寬闊; 既無車流阻塞也無群眾擾擾。 但是老鼠就是老鼠, 喜歡溫暖舒適; 再找不到 比這裡更適深居繁殖。 容忍是好事。 但有個限度, 總要採取行動; 所以Ilpo去買毒藥。 為他們開個慶晏, 即如那些死刑犯臨刑前總有個大餐。 這就是事物的道理。 小Valma看不到人鼠之間的戰爭 與結果; 祖母陪她在別的悠閒地方。 事情做好了Ilpo的住處就該無鼠患。 Ilpo鄭重警告那些有耳有腳的鼠輩: 好歹命趕快跑! 謹記在心學聰明點, 因為不聰明老鼠就不叫老鼠。) 註:照片由芬蘭建築師Ilpo Vuorela拍攝。 (下集待續 )
留言0喜歡投書歐巴馬訪中意外連連
歐巴馬訪中意外連連 賴怡忠 令外界眼鏡碎滿地的歐胡共同聲明 結束四天在中國行程,歐巴馬前往南韓首爾,但此次訪中之行卻是意外連連。原先外界多認為歐巴馬此次訪中只是為了建立良性互動氣氛以為未來的美中合作打下基礎,所以象徵性的語言宣示高過實質的協議。但孰料一紙共同聲明出籠後,由於其議題與篇幅超乎尋常的廣泛與巨大,無法以一般共同聲明視之。固然沒有實質的美中承諾,可是在語言的使用與議題的選擇上,對印度、臺灣都出現重大衝擊。 歐胡會共同聲明分為五大部分:包括美中雙邊關係、雙邊戰略信任、經濟合作與全球復甦、區域與全球挑戰性議題、以及氣候變遷、能源與環境等五方面。歐巴瑪在共同聲明中沒有提到中國人民幣匯率與雙邊經濟失衡與人權議題,在台灣議題對中國出現重大讓步,並主動提到要對南亞問題加強溝通與支持印巴發展關係。比較具體的包括要合作確保2010核武不擴散條約審議的成功,以及雙方要在年底哥本哈根的氣候變遷會議達成最終的法律協議。由此可看出,美國在人權議題與人民幣匯率等議題放棄發言,以換取歐巴馬最關心的氣候變遷與核武降級等議題的中方合作承諾,但在達成經濟復甦上,美中依舊沒有焦集,同時更在台灣與印度議題上採取大幅傾向中國的立場。 不要自由貿易而要平衡貿易的歐巴馬 從歐巴馬在東京的亞洲政策演講可看出,他最關心的是美國人因經貿不平衡導致的就業問題,因此除了扯兩句泛太平洋伙伴(Trans-Pacific Partnership)外,沒有提出如何促進自由貿易的議程,連訪問南韓前也沒有將美韓自由貿易協定送交國會審議的打算,而將重點放在要求亞洲國家應多買美國貨。與其說支持自由貿易,這更是個要求「平衡貿易Balanced Trade」與「公平貿易Fair Trade」的總統。由於中國擔心外貿能量降低會影響其經濟社會狀況,依舊堅持防衛其人民幣匯率,也嚴詞攻擊美國的貨幣政策,因此美中雙方無法在雙邊經貿議題取得共識。 印度感覺被擺道 美國在南亞問題的發言,使不少印度戰略專家大為驚訝。由於此舉形同給予中國一個南亞安全監護人的角色,是對印度在南亞戰略利益的嚴重侵犯。包括印度前外交部長、前外交部常務次長等都對此表示不可思議。此情此景使印度戰略社區回想到,1998年六月美國克林頓總統訪中時針對印度核子的美中共同譴責聲明。雖然印度官方至今沒有回應,但是歐巴馬此舉已經使原先擔心其會過度傾中的印度,對歐巴馬政府失去了信任感。 歐胡聲明對台有三大不利 對台灣來說,歐胡會的聲明似乎意味著美國對台政策已經出現根本轉折。原先外界認為歐巴馬訪中行,台灣不是重點,雙方只可能模糊帶過,但不料歐胡會聲明有關台灣的文字卻意外連連。從對台政策只提三公報不提台灣關係法、而三公報更置於尊重中國主權與領土完整的框架、以及美國公開支持兩岸政治對話等三大變化來看,顯示美國對台政策極可能出現重大變化。