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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專論》 因川普關稅而陷入困境的中國「SHEIN村」

    0 分鐘前

    在美國、日本等國家深受年輕人喜愛的中國電子商務網站SHEIN,因為川普政府的關稅措施,而受到沉重的打擊。在中國南部的廣東省廣州市,有一個被稱為「SHEIN村」的地區,這裡密集分佈著為SHEIN供貨的服飾工廠。隨著美國加大對中國的關稅攻勢,一些工廠因為訂單大幅減少而陷入困境。與美國的貿易戰「將傷害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工人,並使我們更加貧窮」,面臨失業威脅的移工們心情低落地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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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書 當立場跑在事實前面

    2026.08.06 | 23:11

    慈濟疑遭詐騙十億元,令人震驚。但真正值得社會反思的,恐怕不只是「十億元怎麼會被騙走」,而是另一個更值得警惕的問題:當年,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那麼快就相信自己最願意相信的故事?2021年新冠疫情最嚴峻時,疫苗一劑難求,全台灣都在焦急等待。慈濟積極尋找BNT疫苗採購管道,希望協助紓解疫苗短缺。到了2022年,疫苗已不只是公共衛生議題,更成為激烈的政治攻防焦點。當時,各種政治論述、媒體評論與社群貼文交織,不少人急著替事件定性,也急著替不同角色貼上標籤。如今,根據檢調指控,有人涉嫌利用疫情期間各界急於取得疫苗的心理,宣稱擁有特殊採購管道,藉此取得鉅額款項,並涉及洗錢等犯罪。案件已進入司法程序,最終責任歸屬仍待法院依法認定。然而,司法可以追究個人的刑事責任,社會卻更應該記住這場事件留下的集體教訓。回頭檢視當年的政治攻防,真正值得反省的,不是哪一方輸了、哪一方贏了,而是「當立場跑到事實前面」時,民主社會會付出什麼代價。事情尚未查明之前,我們便急著決定誰是英雄、誰是壞人;一句符合自己政治立場的說法,就降低查證標準;一個迎合自己情緒的故事,就迅速被奉為真相。這正是許多騙局之所以得逞的重要原因。騙子利用的,從來不只是人的貪念,更是人的偏見。當一個故事符合我們原本相信的世界,我們往往停止懷疑;當一段訊息滿足了我們的政治期待,我們便容易把它視為事實,而不是等待證據。政治如此,投資如此,詐騙也是如此。真正成熟的民主,不是每一次都能立即找到真相,而是在真相尚未釐清之前,仍願意保持懷疑、尊重程序、等待證據,而不是急於替任何一方加冕或定罪。因此,今天回顧當年的爭議,不是為了翻舊帳,也不是為了證明哪一個政黨永遠正確,而是提醒自己:不要因為一句話符合自己的立場,就放棄查證;不要因為一個故事滿足自己的情緒,就停止思考。下一個騙局,未必會以騙局的面貌出現。它可能披著公益、善意、愛國、救人,甚至道德正義的外衣而來。最危險的,不是它說得多麼離譜,而是它恰恰長成我們最願意相信的模樣。民主社會最大的防線,不是任何政黨,也不是任何政治人物,而是公民願意在立場之外,保留求證的能力;在情緒之外,保留思辨的空間。正因如此,這十億元留下的代價,或許不只是金錢的損失,更提醒我們的是,真正昂貴的,不是一次詐騙,而是一個社會失去辨別真假的能力。
  • 投書 屋頂光電,不該成為政治攻防的犧牲品

    2026.08.05 | 07:44

    近來屋頂太陽光電政策再度引發爭議,甚至因此延後施行。然而,若回顧近年各地方政府的制度演進,就會發現,屋頂光電並非憑空出現的新政策,而是早已透過地方自治逐步推動多年。例如,《臺北市綠建築自治條例》早已規定,一定規模以上的新建建築物,屋頂應設置太陽光電設備;《高雄市綠建築自治條例》亦將部分集合住宅納入規範;《臺南市淨零永續城市管理自治條例》則採「太陽光電、太陽能熱水或屋頂綠化」三擇一方式推動;《都市計畫法臺中市施行自治條例》也要求部分建築物屋頂至少三分之一面積設置綠能或綠化設施。換言之,屋頂再生能源利用早已不是陌生概念,而是地方政府面對淨零排放與都市永續的重要政策工具。更值得注意的是,台北市去年更率全國之先,推出近零碳及淨零建築房屋標準單價減價措施。若要達成近零碳或淨零建築,提升建築能源效率、導入再生能源本就是必要條件,屋頂光電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因此,今天若一方面鼓勵淨零建築,一方面卻又因政治爭議否定屋頂光電,政策訊號便顯得相互矛盾,也使建築業者、設計者及民眾無所適從。當然,屋頂光電並非沒有需要檢討之處。施工品質、消防安全、維護管理、結構安全及景觀設計,都應建立更完善的技術規範與監督制度。但這些問題需要的是改善制度,而不是因此否定整項政策。令人遺憾的是,近來部分公共討論充斥情緒性標籤,甚至將個別案例無限放大,讓屋頂光電成為政治攻防的焦點。任何公共政策都可能存在執行缺失,但若因少數案例便全盤否定,最後受害的將是整體能源轉型與淨零目標。屋頂光電或許是所有建築節能措施中,少數兼具能源生產、減碳效益與經濟回收的設施。它不是萬靈丹,卻是建築能源轉型的重要拼圖之一。淨零轉型需要社會理性討論,而不是政治標籤。真正應該檢討的是如何建立更安全、更完善、更值得人民信任的制度,而不是讓政策在一次次政治攻防中反覆擺盪。唯有維持政策的一致性與可預測性,台灣才能穩健走向淨零,也才能讓能源轉型不再淪為政治對立的犧牲品。
  • 投書 世界排名之外:台灣大學真正該追求的是什麼?

