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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專論》 因川普關稅而陷入困境的中國「SHEIN村」

    0 分鐘前

    在美國、日本等國家深受年輕人喜愛的中國電子商務網站SHEIN,因為川普政府的關稅措施,而受到沉重的打擊。在中國南部的廣東省廣州市,有一個被稱為「SHEIN村」的地區,這裡密集分佈著為SHEIN供貨的服飾工廠。隨著美國加大對中國的關稅攻勢,一些工廠因為訂單大幅減少而陷入困境。與美國的貿易戰「將傷害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工人,並使我們更加貧窮」,面臨失業威脅的移工們心情低落地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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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書 陸配任公職爭議的真正核心,不是身分政治,而是國家定義

    2026.02.05 | 18:33

    討論陸配是否可以擔任台灣公職,與其從情緒、同情或政治立場出發,不如回到一個最簡單、也最基本的判準:從國家制度與憲政邏輯來看。問題其實只有一個,中華民國(ROC)與中華人民共和國(PRC),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國家。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後續結論幾乎不言而喻。現代國家制度的基本原則是:擔任一國公職者,必須具有對該國唯一且無疑義的國籍與法律忠誠關係。若仍保有另一國國籍,原則上就不應擔任此國的公職。這不是歧視,也不是忠誠測驗,而是所有民主國家共同遵循的制度設計。國籍在這裡不是身分認同,而是法律關係。台灣的法律制度中,確實存在不少歷史遺留的模糊地帶與制度漏洞,這些問題需要透過立法與行政修正逐步處理。但一般公民不應為了配合制度漏洞,反過來扭曲我們對國家、國籍與公職的基本理解。在近期引發爭議的個案中,真正該被討論的,不是當事人的婚姻、學歷或人生選擇,這些都屬於個人自由,也不構成制度問題。關鍵只有一點:當事人並未放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因此在制度上是否具備擔任中華民國立法委員的資格,本身就存在根本疑義。這是一個結構性問題,而非個人品格問題。更重要的是,在民主政治中,責任不應落在被提名者身上,而應落在提名她的政黨身上。當事人是政黨不分區代表,她並非以個人身分取得民意授權,而是代表政黨名單進入國會。多數選民在投票時,根本無從掌握名單中每一位候選人的背景,真正承擔政治責任的,是做出提名決策的政黨領導層,而非被提名者本人。因此,這起事件真正該被檢驗的,不是某一位陸配的私人選擇,而是某個政黨是否刻意利用制度模糊空間,將國家資格問題轉化為政治操作工具。國籍不是感情問題,而是國家界線問題。這條界線一旦模糊,受傷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整個民主制度對「國家資格」的可信度本身。
  • 投書 在國會杯葛下,賴政府更應避免「土石方之亂」式的自我內爆