但馬英九總統對此似乎渾然不覺,更以現在是「六十年來美中台關係最好」為歐胡會的聲明背書! 美國過去「一中政策」內容是三公報與台灣關係法。對台灣友善時會提到「六大保證」。即便在扁政府後期台美爭執連連,胡錦濤全力操作「經美制台」時,小布希政府面對中國施壓依然會提台灣關係法。因為台灣關係法是國內法律,提出該法可使中國知道法律會「迫使」美國必須採取哪些行動,以使北京瞭解美國底線的效果。但選在記者會口頭表述,共同聲明中不提台灣關係法,意味歐巴瑪政府不再將台灣關係法作為抗拒中國施壓的籌碼。當對台政策不再有遵守台灣關係法承諾而只剩三公報時,明載削減軍售的上海公報極可能成為美中新共識! 其次,由於美國對台政策只剩下三公報,但美方又承諾以「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這一根本原則是指導中美關係的中美3個聯合公報的核心」,極可能表示美國過去一貫不承認中國擁有台灣的國際法主張已經改變,開始默認中國對台灣的主權聲稱。對台灣主權地位認知的變更,不僅與台灣關係法規範不符,違反六大保證,更表示中國一中原則國際化的最後一塊拼圖已經完成,2007美國致函聯合國反對2758決議包含台灣代表權的作為也不再出現! 再者,歐巴馬提到支持兩岸政治對話,不僅背離馬英九主張「先經後政」的次序,更形同為胡錦濤儘早展開政治談判的立場背書,也違反六大保證中的「不促談」。且華府此次展現的立場,完全未提談判的前提、過程與結果是否合乎台灣人民意願,屆時要台灣與中展開政治談判的壓力,可能是北京華府一起來。 對台政策剔除TRA承諾、一中原則為三公報核心、美國公開促談 胡錦濤提出完全統一後,利用歐胡會去除美方對台灣關係法的承諾,並用暗招使其同意一中原則為三公報的核心,還使歐巴馬為兩岸促談背書。雖說美國在國際議題需要中國合作,所以寧願採取不得罪中國的立場,但台灣議題由原先不應是重點,但在文字的使用與強調上卻出現重大變化,這決不是一句美國需要中國可以解釋的。實際上,馬政府「兩岸高於外交」,與同意「台灣屬於中國」的立場,是華府弱化對台承諾的始作俑者。 中國通掌握歐巴馬亞洲政策 歐巴馬結束訪日後,東京方面開始傳出大量的懷疑聲浪。包括歐巴馬刻意不回答日本記者詢問有關廣島原爆問題,同時鳩山首相更認為歐巴馬以設立工作小組處理沖繩基地是態度敷衍的表現。在新加坡APEC由商務部長代為宣讀聲明,對於泛太平洋伙伴(TPP)更只承諾進行協商,對於TPP不賦予任何角色。訪中的共同聲明又得罪印度,台灣也急得跳腳。相對於美中會議的順暢,幾乎可以認為歐巴馬此次的亞洲行是由國安會的中國通所策劃,令人懷疑是否國務院的泛亞派被邊緣化? 雖然訪韓之行尚未結束,但歐巴馬此次的亞洲行,即便有高人氣的明星魅力與諾貝爾和平獎加持,但卻明顯缺乏真刀實槍處理議題能力,也對區域議題複雜性缺乏任何理解。在此情形下,台灣要面對的,除了美國對台承諾大幅弱化外,還要擔心已經出現美中G-2管理亞洲的現象。台灣的主權危機已經被悄悄引爆! (作者為馬偕護校助理教授)
留言0喜歡投書漫漫流亡路,故國遙遠