    2026.08.02 | 22:36

    清華大學校長傳出「騎驢找馬」的消息,引發外界議論。有人質疑校長的誠信,也有人批評大學治理程序。然而,如果公共討論最後只停留在個人的去留與動機,真正值得追問的問題反而容易被忽略:我們究竟希望大學校長帶領的是一所追逐世界排名的大學,還是一所建立學術主體的大學?如果一所大學最重要的目標是提升世界排名,那麼聘任一位熟悉國際學術運作、深諳排名規則的人,本來就是合理的選擇。在全球高等教育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世界大學排名早已成為重要的競爭指標,從論文發表、引用影響力、國際合作到師資流動,都直接影響學校的國際能見度。在這套競爭邏輯下,學者跨國流動、追求更好的研究資源與發展舞台,是全球高教的普遍現象;而大學校長,也愈來愈像一位帶領學校參與國際競爭的「經理人」。然而,真正值得追問的是,世界排名究竟是在衡量一所大學,還是在定義一所大學?排名當然重要,但它終究只是衡量研究競爭力的一種工具,而不是大學存在的全部理由。如果我們不知不覺讓排名取代了辦學理念,甚至成為評價大學價值的唯一尺度,高等教育便容易把有限的資源與注意力集中於可量化的指標,而忽略那些真正決定一所大學長期價值、卻難以量化的公共使命。台灣高等教育始終處於兩種期待之間:一方面希望進入國際學術核心,積極參與全球知識競爭;另一方面,又期待大學培育人才、累積本土知識、回應國家發展與社會需求。前者要求遵循國際競爭規則,後者則需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學術主體。兩者並非互相排斥,但若失去平衡,大學便可能擁有愈來愈強的競爭能力,卻逐漸失去知識發展的方向。因此,每當世界排名與本土關懷、國家發展或文化認同出現拉扯時,社會便容易產生失落感。因為我們期待的大學,不只是被世界看見,更希望它能夠看見自己,看見腳下這片土地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我們真正擔心的,也不是人才流動本身,而是台灣是否始終只能依附既有的國際知識體系,而難以建立屬於自己的學術特色與知識影響力。排名可以衡量論文數量、引用率與國際化程度,卻無法完整衡量一所大學是否真正改變了它所處的社會。一所世界級大學,不只是生產世界看得見的研究成果,更應提出只有自己才能回答的公共問題,建立具有原創性的知識體系,並持續影響國家與社會的發展。培育具有公共精神的人才、回應重大公共議題、深化文化與制度創新,同樣是一流大學不可或缺的使命。放眼世界,許多具有深厚影響力的歷史名校之所以長期受到尊敬,並不只是因為排名,而是因為它們累積了足以影響世界的學術傳統、知識典範與思想創新。排名因此是長期辦學成果的展現,而不是辦學本身的目的。對仍在累積學術能量的台灣而言,如果過度將排名視為唯一目標,就愈容易依賴熟悉國際遊戲規則的人才;唯有逐步建立自己的研究特色、知識傳統與公共影響力,排名才會成為水到渠成的結果,而非必須追逐的目標。清華事件真正留下的,不應只是一次人事風波,而是一個值得所有大學共同回答的問題:我們究竟希望培養的是擅長追逐排名的大學,還是能夠建立知識方向的大學?世界排名固然重要,但它應該是方法,而不是價值本身;真正值得追求的,是如何在國際競爭與學術主體之間取得平衡,讓台灣的大學既能走向世界,也能立足台灣。世界排名從來不是錯,錯的是讓它成為唯一的價值尺度。真正成熟的大學,不會拒絕國際競爭,也不會放棄學術主體;真正有自信的國家,也不會只等待世界替自己定義價值,而會持續建立屬於自己的知識體系。當排名成為結果,而不是目的;當知識主體成為方向,而不是口號,台灣的大學才能真正走向世界,也真正站穩自己。
  • 投書 凱道之後,蔣萬安更該回到市政

    2026.07.30 | 08:03

    七二五凱道集會,無疑讓台北市長蔣萬安站上近期國民黨政治舞台的焦點。從食安事件、街頭動員,到拋出倒閣主張,蔣萬安成功掌握議題,也提升了個人政治能見度。然而,政治動員終究有其極限,當大型集會落幕後,真正決定政治人物高度的,仍是治理能力,而非持續升高政治對抗。大型集會的功能,在於凝聚既有支持者、展現組織動員能力,也讓政治人物取得議題主導權。但集會結束後,若仍反覆停留在倒閣、下台、政治迫害等對抗性論述,而缺乏新的公共政策內容,便容易陷入邊際效益遞減。支持者或許持續支持,卻未必能有效擴大中間選民認同。尤其此次食安事件,真正受到人民關心的,並非政治口號,而是如何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源頭管理如何強化?地方政府如何提高稽查密度?產品流向如何追蹤?資訊如何公開透明?這些都是市民期待政府提出的具體答案。蔣萬安身兼台北市長,台北市政府依法負有食品查驗、流向追查及市場管理的重要責任。與其持續投入全國政治攻防,更值得向市民說明的是,台北市如何建立更完善的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如何提升稽查效率,如何讓消費者獲得更即時、更完整的資訊。這些工作雖然沒有街頭造勢來得吸睛,卻是真正累積政治信任的基礎。事實上,所有有志更高政治舞台的地方首長,都必須回答同一個問題:究竟是因為政治聲量受到支持,還是因為治理能力獲得肯定?前者可以透過一次大型活動快速累積,後者則需要長時間接受人民檢驗。台北市仍有交通、防災、公共建設、都市更新、預算執行及食品安全等諸多市政挑戰。這些才是市民每天直接感受的施政成果,也是市長最重要的政治資產。政治人物可以透過街頭集會取得一時的發言權,但真正決定其政治生命長短的,終究不是掌聲,而是施政成績。七二五凱道,或許已完成一次政治動員,也讓蔣萬安成功累積全國知名度。然而,下一階段若希望跨越政黨基本盤、爭取更廣泛民意支持,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持續提高政治對抗的音量,而是回到市政,用治理成果回答人民的期待。畢竟,政治可以創造聲量,治理才能創造信任。
  • 投書 公投綁大選不能重演選務亂象,誰該承擔責任?

    2026.07.27 | 07:25

    近期立法院已修法恢復公民投票綁大選,甚至研議修改《公民投票法》,縮短公投公告至投票期間。這也讓社會重新思考:2018年九合一選舉合併十項公投所造成的選務壓力,是否可能再次出現?2018年的經驗並不遙遠。當年大量公投案與地方選舉同日舉行,造成部分投票所大排長龍,甚至出現投票時間已過仍有民眾排隊等待的情況。電視開始直播開票時,部分投票所仍未完成投票;開票一路延宕至深夜,第一線選務人員與警力承受巨大壓力。時任中選會主委陳英鈐也因此請辭,以承擔制度執行上的政治責任。更值得關注的是,當年各級選務單位曾多次反映人力不足與執行困難,希望調整制度設計,但相關警告並未被充分採納。如今若再次推動多項公投與大型選舉同步舉行,選務壓力恐怕只會更加沉重。民主政治固然尊重立法院的立法權,但制度設計也必須尊重行政機關對執行能力的專業評估。選舉制度不是政治攻防工具,更不能在選前倉促修改。選舉規則攸關程序公平與人民信任,因此民主國家普遍重視制度穩定,避免在選舉前夕任意改變遊戲規則。更何況,公投並非沒有成本。每增加一項公投,不只是增加選票數量,而是增加投票時間、選務人力、警力配置、開票流程與行政負擔。全台近兩萬個投開票所,每一處都需要大量人力支援;若開票再次延遲至深夜,不僅增加基層負擔,也可能影響人民對選舉公平性的信任。人民擁有公投權,這是民主制度的重要保障;但公投制度的設計,也必須兼顧可執行性與程序正義。民主不是只有多數決,更包括對制度後果負責。如果立法院明知行政與基層選務單位已提出警告,仍選擇在選前推動重大制度變更,一旦再次出現選務混亂,社會自然有權追問:推動制度改變者,是否願意承擔相應責任?民主政治最重要的,不只是決定誰勝選,更是確保制度能被人民信任。誰主張改變制度,誰就必須面對制度可能產生的後果。否則,受損的不只是選務效率,而是全民對民主程序的信心。
  • 投書 絕食可以喚醒良知,但不能取代治理責任