    2026.02.04 | 21:56

    賴政府上台以來,面對朝小野大的國會結構,行政立法溝通困難已成常態。民眾黨在立院議事實務上長期採取高度對抗民進黨的政治路線,而行政團隊本身亦難以提出有效突破策略,使得過去一年多,台灣政治持續陷於高度對立與施政阻滯之中。雖然近期因台美關稅談判等議題,賴總統的民調略有回升,但民意如流水,不僅需要開源累積支持度,更需節流避免自我內爆。若在外部杯葛壓力已然沉重的情況下,執政團隊內部再頻頻出現治理失誤,任何施政成果都將迅速被抵銷。近期引發爭議的「剩餘土石方之亂」,正是一個典型案例。此案並非單純政策溝通失當,而是在某位政務委員強勢主導下,形成跨部會失衡運作,最終迫使內政部與農業部忙於澄清善後,真正製造問題的決策源頭卻未曾出面說明,形成標準的「責任錯置型內爆」。所謂剩餘土石方無處可去,其實正是該政委企圖以「農地改良」名義,讓營建土方回填農地的主要動機。然而,農業部早在110年即於《農業發展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明確規定,農地填土不得使用砂石、營建剩餘土石方或其他不適合耕作之物質,正是為了封堵長期以來的農地亂倒問題。若要以「農地改良」作為政策突破口,首先必須回到農業本質:哪些農地真的需要改良?其退化原因為何?是地力衰退、酸化、還是污染?不同原因是否應有不同處理方式?保存原生土壤是否比全面客土更有利於地力維護?若沒有精準土壤調查資料,卻直接建構全面性回填機制,極可能變成披著政策外衣的系統性毀農。事實上,在相關跨部會會議中,農業部始終堅守農地保護立場,內政部亦多所保留,反而是環境部與資源循環體系態度相對消極,顯示政策推動本身即存在治理斷裂。如今政策失控引發社會反彈,卻只見執行機關承擔政治壓力,真正主導方向者反而隱身幕後,這正是行政責任體系失靈的縮影。內政部國土管理署於今年一月提出將「低窪地、農地改良回填」列為去化管道,原則上並非完全不可討論,但前提必須是完整的土壤條件調查、嚴格的土方品質檢驗、全程運輸科技監控,以及農業部實質審核權限。更根本的,仍是公共工程委員會應從設計源頭建立土石方減量規範,將減量納入工程評鑑與永續政策框架。剩餘土石方之亂雖暫告一段落,但它所揭示的問題並未消失。在國會高度杯葛的政治現實下,賴政府若無法自我約束治理紀律,反而頻頻製造內部政策風險,即使藍白立委再如何消極對抗,民意流失的責任,最終仍會回到執政者自身。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外部阻力,而是體制內部的自我失控。
  • 投書 當統戰語言進入政黨中樞:國民黨的政治防火牆是否已經失效?

    2026.02.03 | 23:51

    國民黨新一屆中常委即將上任,其中一位當選者勤彭蓁的背景,引發社會高度關注。問題不在於她的個人立場,而在於一個更根本的制度問題:台灣主要政黨的核心決策機構,是否仍具備基本的國安與政治風險篩選機制?當政黨中樞的組成已不再經過任何政治風險評估,所暴露的,恐怕不只是個案,而是整個政黨治理結構的鬆動。勤彭蓁長期在中國發展,曾擔任中國全國台企聯副會長,其所屬企業公開標示「兩岸一家親、雲台一家人」為核心理念。2019 年香港反送中運動前後,她在中國官方媒體受訪時,公開表達「期盼兩岸早日統一」、「台灣同胞與大陸同胞共享發展機遇」等言論。2023 年,中國國台辦公開致函台企聯,肯定其「對推進祖國統一進程作出積極貢獻」,勤彭蓁亦公開回應「感謝祖國」、「在黨和國家的領導下」、「推進祖國統一進程」。相關發言至今仍可在中國官方平台查詢。這些表述在中國政治體系中並不特殊,但放入台灣民主政治脈絡下,卻具有高度政治風險意涵,因為它們並非單純經濟立場,而是明確對應中國官方統戰論述體系。這些立場在台灣民主政治中之所以敏感,關鍵不在言論本身,而在其所處的位置。中常委並非一般黨員,而是政黨權力結構中最核心的決策層之一,實際參與縣市長提名、選戰策略與兩岸路線等關鍵議題,其政治立場不僅影響政黨方向,也形塑公共政策可能走向。更值得警惕的是,勤彭蓁並非孤例。她曾多次以台企聯身分,與中國各級統戰部門往來,包括四川、雲南等地的統戰部公開活動,相關新聞稿均由中共官方發布。這類互動本身未必構成法律問題,但在政治風險評估上,已清楚顯示其長期處於中國統戰網絡的節點位置。問題因此不只是「她有沒有資格參政」,而是更根本的一個政黨治理問題:國民黨是否建立過任何制度性機制,評估核心幹部與中國統戰體系的長期結構性關係?是否曾討論過,這類背景是否構成政治風險?從目前公開資訊與實際運作來看,這類制度性討論幾乎不存在,亦未見國民黨提出任何風險評估標準。在縣市長選舉年,中常委將直接影響提名布局與政治方向;而此刻,一位曾公開表態「感謝祖國、推進統一」的人,正式進入該決策圈層,卻沒有任何制度性說明或風險討論。這不只是國民黨的問題,而是整個台灣民主政治的警訊。任何政黨若缺乏基本的國安風險意識,無法區分一般交流與統戰體系的結構性角色,最終受損的不是政黨形象,而是民主制度本身。真正令人憂心的,不是某一位中常委的立場,而是一個百年政黨,竟已走到連「政治防火牆」都不存在的地步。當統戰語言可以無縫進入政黨中樞,而政黨自身卻缺乏任何政治風險過濾機制,問題早已不只是藍或綠,而是台灣民主政治是否仍具備最基本的自我保護能力。
  • 投書 敢不敢承擔風險,是民主政治的分水嶺