陳破空 今年8月初,日內瓦漢藏會議期間,我同與會的朋友們曾拜謁攀盧梭故居。那是位於日內瓦老城窄街二樓的一間簡陋小屋,民權先驅盧梭當年生存的艱困一目了然。瀏覽著一幅幅十八世紀的人物與風景畫面,聽著耳機裏的中文解說,想像著盧梭顛沛流離的一生,不免傷感:那兩百多年前的流亡,早已在西方絕跡,而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依然沒有盡頭。當日前往參觀的衆多朋友,連同筆者,都仍然是流亡之身。由此看中西文明差距,至少也有兩百多年吧! 1989年6月,北京,黑雲壓城,槍林彈雨。大屠殺帶來大逃亡。北京民運骨幹紛紛南逃,大多取道廣東,經香港逃出生天。後來,更有“黃雀行動”的傳說,演繹種種傳奇故事。 那一年,作爲廣東民運最早的發起人和組織者,任教中山大學的我,受到廣東當局通緝(以“通告”方式),列爲該省四大“欽犯”之一。越是靠近逃生口,卻越是沒有逃生的打算。等到醒過來,思謀逃生時,已經太遲。周遭都是便衣特務,被盯牢看死。 書生氣十足,曾經以爲,逃走就是“罪上加罪”。因此,不敢逃。甚至在廣東當局的“通告”下,主動前往公安局,接受傳訊,以示坦蕩和“清白”。傳訊來傳訊去,最終鋃鐺入獄。漫長的“收容審查”後,被判刑三年。三年關押,大部分時間在看守所的暗室裏度過。因長年不見陽光和匱乏新鮮空氣,頭發變幹,猶如枯草;皮膚變薄,輕碰都會淤血;任何傷口或膿瘡,都久潰不愈。 1992年7月,結束第一次牢獄之災。滿懷重生的希望,希望卻很快破滅。八九的熱血,尚在周身蕩漾,滿眼卻是紙醉金迷的現實和醉生夢死的人群。無法融入那個酒池肉林的時代,無法適應那個銅臭熏天的社會。“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這是我被朋友推入歌舞廳時,心底唯一能升起的感受。 信件被檢查,電話被竊聽,行走被跟蹤,另加,每月被公安傳訊。這,就是九十年代,走出監獄的我,在中國的基本生存狀態。身體走出了監獄,精神卻沒有。感覺中,整個中國,就是一座大監獄。精神空虛,情緒低落,以至萬念俱灰。自感無法再在這個大監獄裏熬下去,於是鋌而走險:越境偷渡。1993年,兩次偷渡香港,然而,時過境遷,港方無情,竟兩次被遣送回國。兩度進入位於新界的新屋嶺收容所,都是突然被叫喚出去,突然被遣送回國。 第一次遭遣送時,港警急催簽字,領走隨身物品,旋即被送上一輛黑色箱型車,車上已經坐滿幾十名普通偷渡客。等到了中國境內,才發現,重要身份文件均不在隨身物品袋中。初時,還以爲是港方出於保護,怕我回去遭公安察覺和清算,有意暫時扣留我的身份文件。後來寫信給香港入境處詢問,該處楊姓處長複函,稱查無所獲,並指我已經簽字領走所有物品。 這才醒悟:貪婪,這人性中的惡,顯現在香港入境處的個別幹員身上。其中一名或者多名幹員,因貪圖我衣袋中一枚絕版六四紀念郵票,竟連同身份證和判決書等共八份關乎我生存的個人文件,悉數私吞。 第二次遭遣送時,問:“送我去哪裏?”一名肥胖港警面露狡黠地回答:“送你去美國!”我照例被推進一輛黑色箱型車,夾雜在幾十名普通偷渡客中,直接遣返中國。那一句兼具諷刺性和侮辱性的話,將讓我記取一生,成爲逆境中,激勵我自強不息的警句之一。真正的男子漢,奮發自屈辱。 第一次遭遣送,中共公安未察,尚能在國內苟且偷生。第二次遭遣送,被中共公安堵在增城收容站,依通緝令認出,當場被捕。由此淪入第二度牢獄之災。無需開庭審理,就被判處勞教二年。在花縣赤坭鎮的勞教場裏,我被強迫從事重體力、高強度、長時間的勞作。白天,在烈日如烤的碼頭擡石頭裝船;夜晚,在昏暗如豆的燈下趕制出口人造花。每天勞作時間超過14小時。我淪爲不折不扣的當代斯巴達克斯! 