    2026.07.23 | 20:24

    近期中聯油品事件延燒,國民黨四位青年參選人以「接力絕食」方式表達抗議,短短數日確實吸引媒體關注,也使七二五凱道活動維持高度聲量。然而,從後續輿論發展來看,這場行動雖成功創造曝光,社會討論卻逐漸從食安問題本身,轉向抗議形式與政治操作。當一場公共事件的焦點開始偏離問題本身,便值得思考:政治行動如何才能真正累積社會信任?絕食之所以具有高度政治象徵,不在於形式,而在於代價。從甘地、北愛爾蘭的桑茲,到台灣民主運動中的林義雄,歷史上的絕食往往出現在制度救濟難以回應、抗議者認為自身聲音無法被聽見之際。透過承擔身體風險,喚起社會關注。因此,絕食的力量來自犧牲,也來自道德正當性。然而,當絕食成為政治行動時,也必須面對另一個問題:提出訴求者自身擁有多少制度資源?此次行動的發起者所屬政黨,目前在立法院具有重要影響力,也執政多個地方政府。因此,社會自然會期待,相關政治力量除了提出批判之外,也能運用既有制度工具推動改善,包括強化食品查核、要求業者完整溯源、完善通報機制,以及提升跨地方政府協調能力。也因此,社會難免產生疑問:既然仍擁有一定程度的行政與立法資源,政治訴求是否也應同步提出具體制度改革方案,而不只是透過象徵性抗爭吸引關注?更值得注意的是,隨著事件發展,討論焦點逐漸從油品來源、管理漏洞與制度缺失,轉向抗爭形式、執行方式與政治動機。當一場抗爭的形式真實性,開始超越公共議題本身受到關注時,便代表政治訊息可能已被形式掩蓋。民主社會當然保障人民抗議的權利,也容許各種政治表達方式。但任何政治行動若希望獲得更廣泛支持,仍必須建立在一致的責任標準之上。食安事件真正需要的,不是誰能在街頭創造更大聲量,而是中央與地方如何共同改善食品安全制度;不是誰能提出更激烈的政治語言,而是誰能提出避免下一次事件發生的治理方案。對任何政黨而言,政治動員固然重要,但真正長久的政治信任,來自問題解決能力。唯有先善盡自己手中的公權力,再要求他人承擔責任,才能讓公共議題回到制度改革,而不是政治表演的競逐場。
  • 投書 食安危機不能淪為政治動員

    2026.07.23 | 00:04

    每一次重大公共危機,都可能成為制度改革的契機,也可能被政治動員所消耗。近期毒油事件延燒,各界究責聲浪不斷,中央與地方互批責任,街頭抗議持續升高,食安議題也迅速從食品安全問題轉變為政治攻防。然而,比誰該負責更值得追問的是:當公共危機來臨,我們究竟是在修補制度,還是在放大對立?食品安全本質上是一項高度依賴中央與地方協力治理的公共工作,而非任何單一機關可以獨力完成。依法,中央負責風險評估、跨縣市資訊整合、產品流向追蹤及統一應變標準;地方則負責第一線稽查、追查來源、封存問題產品、命令下架及裁罰業者。兩者分工不同,卻共同承擔維護食品安全的法定責任。因此,地方政府固然可以要求中央提高資訊透明度、檢討風險溝通與應變速度;但依法握有第一線查核權限,也不能將所有責任完全推回中央。權力伴隨責任,法律既已授權地方主管機關執行查核,就應即時採取必要作為,而非等待政治攻防告一段落後才履行職責。民主政治容許批評,也保障集會遊行的自由;但行政首長一旦肩負治理責任,就不能只有政治角色,而沒有行政責任。若原本應接受治理檢驗的行政首長,逐漸轉化為街頭動員的政治倡議者,公共討論便容易從制度改善轉向責任歸咎,使真正需要改革的治理問題退居其次。「逼我吃毒油」之所以具有高度傳播力,在於它將複雜的治理問題簡化為受害者敘事。這類口號能迅速凝聚情緒,也容易形成政治共鳴;然而,食品安全牽涉供應鏈管理、風險評估、檢驗程序、資訊揭露及跨機關合作,絕非一句口號即可說明,更不可能透過政治動員獲得解決。從疫情、缺蛋到能源與食安,近年重大危機幾乎都重演相同劇本:政治攻防快於制度改革,情緒動員多於治理反省。危機過後,資訊共享、跨機關協調、風險溝通及監督機制等真正需要改善的問題,往往依然停留原地。公共治理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大的政治聲量,而是更高的制度執行力。中央應持續提升資訊公開速度,清楚說明風險評估依據與產品流向;地方則應善用法定權限,強化稽查效率,及時公布查核成果。唯有中央與地方各自善盡法定責任,才能真正降低風險,而非陷入無止境的政治究責。民主需要競爭,也需要監督;但公共危機不能只剩政治競爭。當每一次危機都迅速演變為政黨對立與街頭動員,真正被消耗的不只是政府公信力,更是人民對制度能否解決問題的信任。成熟的民主,不是在危機中尋找敵人,而是在危機中修補制度;成熟的治理,不是讓情緒取代專業,而是讓制度回應人民的不安。唯有讓政治回歸治理、讓治理回歸制度,公共危機才能成為改革的起點,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撕裂社會信任的循環。
  • 投書 核能公投考驗的不只是能源政策

    2026.07.22 | 08:34

    台灣再次走向核能公投。若後續的程序完成,將迎來第四次全國性核能公投。然而,真正值得討論的,不只是「要不要核電」,而是面對如此複雜的能源政策,公投究竟是在深化民主,還是在取代治理?核能政策從來不是單純的能源選擇,而是涉及能源安全、環境風險、產業發展與跨世代責任的公共治理議題。這類政策本應由政府審慎評估並提出完整方案,經國會審議監督,再透過公開透明的討論凝聚社會共識。但近年台灣逐漸出現一種現象:許多高度複雜的公共政策,被重新包裝成簡單的二元選擇。此次核能公投主文,更將國民健康、穩定供電、便宜電價、國防韌性與AI產業發展等多重目標,一併連結到提高核能占比。然而,能源政策真正困難之處,在於不同目標之間必須權衡得失,而非尋找一項足以解決所有問題的能源。核能雖具有低碳與穩定供電的特性,但也伴隨核廢料、設備老化及事故風險;再生能源有減碳潛力,卻面臨電網與儲能挑戰;天然氣調度彈性較高,也存在價格波動與能源安全風險。沒有任何能源選項不存在成本與代價。因此,真正負責任的能源治理,不只是詢問人民支持或反對哪一種能源,而是提出完整方案,說明能源組合如何規劃、成本由誰承擔、風險如何分配,並接受社會檢驗。如果立法院多數黨認為核能是台灣未來不可或缺的選項,就該相應提出可行的核電方案、安全評估、成本分析、核廢料處置及地方溝通機制,而不是期待一張選票替代政策責任。因為這些問題,不會因公投結果而消失。公民投票固然是民主制度的重要機制,但人民選出民意代表,不是期待他們把所有困難問題交回公投,而是提出方案、承擔責任。最後要提醒的是,當能源問題最後只剩下一張選票時,真正被考驗的,不只是核能政策,而是民主社會是否仍有能力治理複雜世界。
  • 投書 食安風暴,中央與地方誰都不能卸責