    2026.02.02 | 19:58

    1996年,台灣完成首次總統直選,至今正好三十年。這三十年間,台灣的民主政治逐漸發展出高度動員、政治明星化與大型群眾集會並行的選舉文化,政治參與熱烈,但同時也伴隨高度對立、情緒動員與選舉疲乏等結構性問題。相較之下,日本政治長期呈現截然不同的樣貌。作為典型內閣制國家,日本首相由國會議員間接選出,選民選的是政黨與候選人,而非首相本人。因此,日本選舉文化多半偏向組織動員、小型街頭演講與政策說明,政治領袖的個人風格相對淡化,也給人一種「低溫、理性、距離感強」的印象。然而,近期日本政治場域出現罕見變化。執政黨領導人開始採取更直接面對選民的方式,強調個人責任與政治承諾,甚至公開將自身去留與選舉結果綁在一起,宣示若未達成特定席次目標,將主動請辭。這種作法在日本政治文化中極不尋常,卻清楚傳遞一個訊號:權力必須對結果負責,而不是只對程序負責。這種轉變的意義,不在於某一位政治人物的個人魅力,而在於民主制度對「風險承擔」的理解差異。許多民主國家長期陷入一種安全政治的循環:領導人避免冒險、政策追求最低衝突、責任透過體制層層稀釋,結果就是政治穩定卻缺乏改革動能,社會問題被延後處理,結構困境持續累積。當政治只剩下「不要出錯」,而不再思考「是否前進」,民主就容易變成維持現狀的機器,而非推動改變的工具。領導人不敢把權力與風險綁在一起,制度就會自動傾向保守,改革變成口號,責任則永遠停留在抽象層次。從這個角度來看,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某個國家的選舉熱鬧與否,而是政治人物是否願意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押在公共承諾上。敢不敢明確設定目標?敢不敢承擔失敗後果?敢不敢讓選民真正成為權力的最終裁判?這些問題,才是民主制度能否持續運作的關鍵。民主政治不只是一套投票程序,更是一種風險治理機制。沒有風險承擔的民主,最終只會變成情緒動員與責任逃避的舞台。無論是在台灣、日本或其他民主國家,真正的分水嶺不在於制度形式,而在於政治人物是否有勇氣把權力與責任重新交還給人民。敢不敢挑戰現狀,往往決定一個國家是否還有未來。
  • 投書 紅色木馬進國會?這不是歧視,是國安制度問題

    2026.02.02 | 06:29

    李貞秀是否真的適合進入立法院?這不是個人好惡,而是制度問題。第一,國籍問題不是形式,而是忠誠的最低門檻。《國籍法》要求的是對中華民國的單一效忠。李貞秀至今無法提出放棄中國國籍的證明,這種「身分未清、效忠未斷」的狀態,若進入國會,等同讓一個法律上仍屬他國公民者,參與我國立法與預算監督。這不是包容,而是制度自毀。第二,這不是歧視,而是中國法律結構本身的問題。中國《國家情報法》第七條明定,所有公民都有義務配合國家情報工作;《國家安全法》更將台灣同胞納入維護中國主權的義務對象。這意味著,只要具備中國國籍,在法律上就存在「隨時被要求配合情報義務」的結構性風險,與個人意願無關。第三,國際社會早已有明確標準。澳洲曾因國籍問題解職 15 名國會議員,連副總理僅因具備紐西蘭籍(本人甚至不知情),即被法院判定當選無效。他國對「盟友國籍」都零容忍,台灣卻考慮讓具備「敵對勢力國籍」者進入國會核心?這不是仇外,而是基本國安邏輯:國會不是多元文化展示場,而是國家權力中樞。忠誠如果不能單一,風險就必然不可控。
  • 投書 從制度設計看立法院的失靈:當聲量取代責任