甘冒生命危險,也要揭露當局強迫犯人生産出口産品的劣行(違反國際通則)。親曆棍棒交加下的苦役,我暗自下了決心。在月光下寫的信,連同作爲證據的商標,經曲折管道,輾轉送達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亞洲人權觀察、美國之音。位於美國的勞改基金會也介入調查並公佈詳情。信件在國際上激起軒然大波。多年後,我才知道,我原是直接從監獄中向國際社會發信揭露中共強迫犯人生産出口産品的第一人。 迫於國際壓力,恐於經濟損失,中共當局提前數月將我釋放。監控和傳訊依舊。公安暗示,願意提供護照,讓我合法離境。於是,在亞洲人權觀察的協助和哥倫比亞大學的邀請之下,1996年隆冬,我踏上前往美國之路。途經香港時,想起肥胖港警的那句話。揮別故國,禁不住潸然淚下。 事實上,中共當權者對付政治反對派,主要就是這兩種手段:投入監獄,或者流放海外。定將反對派與中國民衆相隔絕。獨攬朝綱,死守既得利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時至二十一世紀,中南海諸公腦袋裏,充滿的,依舊是古代封建統治者的遺訓。 厚重的國門,在身後關上。漫長的流亡,從此開始。從國內到國外,體會新的“圍城效應”:早先想出來,隨後想回去。最初幾年,思鄉心切,思鄉成疾,常常夜不能寐。睡夢中,竟多是童年場景:川北小鎮,崇山峻嶺,漲水季節咆哮翻濁的倒溪流。恰是:“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就中國反對派整體而言,“圍城效應”則又表現爲:裏面的想沖出來,外面的想沖進去。當海外流亡人士一波接一波嘗試闖關回國時,國內民運人士卻不斷有人要逃出來。在這邊,海外民運人士楊建利、張林、魏泉寶等潛返中國,因行程走漏被捕,身陷囹圄;在那邊,國內若幹同仁,爲了投奔自由,不惜冒死投海,劈波擊浪,遊到台灣,如唐元雋、燕鵬等。 鼓吹革命的海外志士王炳章和彭明,其歸國方式,卻是可怕的另一種:在越南和緬甸的反動政權配合下,他們竟被越境作案的中共特務綁架回去!不幸跌落陷阱的王、彭二人,分別被中共處以“無期徒刑”(終身監禁)。 漫長的流亡,也消磨了一部分同仁的意志。有人經不起中共誘惑,私下與中共達成妥協,回國經商,據說“一夜暴富”;有人接受中共“邀請”,回國走一走,竟至失去方向,辨不清雲裏霧裏。 著名知識分子王若望,臨終前,渴望葉落歸根,中共卻趁人之危,妄提條件,王老堅拒,含恨歸天。另一著名知識分子劉賓雁,病入膏肓之時,希望返國治療,遭中共斷然拒絕,客死異鄉。 八十年代,流亡美國的前中國中央音樂學院院長馬思聰,回拒中共總書記胡耀邦的親自召喚,甯願在異國獨吟《思鄉曲》,也不做返國之想。事實證明,馬思聰看透中共,清醒自持。後來,連胡耀邦本人都自身難保,因同情呼喚民主的學生,被逼下臺,蒙羞受辱,氣病而亡。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旅居法國的高行健,擲地有聲地宣佈:“不值得爲那個腐朽政權虛耗一生”、“決不回到那片罪惡的土地!”宣示作爲地球村的公民,已經放棄了那種狹隘的“國家觀”。 “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這是唐末詩人韋莊的詞句。“老也莫還鄉,還鄉終斷腸。”這是我當年在獄中,延伸韋莊之語,寫入《望鄉》一詩的句子。