    2026.07.19 | 09:15

    毒油事件持續延燒,中央與地方卻將焦點放在彼此究責。台北市長蔣萬安批評中央延後公布資訊、下架標準反覆,甚至質疑有「蓋牌」之嫌;中央則認為地方依法本就負有第一線查核責任。雙方各執一詞,也讓社會更加困惑:食安危機發生時,到底該由誰負責?其實,答案並不在政治口水,而早已寫在《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之中。這從來不是一道「中央或地方誰負最終責任」的二選一,而是中央統籌、地方執行、依法分工、共同承擔責任的治理架構。依現行法制,地方政府本身就是食品安全主管機關。面對轄內業者,依法具有稽查、抽驗、追查原料來源與產品流向、調閱資料、封存疑似產品及裁罰等權限。因此,即使尚未取得中央完整資訊,也不能因此停止查核,更不能完全被動等待中央通知。同樣地,地方政府依法也得採取必要的預防性措施。只要已有具體事證,足以合理懷疑產品使用問題油品,即可依法先行停止販售、封存產品,以避免食品風險持續擴散。但預防性措施仍須建立在科學證據與比例原則之上,不能不分油品使用比例、製程差異與實際暴露風險,一律全面下架;若採取較高強度的管制措施,更應向社會充分說明其法律依據、風險評估及科學基礎。相對地,中央提出所謂「20%」判斷標準,也不能只是公布一個數字。這項門檻究竟建立在哪些毒理研究、暴露評估與風險管理原則?地方如何據以查核?若加工食品未標示油品比例,第一線稽查人員又該如何認定?中央不僅應訂定標準,更有責任公開標準形成的科學依據與執行方式,才能讓地方依法執法,也讓社會真正信服。更重要的是,食用油供應鏈往往跨越多個縣市。地方政府能掌握轄內業者,卻難以全面追蹤全國產品流向。因此,中央最重要的治理責任,在於整合各縣市資訊,建立完整流向資料,統一風險判定與下架標準,並即時公開問題產品名單,讓地方有所依循,也讓民眾獲得一致且可信的資訊。因此,地方要求中央儘速公布完整資訊、說明風險判定與下架標準,確有其正當性;但地方若因此把所有責任推回中央,也不符合現行法制。地方仍須依法立即查核、封存、追查與回報,不能等待中央指示才開始行動。這次事件真正暴露的,不是中央沒有權限,也不是地方沒有權責,而是制度設計原本要求中央與地方共同治理,卻在政治攻防中,各自強調對方應承擔更多責任,反而削弱了制度本應發揮的合作功能。食安事件最怕的,從來不是中央或地方權責不清,而是彼此等待、互相卸責,讓風險在行政空窗中持續擴散。真正成熟的治理,不是出了問題先追究誰該負責,而是讓中央及時整合資訊、統一風險判定與決策,地方立即查核、追蹤、封存與回報,形成無縫合作的防線。唯有制度真正運作,而不是政治彼此攻防,人民才能相信,每一次食安危機,都有人在第一時間守住食品安全,而不是忙著推卸責任。
  • 投書 當公投開始服務選舉:我們真正該擔心的是什麼?

    2026.07.15 | 19:14

    立法院近日再度掀起公投攻防,外界關注的是核能、安樂死等議題是否應交付全民決定。然而,比議題本身更值得討論的是另一個問題:當公投愈來愈常出現在選舉前夕,它究竟是在解決公共政策爭議,還是在服務選舉政治?公投制度存在的目的,本來就是補充代議民主的不足。只有當重大公共政策長期存在爭議,且現有政治程序難以形成共識時,才有必要交由人民直接裁決。它是民主制度的補充機制,而非政治競逐的常態工具。然而,近年的發展卻逐漸出現反轉。公投愈來愈不像民主仲裁,更像選舉動員。許多討論不再圍繞如何解決政策爭議,而是如何透過公投重新塑造政治對立、凝聚支持者認同,甚至牽動投票率與選舉氣氛。從制度誘因來看,一項適合作為公投議題,通常具備兩項特徵。第一,議題本身具有相當程度的社會支持,足以吸引多數民眾認同;若高度分裂或支持有限,反而可能對提案者造成政治風險。第二,執政者即使未必反對,也可能因治理責任、政策風險或行政成本,而難以公開支持,進而形成鮮明的政治區隔,使公投成為凝聚支持者的重要工具。反過來說,若一項政策朝野已有高度共識,公投便失去存在的必要;如果提案者本身已具備修法能力,理論上更應優先透過正常立法程序處理,而非訴諸全民投票。真正值得追問的,不只是公投內容是否合理,更是每一場公投究竟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創造政治問題。事實上,台灣長期存在許多高度爭議且難以形成共識的公共政策,例如代理孕母、安樂死、死刑存廢等,都涉及生命倫理、人權保障、法律制度與社會價值衝突,確實可能需要更高層次的民主參與。然而,真正被推向公投舞台的議題,往往未必是社會最需要全民仲裁的問題,而是最容易形成政治動員效果的議題。更值得警惕的是,沒有任何政黨會承認公投具有選舉考量。所有提案都會以「尊重民意」、「還權於民」作為主要論述,因此真正需要被檢驗的,不只是提案內容,也包括提案時機、制度目的,以及是否符合公投制度設立的初衷。民主當然需要人民直接參與,但民主同樣需要制度節制。如果任何議題都能在選舉前夕被重新包裝成政治動員工具,原本需要長期討論的公共政策,便容易被壓縮成一次性的政治表態。人民投下的,看似是政策選票,實際上卻可能摻雜了政黨認同、政治情緒與選舉動員,公投也因此逐漸偏離制度設計的本意。公投制度的價值,不在於舉辦多少次投票,而在於是否真正協助社會化解公共爭議、形成民主共識。若公投只是替政黨創造選戰議題、鞏固支持者認同或刺激投票率,被消耗的不只是公共資源,更是人民對直接民主制度的信任。公投應該是民主最後的仲裁,而不是選舉最方便的武器。
  • 投書 缺電焦慮與「以肺發電」:台灣能源辯論,何時才能擺脫錯誤前提?