    2026.02.01 | 01:28

    近年台灣國會政治出現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立法機構逐漸從公共決策場域,轉變為高度個人化的政治舞台。立委的角色,不再只是審查法案、監督行政,而是愈來愈像媒體表演者,以聲量、衝突與曝光度作為政治資本,制度本身反而退居其次。這種轉變,並非單一個人問題,而是結構性的治理風險。當國會運作被邏輯上等同於「話題製造機」,立法專業就容易被簡化為口號對抗,法案品質與程序正當性則逐步被犧牲。例如,立法院原本設計的協商機制,是為了促進跨黨妥協、降低制度性衝突,讓政策在充分討論後形成共識。但在實務運作中,協商常被轉化為少數人主導的政治秀場,協商內容缺乏透明紀錄,決策邏輯難以被公眾檢驗,甚至成為繞過委員會專業審查的捷徑。再如,機密提案制度原本是為處理國安與外交等高度敏感議題,但在缺乏明確界線與事後審查機制下,機密提案可能被濫用為規避公開辯論的工具,使國會失去民主社會最核心的責任機制:可被監督、可被質疑、可被問責。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國會政治逐漸被「聲量邏輯」支配。當立委的政治表現被簡化為直播觀看數、社群擴散度與媒體曝光率,理性論證與政策細節自然不敵情緒動員與衝突設計。這種環境下,最容易被獎勵的不是制度建構者,而是最能製造對立與戲劇張力的人。但民主政治的本質,從來不是表演藝術,而是集體風險管理。立法權的存在目的,是為了在衝突中建立可預期規則,而非在衝突中累積個人政治資本。當國會被過度個人化,實際承擔成本的不是政治人物,而是整體制度的可信度。制度信任一旦受損,公民便容易產生「政治無用論」與「專業無意義論」,進而削弱對公共政策的參與意願。這不僅是政治品質的下降,更是民主韌性的流失。因此,真正需要被檢討的,並非個別政治人物的風格,而是制度是否仍然具備足夠的防火牆:協商是否透明?機密提案是否可被事後審查?立委行為是否存在明確責任歸屬機制?媒體與選民是否仍以政策能力作為評價核心?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問題不在於「誰比較吵」,而在於我們是否默許國會變成個人品牌經營平台。民主政治最危險的,不是有人聲音太大,而是制度已經沒有能力讓聲音回到規則之內。當立法院無法有效區分「政治表演」與「制度決策」,台灣面對的就不只是政黨競爭,而是治理結構本身的空洞化。這才是比任何政治人物進退,更值得長期警惕的風險。
  • 投書 誰該回答誰的問題?從一場質詢談行政分工與立法專業

    2026.01.31 | 00:47

    近日立法院一場人事同意權質詢,引發不少討論焦點。爭議不在於政策立場本身,而在於提問對象與制度分工是否被正確理解,這個問題其實比單一事件更值得社會關注。中選會主委被提名人游盈隆到立法院備詢時,有立委詢問關於「中國配偶參政權」及「當選後一年內須放棄原國籍,否則撤銷資格」是否違反憲法平等權。游盈隆回應,中選會本身並非該制度的主管機關,相關規範主要由內政部依《國籍法》處理。這個回答其實點出一個常被忽略的制度事實:選舉資格審查與國籍管理,是兩套不同的行政體系。中選會與地方選委會,負責的是候選人登記時的形式資格,例如年齡、戶籍、是否受刑事限制等;但當選後是否符合「單一國籍」原則,則屬於《國籍法》規範事項,由內政部負責執行。換言之,即使候選人具有雙重國籍,中選會原則上仍可受理登記,真正發生法律效果的是「就職後一年內是否完成放棄外國國籍」。若未完成,依現行制度由內政部認定,進而產生解職後果。這個設計的政策意涵很清楚:重點不在限制參選,而在確保公職人員的國家效忠單一性。因此,當質詢焦點是國籍法制度本身,最適當的回應機關其實應是內政部或行政院體系,而非中選會。將制度責任錯置,不僅容易讓被質詢者陷入「無法回答」的困境,也會讓公共討論流於情緒化,而非制度化。這個案例反映的不是單一立委的問題,而是立法品質的結構性挑戰。立法院質詢的真正功能,不是製造政治攻防畫面,而是讓制度運作更清楚、權責分工更透明。如果連主管機關都未被精準區分,監督自然難以落實。民主政治最需要的,不只是立場鮮明,而是角色精準。質詢若能回歸制度邏輯,針對正確機關提出正確問題,不僅能提高監督效能,也能讓公共政策辯論真正建立在專業與治理架構之上,而非混淆權責的政治表演。
  • 投書 雙重國籍與民意代表資格:制度設計不該變成政治消耗