這些詩句,到如今,倒似乎與現實愈來愈貼近。時光如梭,歲月如川。究竟想不想回家?漸漸地,成了一個難題。 幾度前往亞洲國家,環中國而行,過國門而不入。唯祖國,不得其入。遙望海天蒼茫處的故國方向,心中苦痛,猶如巨石千斤。望穿秋水,唯有淚光閃閃。總是在起飛回北美的那一刻,趕緊默禱,爲親人,爲祖國。何時撥雲霧而見青天,重逢至愛親朋、笑融淚臉?故土,沈重的思念。故國,越來越遙遠。 (在“回國權利研討會”上的演講,2009年9月1日,紐約。原載《北京之春》,2009年11月號)
留言0喜歡投書歐巴瑪訪中:氣氛重於實質,台灣不是主議題
歐巴瑪訪中:氣氛重於實質,台灣不是主議題 文:賴怡忠 歐巴瑪利用此行宣示美國重視亞洲 歐巴瑪擔任總統後第一次出訪亞洲,包括日本、新加坡、中國與南韓。不管是在阿拉斯加還是在日本與鳩山會面時,歐巴瑪一直傳遞一個訊息,美國是亞洲的一部份,美國無意放棄亞洲。但美國力量在金融海嘯後大不如前,中國的影響力更是急遽增加,成為亞洲最具影響力的超級強權。基於擔心外界會認為將歐巴馬政府的亞洲政策是以中國為主,因此在行程安排上堅持以日本為的第一站,也選在日本發表最重要的亞洲政策演說。但是外界還是看到在總共八天的行程中,中國就佔了四天,還是可見其對中國的重視。 美中關係的3.0階段 現在的美中關係處於一個全面(Comprehensive)、複雜(Complicated)、競爭(Competitive)與合作(Cooperative)並存的4C局面。雖然不將美中關係定位是戰略伙伴(Strategic Partnership),但是歐巴馬政府國安會亞洲資深主任貝德(Jeffrey Bader)表示中國是不可或缺的角色(essential player):美國想要解決國際問題,沒與有中國合作是無法完成的。 後冷戰時代美國對中關係定位歷經三階段的典範轉換。首先,在冷戰剛結束,中國出現天安門屠殺,而美國成為世界超強時,圍堵與交往(Containment vs. Engagement)的爭論支配了美國對中的政策辯論。其意涵是美國可以透過圍堵防止中國崛起威脅美國超強地位,或透過交往從內部改變中國的行為。圍堵與交往看似互相對立,但都分享共同的戰略前提:意即美國國力超過中國甚多,所以可透過圍堵防止中國崛起,或循交往以改變中國。 但隨著中國拜全球化之賜(當然還有台資的全力挹注)其國力迅速竄升後,美國對中政策的爭論開始轉向「調適Adjustment」。圍堵與交往不再可能,美國必須調適自己對中國的態度,承認中國已經大到無法靠美國一國的力量予以改變,但依然相信美國所建構的國際系統(International System)具有形塑中國戰略認知與對外行為的能力。換句話說,即便無法以一國之力改變中國,但美國仍可以透過規範與經營國際體系的規則,「說服」北京接受這是個合乎中國利益的體系,並鼓勵某些行為。前副國務卿佐力克(Robert Zoellick)在2005年對亞洲學會(Asia Society)演講時提出「負責任利害關係者Responsible Stakeholder」,就是這個邏輯的產物。 在小布希政府末期時,中國儼然成為新的世界巨強。所有問題都必須與中國合作才可能抒解或避免惡化。中國也發現自己不再需要「融入」全球化,開始成為全球化的規則制訂者之一。2006年胡錦濤訪美時一再強調「平等」,並多次反向要求美國去除某些對中的經貿限制,便預示這個時代的到來。