    2026.07.14 | 22:50

    近年來,台灣能源討論長期被幾個高度簡化的公式牽引:「沒有核電就會缺電」、「非核等於燃煤增加」、「能源轉型就是以肺發電」。這些說法之所以具有強烈傳播力,不一定是因為它們完整描述能源現實,而是因為它們將複雜的電力系統壓縮成容易理解的政治語言。然而,能源政策真正困難之處,正是在於它從來不是單一選項的選擇,而是一套涉及供電安全、成本、環境風險、技術成熟度與社會承擔能力的系統工程。因此,台灣能源辯論真正需要面對的問題,不只是支持哪一種能源,而是我們是否仍被過時的認知框架綁架,以至於在錯誤前提上尋找答案。「沒有核電就缺電」:單一能源思維的限制首先,「沒有核電就必然缺電」是一種典型的單因果推論錯誤。現代電力系統是否穩定,並不取決於某一種能源是否存在,而取決於整體系統能力,包括備轉容量、發電組合、電網調度能力、儲能配置、需求管理以及能源效率等多重因素。將核電視為能源安全的唯一支柱,本質上忽略了現代電力系統已經從過去的大型集中式電源模式,逐漸走向多元能源整合與系統管理。事實上,台灣能源結構近年已經發生重大變化。燃氣逐漸成為主要供電來源,再生能源持續增加,而核能在整體電力供應中的比例已大幅下降。這代表台灣面對的能源挑戰,已不再只是增加某一種電源,而是如何提升整體系統韌性。能源安全的核心,從來不是依賴單一能源,而是降低對任何單一選項的過度依賴。「以肺發電」:將能源轉型簡化為錯誤因果同樣地,「以肺發電」這類說法的問題,在於將能源轉型簡化為單一路徑,彷彿非核選擇必然導致燃煤增加與空污惡化。但能源結構的實際變化,並不是如此簡單。近年全球能源轉型的共同趨勢,是降低高碳能源比例,提高再生能源使用,同時透過燃氣調度、儲能技術、電網升級與能源效率改善,建立新的供電系統。將能源轉型描述為「燃煤增加」,其實忽略了能源系統本身正在調整的過程。當然,能源轉型並不代表所有問題都已解決。再生能源具有間歇性,需要更完善的電網與儲能支撐;燃氣發電也涉及能源進口與價格波動風險;任何能源選擇都有成本與限制。真正成熟的能源討論,不是宣稱某一種能源可以解決所有問題,而是誠實面對每一種選項的代價與風險。台灣真正缺少的,是理解複雜系統的能力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台灣能源討論仍習慣尋找一個簡單答案。當能源議題被轉化為政治口號,社會便容易追逐象徵,而忽略真正需要治理的問題。例如,如何提升電網韌性?如何因應人工智慧與高科技產業帶來的新用電需求?如何降低能源成本並公平分配轉型負擔?如何在減碳、安全與經濟發展之間取得平衡?這些問題沒有一句口號可以回答。能源政策之所以困難,正因為它不是「選邊站」的問題,而是風險管理的問題。任何能源選擇,都伴隨不同形式的成本與不確定性。真正重要的是,制度是否具備評估風險、公開資訊以及調整政策的能力。因此,台灣能源爭論最大的困境,不是缺少不同意見,而是許多意見仍建立在過度簡化的前提之上。當「核電等於穩定」、「非核等於缺電」、「燃煤等於必然增加」成為固定公式,真正的政策討論反而被排除。從能源選邊,走向能源治理能源轉型的核心,不應是尋找一個被稱為「最佳答案」的能源,而是建立一個能面對複雜現實的治理系統。成熟的能源政策,需要同時處理供電穩定、環境影響、成本負擔、產業需求與長期風險。這意味著政府必須提升資訊透明度,讓社會理解能源系統真實運作;也必須建立更成熟的公共討論,使政策選擇回到數據、制度與風險分析。能源治理的真正挑戰,不是支持或反對某一種能源,而是能否擺脫簡化敘事,回到系統治理與現實條件本身。當能源問題被困在錯誤前提中,社會就只能不斷爭論答案,卻無法重新檢視問題。台灣需要的,不只是更多能源選項,而是一套能理解複雜能源系統、管理多重風險並持續修正的治理能力。因為真正決定能源未來的,不只是我們選擇哪一種能源,而是我們是否有能力面對能源世界真正的複雜性。
  • 投書 政治究責不能變成「關係學」競賽

    2026.07.14 | 08:06

    近年台灣政治攻防中,愈來愈常出現一種奇特的論證方式:某企業與某企業有投資關係,某企業主又與某政治人物友好,因此政治人物必須出面說明;某人與某人共同出席活動、共同投資其他事業、屬於同一政治陣營,於是彼此便被視為應對對方的一切行為負責。這種邏輯若繼續推演下去,恐怕沒有任何政治人物能夠倖免。民主政治中的責任政治,原本建立在明確的權責關係之上。誰作出決策、誰參與投資、誰從中獲利、誰行使公權力,就由誰向社會負責。這是法治國家最基本的責任原則,也是避免政治獵巫的重要防線。然而,近年政治攻防卻逐漸從證據與事實,轉向關係與聯想。從「認識誰」、「支持誰」、「曾經合照」、「共同投資其他事業」,甚至「屬於同一政治陣營」,都可能被當成究責依據。問題在於,若這套標準成立,那麼它就必須適用於所有人,而非只適用於政治對手。如果政治人物需要對支持者的商業行為負責,那麼是否也必須對所有政治獻金捐贈者的行為負責?如果共同投資其他事業足以形成政治責任,那麼是否所有共同出資人、合作夥伴與關係企業,都能被無限延伸究責?如果政治盟友之間必須彼此承擔責任,那麼每個政黨恐怕都無法避免遭受「連坐式究責」。最終,政治將不再是公共政策的競爭,而變成一場比拚誰的人脈網絡更複雜、誰的關係鏈條更長的遊戲。事實上,民主社會從來不反對政治究責,人民當然有權要求公職人員說明與利益團體之間的關係,也有權檢視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權力交換或行政介入。但究責必須建立在具體事實與證據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想像、推論與關係延伸之上。否則,今天可以要求某位政治人物為支持者的商業往來負責;明天也可能要求另一位政治人物為親友、同事、校友、前同事甚至政治盟友的行為負責。當責任的邊界無限擴張,最終受傷的將不是哪一個政黨,而是整個公共討論品質。台灣社會真正需要的,不是更高明的影射技巧,而是更一致的究責標準。政治責任應該回到最基本的原則:誰決策、誰負責;誰參與、誰說明;誰獲利、誰接受監督。如果只因為「認識某人」、「支持某人」或「與某人存在間接關係」,就足以成為政治責任的依據,那麼民主政治終將淪為一場沒有終點的「關係學」競賽。而那樣的政治文化,恐怕不會有真正的贏家。
  • 投書 當空調成為氣候戰場:高溫時代真正考驗的是城市治理能力