    2026.01.29 | 22:31

    近日有即將宣誓就職的新科立委,因具有外國國籍背景,引發社會對「雙重國籍能否擔任民意代表」的討論。此一爭議,其實並非特定個案問題,而是我國既有制度設計長期未被正視的結構性課題。依據《國籍法》與相關選舉法規,我國對於民意代表設有明確規範:凡屬選舉公職人員,得以具有雙重國籍身分參選,但一旦當選並宣誓就職,必須於一年內放棄其他國籍,否則依法解職。此規定並未針對任何特定國家,而是一體適用於所有國籍背景。這項制度設計的核心精神並不複雜,即要求行使國家公權力者,必須具有單一效忠對象。國會並非一般職業場域,而是涉及國防、外交、預算與國家安全的核心權力機構。要求民意代表僅具有中華民國國籍,本質上是對國家忠誠義務的最低門檻,而非對移民身分的歧視。然而,問題在於實務執行層面。部分國家制度上並不允許人民放棄原國籍,包括阿根廷、厄瓜多、烏拉圭、摩洛哥等,申請者即使主觀上願意放棄,客觀上也無法取得正式退籍證明。中國亦屬此類情況之一,且因兩岸特殊政治關係,中配更難取得官方文件。這導致一個制度矛盾:法律要求放棄外國國籍,但部分國家根本不提供可行管道,使得當事人必然陷入「法律義務無法履行」的狀態,最終只能面臨解職結果。內政部過去曾提出以「具結聲明」作為替代方式,要求候選人簽署不具其他國籍之具結書,作為行政管理上的補救機制。但相關制度並未完成立法化,至今仍缺乏明確標準與配套程序,使問題持續停留在個案爭議,而非制度改革。此類爭議不應淪為政黨攻防素材,而應回歸公共治理邏輯:如果國家堅持單一國籍原則,就應同步建立可執行的行政路徑;若制度上確實存在不可解困境,則應由立法機關正面檢討,而非交由個案承擔政治後果。民主制度的核心,不是誰佔據話語權,而是規則是否清楚、可行且可預期。雙重國籍立委問題,真正需要被處理的,不是個人身分標籤,而是國家是否願意誠實面對自身制度的現實限制。
  • 投書 接下來兩年,可能是台灣最關鍵的安全考驗