歐巴瑪時代更因金融海嘯問題,更加凸顯中國由股東(Stockholder)向常董(board of directors)的角色轉變。美國不再對中國提出何謂負責任的行為清單,只是希望中國能清楚說明其意圖,以避免誤判。連最關心的中國軍力擴張問題,美、日後來也不再採質疑態度,而將重點放在希望中國意圖的透明化(transparency)。現任美國副國務卿史坦伯格(James Steinberg)在美國對中政策提到的「戰略再保證」(Strategic Reassurance)也是這個概念的延伸。 台灣不是主議題,氣氛重於實質的美中對話 在美中關係步入3.0,瞭解意圖避免誤判高於一切考慮的狀況下,歐巴瑪出發前就著重營造良好氣氛。包括推遲接見達賴喇嘛;財政部年度報告不將中國列入「操控匯率」國家;在月初與美中商務部長會議上同意日後盡量不提出貿易訴訟等。這都是為了要鋪陳一個良好互動氣氛所作的設計。 因此這次出訪,與其說期待在北韓、伊朗、金融海嘯、氣候變遷、非核擴散、經貿與人權等問題有所合作,還不如說是美國先提出自己的看法,透過訪中親身觀察中國領導者的反應,並不期待出現結論,主要想瞭解中國領導者的態度,並維持良好的氣氛以利後續溝通。說穿了,就是喝茶閒聊談感情增互信。中國願意說得多一些,對美國就越有收穫。這也是外界不期待美中峰會會出現重大成果(deliverable)的原因。 在此狀況下,不預期對會花時間討論台灣議題。美方在出訪前也已先申述立場降低中國討論台灣議題的動機。總之,對於一個氣氛重於實質的美中對話,不太可能有太多的台灣討論篇幅。但對台灣來說,這不一定是好事一樁。 (本文作者為馬偕護專助理教授)
留言0喜歡投書柏林牆:倒塌的和沒有倒塌的
陳破空 柏林墻倒塌20周年,隆重而盛大的紀念儀式在德國舉行。柏林墻倒塌日,11月9日,就像二戰結束日一樣,這一天,成為人類社會最重要的紀念日之一。眾多國家的現任和前任領導人齊聚柏林,包括德、美、英、法、俄,以及匈牙利、波蘭等國政要。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中,連俄國總統都受邀出席,獨缺中共領導人。 以“中國崛起”和“硬實力”為背景,能夠出席聯合國大會、亞太經合組織會議(APEC)、還能列席“八國集團”(G8)峰會的中共領導人,卻被排除在柏林盛會之外。這無疑是中共領導人最尷尬的一天。這恰恰是一種詮釋:文明世界,沒有中共的一席之地;或者,中共自外於文明世界。 同一時間,正在阿拉伯國家訪問的中共總理溫家寶,發表《尊重文明的多樣性》的演講,重復江澤民在國際上的自辯詞,要求國際社會容忍一黨專政的“中國模式”。但,這類自辯,是如此的虛弱不堪,以至於,只需“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立即瓦解,試問:你中共為何不能容忍中國民眾的多樣性? 對這個歷史性的日子,中共媒體僅簡要報道,標準口徑,是強調柏林墻倒塌對德國統一、乃至歐洲統一的重要性,隻字不提柏林墻的本質:極權對自由的封鎖;以及柏林墻倒塌的明確意義:自由與民主的勝利,專制與獨裁的潰敗。 眾所周知,柏林墻的倒塌,很大程度上,因緣於中國的八九民運和六四屠城:中國學生的吶喊,喚起了東歐民眾的勇氣;中共劊子手的驚天暴行和歷史罪責,令東歐共產黨首腦良心不安、手腳發抖。在民眾一方,是抗爭勇氣的增長;在統治者一方,是鎮壓決心的消減。