    2026.07.11 | 16:24

    今年夏天,歐洲再次遭遇極端熱浪侵襲。從法國、德國到英國,破紀錄高溫不只是氣象新聞,更逐漸成為城市治理與公共衛生的新考驗。伴隨熱浪而來的,是一場關於空調角色的全球爭論。有人認為歐洲長期排斥空調,是環保理念走向極端的結果;也有人認為,面對氣候變遷,空調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救命工具。然而,空調問題真正值得討論的,並不是支持或反對冷氣,而是當極端高溫逐漸成為常態後,城市如何重新設計自己的調適能力。歐洲部分地區空調普及率較低,主要原因並非意識形態,而是歷史氣候條件。英國、德國等西歐國家過去夏季較為溫和,住宅設計長期以冬季保暖為核心,空調需求自然有限。但氣候變遷正在改變這些城市原本存在的設計前提。過去適應溫和氣候建立的住宅、交通系統與公共空間,如今開始面臨前所未有的熱風險。因此,增加空調使用並非錯誤。對老人、病患、兒童、戶外工作者而言,適當冷卻設備甚至是降低高溫死亡的重要公共衛生措施。然而,把空調視為唯一解方,同樣是一種治理上的簡化。空調需要大量能源,也會排放廢熱。當城市大量依賴冷氣降溫時,可能形成「越熱、越開冷氣、城市越熱」的循環。若忽略建築設計、都市綠化與公共空間改善,最終可能只是用能源消耗換取短期舒適。因此,成熟的高溫治理不應陷入「裝空調或不用空調」的二元選擇,而應建立多層次調適架構。包括改善建築隔熱、增加街道遮蔭、推動綠屋頂與都市植栽、改善自然通風,同時在醫院、學校、長照機構與避難場所配置必要冷卻設備。此外,高溫治理也不只是工程問題,更是社會治理問題。法國在2003年歐洲熱浪造成大量死亡後,建立高溫行動計畫,包括脆弱族群追蹤、社區照護、預警系統與避暑空間。後續經驗證明,降低熱浪傷害的關鍵,不只是增加冷氣設備,而是政府是否具備有效辨識風險與保護弱勢的能力。這也給台灣重要啟示。台灣長期面對高溫、都市熱島與能源需求增加的雙重壓力。未來的高溫治理不能只是鼓勵民眾「多開冷氣」,也不能停留在零星遮蔭工程,而應建立跨部門的城市熱調適策略。從建築規範、公共空間設計,到能源系統與公共衛生政策,都需要重新思考。空調不是氣候變遷的敵人,也不是救世主。它只是高溫時代眾多調適工具之一。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是城市裝了多少冷氣,而是政府是否有能力打造一個即使面對極端氣候,仍能保護人民生活品質與生命安全的韌性城市。當全球暖化已成現實,公共討論更需要回到科學與治理,而不是讓空調成為另一場意識形態對抗的戰場。因為高溫真正考驗的,從來不是我們會不會降溫,而是我們是否懂得如何治理一個正在升溫的世界。
  • 投書 台灣能源爭論最大問題:不是缺電,而是用錯時代的認知在討論

    2026.07.08 | 21:13

    近年來,隨著淨零轉型成為國際共識,台灣能源政策討論逐漸集中於非核與減碳兩大議題。然而,更根本的問題正在浮現:我們對能源系統的理解,仍停留在過去。最新數據顯示,台灣電力結構已明顯改變:燃氣已成主要發電來源,再生能源持續上升,而核能占比則下降為零。然而,在部分公共論述中,核能仍被視為穩定供電核心。這種說法與現行電力結構之間已存在明顯落差。當認知與現實不同步時,政策討論自然容易失真。當前公共討論常將能源簡化為三分法:核能穩定、再生能源不穩定、燃煤污染。這種框架雖易於理解,但無法反映電力系統的實際運作邏輯。電力穩定性從來不是單一能源問題,而是系統整體能力的結果,包括備轉容量、調度能力、儲能與電網韌性。目前的能源辯論往往混淆三個層次:發電技術層次、電力系統層次與政策社會層次。這種混淆使得本應分層討論的議題,被壓縮成單一對立,使政策辯論難以收斂。非核與減碳的爭論,本質上並非技術對錯,而是轉型速度與系統調整能力之間的張力。電力系統的調整,本質上是長期結構工程,而非單一能源替換。再生能源的關鍵不在於是否可行,而在於能否被有效整合進整體電力系統。其挑戰包括間歇性問題、電網調度能力與土地空間限制。德國與法國的能源路徑差異顯示,能源政策從來不是單一技術競爭,而是制度選擇的結果。沒有任何能源政策可以脫離國家條件與電力系統結構獨立成立。台灣能源問題正逐漸從「能源選擇」轉向「治理能力」問題。包括系統規劃能力、資訊透明能力與政策一致能力。台灣能源爭論之所以難以收斂,並不是因為缺乏技術解方,而是因為討論方式本身過於簡化。在高度複雜的電力系統中,核能不是答案,再生能源也不是對立答案,而是整體系統的一部分。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是否仍用立場思維,而非系統思維,來理解能源轉型。在當代能源治理中,最昂貴的成本不是發電,而是錯誤認知所造成的集體決策偏差。
  • 投書 真正該破解的,不是非核,而是能源迷思

    2026.07.07 | 22:14

    台灣能源討論正重新回到「返核」與「非核」的二元對立,但這種表面爭論,正在遮蔽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們是否正在把能源問題簡化成單一解方。能源政策從來不是選擇某一種能源,而是建立一套能同時處理供電穩定、經濟成本、能源安全與減碳目標的治理系統。當社會將希望集中在單一能源時,真正決定能源韌性的制度問題反而被忽略。能源安全並不等於核電。即便核能占比下降,電力系統仍由天然氣、燃煤與再生能源共同支撐。影響供電穩定的,不只是發電能力,更包括電網韌性、燃料供應、儲能能力與需求管理。能源安全本質上是系統能力,而非單一技術。同樣地,核能作為低碳選項,並非沒有貢獻,但也無法被簡化為「零碳解方」。從燃料取得、運轉安全到核廢料處置,核能本身仍伴隨長期治理成本。真正成熟的能源政策,必須誠實面對每一種能源的限制,而不是神化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時間尺度問題。即便決定重啟核電,也需多年完成安全審查與系統重建,無法回應AI與產業用電快速成長的即時需求。相較之下,儲能建設、電網升級與需求管理,對短中期供電韌性更具實質效果。放眼國際,各國並未押注單一能源。美國推動多元能源並行,歐洲強化電網互聯,日本則在減碳與能源安全間尋求平衡。共同趨勢不是回歸某種能源,而是透過多元配置分散風險。同時,極端氣候也提醒我們,沒有任何能源是絕對穩定的來源。能源系統的韌性,不來自單一技術的強化,而來自不同能源之間的互補與平衡。因此,台灣真正需要破解的,不是「非核焦慮」,而是將能源問題壓縮為擁核或反核的二元思維。當公共討論被簡化為立場對抗,制度設計與治理能力反而被排除在外。能源政策最大的風險,從來不是少了一種能源,而是把任何能源都神化為唯一答案。未來真正的競爭力,不在於選擇哪一種能源,而在於是否具備面對不確定性的能源治理能力。
  • 投書 破解屋頂光電五大迷思,讓公共討論回歸科學