    2026.01.28 | 23:19

    未來兩年,台灣正站在一個高度不穩定、卻也充滿轉折可能的關鍵時刻。這不是情緒性的判斷,而是從近期一連串具高度關聯性的事件中,所浮現出的結構性警訊。首先,美國對台安全訊號的密度與強度,出現明顯變化。自一月下旬起,AIT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發布多則貼文,明確提及強化台灣國防產業、提升自我防衛能力,並特別點出來自台灣政治領導階層與社會大眾的支持,對軍方信心的重要性。谷立言也直言,自由不是免費的,盟友必須先自助,美國才能提供協助。這樣的表態方式,對一向避免捲入台灣內部政治語境的美方而言,並不尋常,反映出華府已高度關注台灣內部對防衛議題的分歧。其次,台灣國內對國防與重大對外協議的政治阻力,正在升高。近期在野陣營對軍購、國防特別預算與台美關稅協議的質疑,不再只是個別立委發言,而逐漸形成集體行動的可能性。當國防支出被視為「排擠其他預算」,或將關鍵經貿談判描繪為高度負面的交易時,實際傳遞給國際社會的訊號,是台灣是否具備持續強化自我防衛與承擔責任的政治意志。第三,來自華府的挫折感,開始被更具體地呈現。近日有立委轉述,具決策影響力的美方人士,在與台灣政界接觸後,對阻擋防衛預算的理由表達強烈不解。美國長期習慣在檯面下溝通不滿,如今相關評價能被公開提及,本身就代表耐心正在下降。對美國而言,台灣安全不只是價值問題,更是直接牽涉自身戰略利益的現實考量。第四,中國內部的軍事與政治不確定性,並未隨時間降低。近期解放軍高層再度出現清洗跡象,顯示軍方體系仍處於高度不穩狀態。歷史經驗告訴我們,頻繁清洗雖可能削弱短期作戰能力,但同時也可能提高最高領導人誤判情勢的風險,尤其是在資訊失真、決策高度集中的體制中。將這些因素放在同一個框架下,可以清楚看見一個趨勢:美國正試圖在二○二七年前,協助台灣完成基本且可信的自我防衛能力;而台灣內部若因政治對立,持續癱瘓關鍵預算與對外協議,將被視為區域安全鏈條中最脆弱的一環。這不僅影響外部支持的可信度,也可能誤判對手的風險計算。然而,風險並不等於宿命。若說過去的政治衝突,多半停留在象徵層次,接下來被阻擋的,卻是攸關國家正常運作、產業競爭力與安全基礎的實質政策。當代價具體而可見,台灣社會終究必須做出更清楚的選擇。歷史往往證明,真正的轉捩點,不在於危機是否存在,而在於社會是否能正視它。只要台灣能在這段高風險期間,守住民主程序、國防建設與對外信任,未來反而可能因此更加穩定。接下來兩年,確實危險;但同時,也是台灣能否跨過門檻、走向更穩固未來的關鍵考驗。
  • 投書 當錯誤數據進入國會外交場合,誰該負起說明責任?

    2026.01.27 | 11:23

    近日,一名立法委員在與美國參議員的正式會晤中,引用「對美軍購高達300 億美元延宕」的說法,質疑台灣軍購執行情況。該說法不僅與實際採購數據明顯不符,亦當場遭到美方澄清,引發外界對專業與責任的高度關切。事後,相關當事人在公開回應中,並未就數據來源與錯誤進行具體說明,反而反覆強調「軍購確實存在嚴重延宕」,並將焦點轉向要求總統出面說明。這樣的回應方式,不僅無助於釐清事實,更凸顯問題的真正癥結—當錯誤資訊被帶入外交與國安場域時,政治人物是否有能力、也是否有意願,為自己的發言負責。必須先釐清一個基本事實:台灣目前對美軍購項目約25項,其中絕大多數皆依合約正常執行,部分項目甚至提前交付。確實存在交期調整的,僅為少數幾項,總金額約為數十億美元,與「300億美元全面延宕」的說法,存在本質上的差距。更重要的是,對美軍購的財務機制,並非「先付錢、後等貨」。依照實務流程,款項多半依交付進度撥付,在未交貨前,資金並不會實際移轉。將「尚未完成交付」簡化為「台灣已付錢卻拿不到裝備」,本身就是對制度的誤解。因此,問題從來不在於「軍購是否零延宕」,而在於是否誠實、精確地呈現事實。將整體採購金額與個別延宕項目混為一談,容易在國內造成誤導,更可能在國際場合傷害台灣的可信度。尤其令人憂心的是,當錯誤數據遭到指出後,回應並未回到事實校正,而是試圖將說明責任上推至總統層級。軍購執行與溝通,本就屬於制度分工下的行政與監督問題,若連基本責任歸屬都刻意混淆,恐怕才是真正值得警惕之處。在國防與外交議題上,台灣承受不起「認知不清、說法不準」的代價。立法委員的監督權,建立在專業與事實之上;一旦錯誤資訊成為政治攻防的工具,受損的,不只是某一次發言,而是整個國家的信任基礎。
  • 投書 當國防預算成為政治交易:立法院治理失序的制度