兩者相向互動,為東歐和蘇聯歷史巨變騰出空間。 八九民運,在中國,遭遇失敗,血流成渠。但中國八九民運的種子,卻在世界各地開花結果。東歐解放,蘇聯解體,對此,中華莘莘學子,功不可沒。不以成敗論英雄,中國八九學生和知識分子,其傾情呼喚,未成絕響;其滿腔熱血,並未白流。影響所及,何止東歐、蘇聯?可歌可泣的壯舉,永垂史冊。 作為犧牲品的中華民族,暫時地,繼續犧牲,依然被強權者奴役的中國民眾,為享受自由的世界人民墊底。柏林墻倒塌了,那是德國的柏林墻。柏林墻還沒有完全倒塌,那是廣義的柏林墻,世界範圍內殘存的專制壁壘。尤其在中國,這個當今世界最大的專制領地,柏林墻無處不在。 被封鎖和過濾的互聯網,是柏林墻;被管制和“導向”的新聞媒體,是柏林墻。它們隔絕和過濾的,不僅是國外真實資訊,更是國內的真實民情;環繞中南海的厚重紅墻,是柏林墻,是對老百姓民意充耳不聞的隔音墻;號稱“鋼鐵長城”的中共軍隊,是柏林墻,它保護的,不是這個國家,而是那個政權。猶如奧運會或大閱兵所展示的那樣,這支“聽黨指揮”的軍隊,其主要作用,是將國家主人翁----中國民眾,阻擋在“長城”之外。對持不同政見者關閉的國門、國界,也是柏林墻,惟比德國的柏林墻更離譜:東德的柏林墻,不準本國民眾出走;中國的柏林墻----國門、國界,不準本國同胞返國。眼下,苦候國門而不得其入的中國公民李劍虹、馮正虎等人,正體味著中國柏林墻的陰森和無情。 翻墻,這個流行於中國互聯網的詞匯,本身突出了墻的涵義。當年,東德民眾冒險翻越柏林墻,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今天,中國民眾翻越互聯網上僅僅是虛擬的柏林墻,竟也有人付出代價:牢獄之災。 自辯的溫家寶,甚至妄引中華文化中“和為貴”、“和而不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等思想,為中共獨裁統治辯護,奢望國際社會“理解”,正是絕妙反諷。中共對異議人士,何不待以“和為貴”?中共對西藏、新疆,何不主張“和而不同”?中共對中國民眾,何不抱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由此反證,中共專制腐敗集團,不僅與當今世界文明潮流背道而馳,更與古老的中華文明傳統格格不入。 如果溫家寶等人還有一丁點智商,就應該有起碼的自知之明:有關“尊重文明多樣性”的教育,應該在中國、在北京、在中南海、在懷仁堂進行,而不是到國際上對空噴氣,徒費口舌,自說自話、自欺欺人。
留言0喜歡投書一位德國書法與印刻家
一位德國書法與印刻家 文:董恒秀 我在不經意的一個轉彎,驚見殊異的生命風景,望見專注的熱情煦射寧靜的光輝。 與72歲的Peter Höschele 認識,讓我不禁要想此次歷時兩個多月的德國之行的主要目的會不會是要見他?去之前完全不知道,也不可能想像會見到這樣特殊的人。我獨自走訪幾座巴發利亞阿爾卑斯山系的名山後,隔天清早即搭火車從Stuttgart花了兩小時到Steinach拜訪他們夫婦。因為彼此不認識花了一番功夫才見到面。他的氣質真好!是隱士、藝術家、知識份子的綜合,並帶有泥土的樸靜與淡香。 我們一見如故。在他那棟近兩百年的老屋裡交心談話、看他的作品近七小時,時間過得太快了,還興致很高時,我就必須去搭火車了,他載我到火車站時離火車要開的時間只差一分鐘。怎會認識他? 