    2026.07.07 | 08:48

    近期屋頂太陽光電政策引發熱烈討論,但不少論述混雜片面案例與錯誤資訊,甚至將工程品質問題直接等同於政策失敗。公共政策應建立在科學證據與制度事實,而非謠言與情緒。針對社會常見疑慮,有必要回到事實檢視。首先,有人認為屋頂光電缺乏安全管制,甚至形容為「屋頂血滴子」。然而,依《建築物設置太陽光電發電設備標準》及相關法規,光電模組須通過嚴格的風壓測試,系統設計、施工及維運均須符合規範,並由建築師、土木或結構技師辦理專業簽證,許多系統更建置遠端監控,即時掌握設備異常。真正需要檢討的是施工品質與維護管理,而非否定整體制度。其次,部分建商宣稱屋頂光電將推升房價,但實際成本遠低於外界想像。以台北市二十層住宅大樓估算,屋頂光電建置成本約三百萬元,占整體建築造價僅約百分之○點二三,平均分攤至每戶後影響極為有限。影響房價的主要因素仍是土地、營建成本、利率及市場供需,將房價上漲歸因於屋頂光電,顯然過度簡化。也有人質疑後續維護責任不明。事實上,目前已有系統商負責維運,或由社區委託專業廠商管理等成熟模式,相關權責均可透過契約及管理規約明確規範。國內已有許多社區透過屋頂光電獲得穩定售電收益,不僅改善公共設施,也減輕住戶管理費負擔。至於漏水問題,更不能倒果為因。漏水通常源於防水工程或施工品質,而非光電設備本身。若於建築設計階段即整合光電、防水、排水及結構設計,在專業施工與完善保固下,不僅可降低漏水風險,還能兼具遮陽、降低屋頂溫度及保護屋頂防水層等附加效益。最後,屋頂光電的價值,也不能只用發電效率衡量。台灣北部每瓩每年約可發電一千度,中南部更可達一千三百至一千五百度,已具良好發電條件。事實上,德國平均日照條件還低於台灣北部,卻仍成為全球屋頂光電發展的重要國家。除提供綠電外,屋頂光電更能降低建築空調用電、善用既有建築空間、減少土地開發,並結合儲能系統提升災害期間的能源韌性。屋頂光電不是零風險,也不是萬靈丹,但任何建築工程本就存在施工品質與管理課題,真正應強化的是設計、施工、監造、維護及資訊公開,而非因個別案例全盤否定政策。面對能源轉型與淨零排放挑戰,社會更需要以科學證據、制度管理與風險治理作為公共討論基礎,讓屋頂光電在兼顧安全、品質與公共利益下穩健推動,而不是讓錯誤資訊左右台灣的能源未來。
  • 投書 非核家園還重要嗎?台灣能源爭論其實被「風險敘事」綁架了

    2026.07.05 | 08:52

    近來隨著核電重啟議題的再度升溫,台灣能源討論再次回到熟悉的二元對立:支持或反對核電。然而,這種簡化框架忽略了一個更根本的事實—能源政策的核心,從來不是單一技術選擇,而是風險、成本與制度能力的長期治理問題。非核家園政策的本質,也不只是「去核化」,而是一套以風險治理為核心的制度安排,試圖在核能風險、能源安全與再生能源發展之間建立平衡。即便今日核能占比已歸零,再生能源逐步上升,也不代表能源系統已完全穩定,而是轉型仍在進行中。核能爭議的關鍵,從來不只是技術安全,而是如何處理低機率但高衝擊的風險事件,以及跨世代責任問題。核廢料處置至今仍缺乏終局解方,使其治理難度遠超一般能源選項。問題不在核能是否可用,而在社會是否能承擔其不可逆風險。相較之下,再生能源雖然存在間歇性,但透過儲能、電網強化與調度系統,其穩定性正在逐步改善。若將短期波動直接解讀為技術失敗,往往忽略所有能源系統都必須依賴整體電力系統的整合與能源治理才能成立的事實。問題在於,當能源討論被壓縮為「核能或非核」的選擇題時,真正重要的治理問題反而被遮蔽。電力穩定從來不是單一能源決定,而是電網韌性、系統調度與多元能源組合的結果。因此,能源爭論的核心不應是「要不要核電」,而是台灣是否具備面對風險的制度能力。當風險被簡化為口號,治理就會被簡化為立場;但真正的能源問題,始終是制度問題。能源轉型的本質,不是選擇最完美的能源,而是學會在不完美之間做出治理安排。當社會將能源問題簡化為單一答案時,失去的不是某種能源,而是理解複雜系統的能力。
  • 投書 從遮陽傘之爭,看見台灣高溫調適的真正課題

    2026.07.02 | 20:49

    近日北高兩市因路口遮陽傘引發熱烈討論,社會輿論多聚焦於價格是否合理、設置是否美觀,甚至淪為政治攻防。然而,若討論僅止於一把遮陽傘值不值得,恐怕錯失了真正重要的問題:面對極端高溫日益常態化,台灣究竟是否已準備好高溫調適?高溫早已不是單純的天氣現象,而是公共衛生、都市治理與基礎建設共同面對的氣候風險。近年世界各國陸續將熱浪視為重大天然災害,調適策略也逐漸從防災思維走向城市治理。就在上週,英國倫敦正式公布首份城市高溫調適計畫《Heat Ready London》。這份計畫指出,倫敦二○二二年首度突破四十度高溫,不僅造成約十五億英鎊經濟損失,也讓消防體系承受前所未有壓力;近年更連續出現數百人因高溫造成的超額死亡。因此,高溫已被列為倫敦未來最重要且成長最快的城市風險之一。更值得借鏡的是,倫敦並未將解方侷限於冷氣或單一設施,而是提出六大行動面向,包括建築降溫、健康照護、緊急應變、綠地系統、基礎設施及商業韌性,共規劃三十七項優先措施。例如擴大公共遮蔭設施、增加飲水點、改善學校及住宅過熱問題、提升醫院與交通系統耐熱能力,以及優先投資熱風險最高的社區。其中,公共遮蔭只是三十七項措施之一,卻也是改善民眾日常熱暴露最直接的方法。公車站、路口、廣場、人行道與兒童遊戲場等場所,都是市民長時間停留的公共空間,適當提供遮蔭設施,不只是提升舒適度,更涉及老人、兒童及戶外工作者的健康保護。因此,遮陽傘本身不應被神化,也不必被妖魔化。它既不是解決高溫問題的萬靈丹,也不是毫無價值的裝飾品,而應放在整體高溫調適政策中檢視,討論設置位置、使用效益、維護管理及與植樹、遮陽棚、雨遮等措施如何搭配,才能發揮最大效果。台灣位處亞熱帶,又面臨氣候變遷加劇,未來熱浪只會愈來愈頻繁。相較於颱風與豪雨已有較成熟的防災體系,高溫治理仍停留在零星措施,缺乏跨部門整合與長期規劃。此次遮陽傘爭議,反而提供了一個契機。政府與社會不妨藉此將討論提升到城市高溫韌性的層次,建立跨部會高溫調適計畫,盤點公共空間遮蔭、建築降溫、醫療照護、都市綠化及基礎設施耐熱能力,並提出具體目標、期程與預算。真正值得關注的,從來不是一把遮陽傘,而是當下一波、更猛烈的熱浪來臨時,我們的城市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 投書 不是每一個問題,都適合交給公投