    2026.01.26 | 21:55

    近日立法院圍繞國防預算與相關法案的操作,再次暴露出台灣民主治理中一個長期被低估的風險:當攸關國安的制度性決策,被納入短期政治交易與聲量操作,其代價不只是政策品質,而是整個憲政秩序的穩定性。首先,將高度爭議、涉及基本人權與倫理的立法,作為交換支持國防預算的談判籌碼,本身就已跨越民主政治的紅線。國防預算的正當性,來自於國家安全的公共利益;而涉及身體自主與家庭制度的立法,則必須回歸充分審議與社會共識。當兩者被刻意綁定,不僅模糊了政策責任,也迫使任何一方在拒絕不當立法時,承擔「不支持國防」的政治風險,這並非健全民主應有的政策形成方式。更值得警惕的,是近期立法院自提國防特別預算條例的作法。依照現行憲政架構,預算編列屬於行政權核心職權,立法院的角色在於審議與監督,而非自行提出替代版本。無論是正式預算案,或作為前置作業的特別條例,若由立法機關主導內容設計,都已構成權力分立的結構性破壞。進一步檢視該版本的實質內容,問題更為嚴重。原行政院版本中,針對非紅供應鏈、整體防空反制體系、無人機與決策支援系統等關鍵能力的布局,被大幅刪減或移除;而原本跨多年度、配合國防建軍節奏的預算規劃,則被改為一年一期,嚴重削弱中長期戰力建構的可預期性與穩定性。這類作法往往伴隨高度政治表演:將既有公開資訊重新包裝,營造「揭露黑箱」的敘事,卻同時忽略專業體系長期累積的評估邏輯。結果不僅無助於監督,反而製造社會對制度的不信任。從治理角度看,這是一種熟悉的操作模式:先提出一個在制度或實務上難以成立的版本,預期其必然遭到行政部門拒絕,再將拒絕本身轉化為政治攻防素材。如此一來,無論結果為何,都能在政治上得分;但真正被犧牲的,是政策本身的可行性與國家利益。國防政策不是聲量競技場,更不是政治談判的籌碼。它需要的是專業、連續性與制度信任。當立法院的角色從監督者轉為實質干預者,從制衡權力轉為重塑政策內容,台灣民主所面臨的風險,已不只是單一法案的得失,而是治理邏輯的全面錯位。真正值得社會深思的問題不是「誰比較支持國防」,而是:我們是否正在容許一種以政治操作取代制度責任的決策文化,逐步侵蝕台灣最需要穩定與可信的國安體系。
  • 投書 錯誤數據與國會外交:當國防採購被拿來做政治表演

    2026.01.26 | 06:57

    近期一場外賓訪台行程,意外突顯了台灣國會在國防與外交議題上的一個結構性風險:當錯誤資訊被帶進正式對話場合,傷害的不是某個政黨形象,而是台灣整體的可信度。美國國會訪團來台,依慣例在會晤行政部門後,也會前往立法院交流。這類行程的重點,從來不在「辯論輸贏」,而在於建立互信、確認合作方向。特別是來自與台灣產業、國防合作關係密切州份的國會成員,其發言與回應往往具有高度政策背景。然而,在這樣的正式交流中,卻出現以錯誤數據批評對美軍購的說法,甚至將實務上的供應鏈問題,過度延伸為「台美關係鬆動」的暗示。這種論述不僅與事實不符,也顯示出對國防採購機制的嚴重誤解。根據公開資料,台灣對美軍購案中,絕大多數項目皆依期或提前執行,包括遠程精準打擊系統、戰車、飛彈與防空裝備等。確實存在少數項目因全球供應鏈與關鍵零組件影響而調整時程,但金額與比例都與外界流傳的說法有顯著落差,更不存在「已付款卻長期未交付」的情況。尤其是戰機案,實際狀況是美方生產線正為台灣專案加速運作,相關延宕原因在美國國會與行政部門內部早有充分說明,屬於全球產業現實,而非政治冷卻。在這種背景下,外賓的回應自然直接而務實—指出問題根源在供應鏈與引擎製程,而非雙邊關係。這類回應本身並不尖銳,卻清楚劃出一條界線:國防合作需要基於共同掌握的事實,而不是政治想像。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某一次發言是否被當場糾正,而是國會角色的錯置。立法院的職責,是監督與審查,但前提是建立在準確資訊與制度理解之上。當錯誤數據被用來對外放大,最終削弱的,只會是台灣作為可信合作夥伴的形象。在高度敏感的安全環境中,國會外交不是舞台,而是制度的一環。國防議題也不該成為內部政治操作的工具,因為其外溢成本,往往由整個國家承擔
  • 投書 動員政治的結構風險與民主體制的防衛課題