是歌德學院的德文老師Trudi介紹的。Trudi跟我很談得來,在課程結束後她親自開車載我和來自美國的同學Annika到她家作客,並帶我們四處走訪她住處所在的德國著名藝術村Worpswede。Trudi覺得我會喜歡Peter的作品,應該跟他很可以談,於是就熱心聯絡促成。 Peter 和 Trudi以前是歌德學院的同事。Peter大學與研究所主修英美文學,到歌德學院任教是因為能外派到亞洲教授德文,但他志不在傳播德國文化,而是要學習亞洲文化。他很高興第一個去的國家是泰國,因為這裡是多種文化匯聚的地方。第二個影響他很深的國家是韓國,他在這裡擔任歌德學院的主任,並與一位出過家後來還俗的師父學書法與印刻,他的中文也是在韓國學的。他的韓文名字是許雪林。 韓國印刻他是一眼立刻愛上。當時在一個舖子裡看到一個攫住他心魂的文字印刻,可是價錢不低,跟老闆商量降價又不成,於是就打耐心戰。常常去看它,一方面解相思之情,一方面等待老闆心軟。一星期過去了,又是一星期,老闆依舊很韓國。有一天他終於豁出去決定買下,結果竟然被買走!好心慌啊,打聽之下是他一位女同事買的。他開玩笑地跟我說,為了那顆印章,就跟那位女同事結婚。她就是也喜愛印刻、擅長繪畫的Helga,韓文名字蘭海。 我跟Peter說,看你的書法,覺得你的心好靜。他說,不靜時,寫書法就漸漸靜下來。我欣賞他靈光一閃、神來之筆的中文新解,比方他木刻的囚字,稱以香計時為香時。這也讓我想起瑞典漢學家林西莉美妙的語言,她形容山的中文形象是「宇宙中熄滅的火焰」,而火熊熊燃燒照亮黑暗的形象則是「熔岩中燃燒的山」。 他住家每個地方都有他的創作。那洗手間啊,是一個甲古文、金文與書畫時間怡然的世界。他對書法與印刻的熱愛,透顯著四十年來一貫如孩童般旺盛的好奇心與想像力。在神秘的甲古文裡探險,在柔軟又蒼勁的金文尋幽,在小篆優美的花園裡散步,舉手投足著隸書橫向的黑色舞蹈。 Peter藏書亦非常豐富,有許多好書是在台灣買的。1960年代造訪台灣數次,他與Helga對墾丁海灘有著很深很美的記憶。他們說那裡當時只有一戶原住民住在那裡,海水淨藍,每晚星子低垂晶閃,好像伸手就會摘到的夢。因為太美了,是記憶深處的仙境,所以20年後再訪台灣,不忍前去。 我們在Peter珍藏,1962年出版的台北市地圖找Helga當德航空姐時在台北住過的飯店、一逛再逛的牯嶺街、中山北路、士林,還有去了14趟的故宮博物院。Helga還擔心八八水災倒下的那家飯店會不會是她以前住的那家,因為都是七層樓高。我跟她說那個災難是發生在台東不是台北。料理高手的Helga,很多國家的食物都會做。吃她做的食物是視覺、味覺的高度享受,心情非常愉快。 Peter的書法與印刻並非移植式的模仿,他吸收、發展,進而形塑出自己的特色。在毫無中文環境,沒有什麼德國同胞懂得欣賞他獨特藝術的情況下,仍不改其志一個文字印章接著一個文字印章地刻,一本又一本地寫著書法。他自謙自己是無用木。事實上,印刻與書法是凝聚與提升他生命的志趣。 除了印刻與書法,他也彈鋼琴。他是那種擁有藝術與語言才華又兼具處理現實能力的人,他的兩個孩子分別在美國擔任教授與醫生。有時我會想像住在德國的他,氣定神閒地磨好墨,拿起毛筆,一一點亮,依著龜甲而建、幢幢幽微的文字房子。那書法的燈映著暗暗的歷史街道,一筆一劃的空間美學如夜星綻亮。
留言0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