    2026.07.01 | 23:15

    近日,國內再度出現推動「使用核能」與「詐騙犯鞭刑」兩項公投的政治倡議,引發社會討論。支持者認為重大政策應交由人民直接決定;質疑者則指出,並非所有公共議題都能透過公投獲得有效解答。比起爭論個別議題的對錯,更值得關注的,其實是制度層次的問題:當愈來愈多公共議題被推向公投場域時,民主究竟是在深化,還是在逐漸失去治理分工的邊界?公投確實是直接民主的重要制度設計,其目的在於讓人民對重大公共政策表達直接意志。然而,民主制度從來不是單一機制運作,而是由公投、行政決策、立法程序與司法審查共同構成的治理體系。不同類型的問題,本就應由不同制度層次分工處理。問題在於,並非所有公共政策都適合被簡化為「同意或反對」的二元選擇。以核能議題為例。十多年前,核四存廢的確代表高度價值對立,因此公投具有明確政策指向。然而今日的能源討論已經轉變,其核心已不再只是「要或不要核能」,而是更複雜的制度問題:在何種安全標準下可以使用?核廢料如何最終處置?除役成本如何承擔?電網調度與供電韌性如何確保?以及新型核能技術是否具備制度可行性?這些問題,本質上屬於治理設計,而非價值選擇。政府近年也多次表示,若符合安全、核廢料處理、社會共識與能源需求等前提,將持續評估新型核能技術。換言之,能源政策的重心,已從單純立場對立,逐步轉向制度條件與技術治理。在此背景下,一項概括性的「是否支持使用核能」公投,即使獲得多數支持,也無法直接回答制度層面的治理問題;反之,即使未通過,也不必然改變行政部門依法進行能源規劃的權限。公投可以表達方向,但無法取代治理。同樣的結構,也存在於「詐騙犯鞭刑」的議題中。社會對於詐騙犯罪猖獗的不滿可以理解,強化刑罰的民意期待亦具有其政治基礎。然而,刑罰制度涉及基本人權保障、比例原則、刑事政策與憲法界線,並非單純多數決可以直接決定。即便公投獲得通過,仍須回到立法院修法程序,並接受憲法審查與司法檢驗;反之,即便未通過,也不等於國家無法調整刑事政策。換言之,公投在此議題中所能決定的,仍只是政治態度,而非制度結果。從核能到刑罰制度,兩個看似不相干的議題,其實指向同一個核心問題:人民可以透過公投表達價值方向,但制度如何運作,仍必須由行政、立法與司法各自承擔責任並分工完成。近年來,公投除了政策功能外,也逐漸成為政黨競逐議題、凝聚支持與動員民意的工具。這本身並非民主的問題,但當所有重大政策都傾向被轉化為公投選項,公共討論便容易被壓縮為立場表態,而非制度分析。例如能源政策涉及供電安全、產業競爭力、國際減碳承諾、能源價格與環境風險;刑事政策則涉及犯罪預防、司法資源配置、執法效能與社會安全網建構。這些問題都不可能透過單一選項得到完整回答,而必須依賴長期制度調整與專業治理。成熟的民主制度,不在於是否頻繁舉行公投,而在於是否能正確區分:哪些問題屬於價值選擇,哪些問題屬於治理設計。公投的制度價值,在於當代議政治無法充分反映重大公共意志時,提供直接表達的補充機制;但它從來不是取代治理體系的替代方案。當公投逐漸被用來處理所有政策爭議時,真正被稀釋的,不只是制度功能,更是民主本身的結構分工。民主需要直接民意,也需要代議制度;需要政治參與,也需要專業治理。關鍵不在於是否更多公投,而在於是否清楚界定制度邊界。公投應當回答的是「我們要什麼價值」,而不是「如何完成治理」。一旦這兩者混為一談,民主制度本身就會失去其原有的分工秩序。當公投逐漸成為政治競逐聲量的工具,而非制度補充機制時,被消耗的不只是社會成本,更是人民對民主治理能力的信任。真正成熟的民主,不是把所有問題交給人民投票,而是建立一套能讓人民意志與制度運作彼此協調的治理架構。這正是公投制度最需要被重新理解的界線。
  • 投書 升學制度不能只看成績:當教育忽略責任,制度正在獎勵失序

    2026.06.30 | 16:51

    近來從教師荒、校園管教爭議到大學教育品質討論,教育現場逐漸浮現一個共同困境:教師愈來愈難管理課堂秩序,而學生的責任感與自我約束能力則持續弱化。與其將問題歸咎於教師或學生個人,不如回到制度層面思考:現行升學與評量制度,是否正在系統性地忽略「行為責任」這一核心環節。首先必須重新檢視義務教育與非義務教育的制度定位。國民教育的目的,在於保障基本受教權與基礎能力養成;然而高中職與高等教育本質上屬於非義務教育,應建立在學生自主選擇與學習責任之上。但在實務上,高中普及率持續提升,升學幾乎成為常態路徑,使得非義務教育逐漸呈現「事實上的義務化」。然而制度設計卻未同步調整,使得學生責任結構與學習誘因出現落差。現行升學制度高度依賴學業成績,卻對學生的出缺勤、自律能力與課堂行為缺乏制度性回饋。第一線教師普遍反映,遲到、缺課、上課分心、作業拖延等問題日益普遍,但在現行制度下,教師的管教成本極高,不僅程序繁瑣,還可能面臨申訴與行政壓力。結果是制度形成一種隱性誘因:維持秩序的成本由教師承擔,但放任行為的代價由制度吸收。長期下來,教師傾向降低衝突,學生也逐漸形成認知:只要成績達標,行為並不會影響升學結果。教育從來不只是知識傳遞,更包括基本社會能力的養成,包括守時、自律、合作、誠信與遵守規範。這些能力未必能反映在單一考試分數中,但卻是進入大學、職場與公共生活的關鍵基礎能力。換言之,如果教育只評估知識吸收能力,而忽略行為責任,其實是在低估社會運作本身的複雜性。隨著AI工具普及,知識取得成本快速下降,教育評量的核心正在改變。當知識不再稀缺,真正形成差異的反而是:誠信、自律、責任感與自主學習能力。如果制度仍然只獎勵「考試能力」,而不評估「學習行為」,結果可能不是培養出更聰明的人,而是培養出更擅長應付制度的人。重視行為責任,並不等同於恢復威權管教,更不意味著強化懲罰機制,而是建立合理的制度回饋。例如,在兼顧公平與透明原則下,可逐步將出缺勤紀錄、學習態度、團隊合作、誠信表現與課堂參與,納入升學評量的參考項目,形成多元且比例合理的評量架構。其重點不在「懲罰學生」,而在讓學生理解:責任感本身,就是教育成果的一部分。教育的最終目的,不只是培養會考試的人,而是培養能承擔責任的人。如果升學制度長期只評價學業表現,而忽略行為與責任,那麼教育體系實際上正在傳遞一個訊號:只要成績夠好,行為並不重要。這不只是教育問題,而是制度價值的選擇。當制度持續獎勵「高分但低責任感」的行為模式時,我們最終培養出的,可能不是具備公共責任感的公民,而是更擅長適應考試體系的人。教育部若要真正回應第一線教師的困境,關鍵或許不只是增加資源,而是重新設計制度誘因:讓責任感不只是道德期待,而是制度本身會「看見並回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