    2026.01.25 | 08:26

    近期圍繞某些政治語言與歷史派別的討論,引發不少熱議。然而,若僅停留在名詞辨析或立場表態,反而容易忽略更值得關注的核心問題:某些政治動員模式本身,是否正在對民主制度與國家安全構成結構性的壓力。從政治理論與革命史來看,所謂不同「派別」之間的分歧,往往被過度放大。無論是強調「不斷革命」或「繼續革命」,其核心邏輯皆高度一致:政治正當性並非來自穩定治理或制度績效,而是來自持續動員、持續對立,以及不斷塑造敵我邊界。歷史經驗顯示,革命成功後,治理需求必然要求秩序、妥協與制度化;但革命動員的語言,卻必須維持高度對抗,否則便失去動員能量。這種結構性張力,使得部分政治行動長期停留在「非常狀態」,而非回歸正常的政策競爭。這類動員模式的關鍵,並不在於具體政策立場,而在於對社會結構的運用。其前提假設,是社會中永遠存在一個可被簡化語言與情緒動員的多數。這個群體不必然是經濟弱勢,而往往是對制度運作、法政複雜性理解有限,卻高度依賴情緒性敘事的社會成員。進入二十一世紀後,這樣的條件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因資訊環境的改變而被放大。社群媒體的即時傳播與同溫層效應,使政治論述更容易走向二分法與道德化,專業討論與制度信任逐步被侵蝕。政治競爭於是從政策比較,轉為不斷製造危機感的動員循環。從國家安全的角度看,這並非單純的政治風格差異,而是一種實質風險。當內部政治長期處於高度對立與動員狀態,國家決策的一致性、可預測性與制度穩定性都會下降,進而為外部勢力的認知操作、資訊放大或敘事滲透創造空間。關鍵問題因此不在於「誰支持誰」,而在於這類政治模式是否客觀上削弱了民主體制的防禦能力。任何持續否定制度正當性、貶抑專業官僚、將治理描繪為全面對立的政治語言,都可能被外部行為者加以利用,無論其初衷為何。面對這樣的結構性挑戰,台灣需要的不是更多情緒性對抗,而是制度層次的回應。首先,應強化預算、國防與重大公共政策的程序正當性,確保關鍵決策不因政治動員而長期停滯。其次,提升國會與行政體系中專業審議的可見度,讓公共討論回到事實、制度與責任,而非標籤與情緒。同時,政府與社會也必須正視資訊環境的治理,透過媒體素養、透明溝通與跨部門協作,降低極端敘事對公共判斷的影響。民主制度的韌性,來自能否在衝突中維持規則、在競爭中守住底線。民主不是靠不斷動員維持,而是靠制度運作與社會信任支撐。能否看清動員政治的結構風險,並及時作出制度回應,將是台灣民主與安全能否長期穩定的關鍵
  • 投書 國際談判不是拼裝車:為何關稅協議不能「挑一條來改」

    2026.01.22 | 22:39

    近期圍繞台美關稅協議的討論,逐漸出現一種值得警惕的聲音:是否可以針對協議中的單一條款「再調整」、「再檢討」,尤其是涉及投資承諾與政府信用擔保的部分。這類主張,表面上看似審慎監督,實際上卻忽略了國際談判與合約運作的基本邏輯。任何大型國際商業談判,本質上都是高度複雜的整體工程。最終簽署的協議,並非條文的隨意拼湊,而是經過反覆折衝、彼此交換條件後,形成的「整包方案」。在實務上,這類協議幾乎不具備可任意拆解的空間,其核心精神就是:要就全部接受,不然就全部作罷。台美關稅協議亦是如此。這是一份歷時九個月、數十次實體與線上會議後才成形的整體安排,其內容橫跨關稅稅率、投資承諾、供應鏈安全與國安例外條款,彼此之間高度連動。任何單點修改,都可能破壞整體平衡,構成實務上所謂的「破局條件」。從結果來看,台灣在這份協議中取得的條件,已明顯優於原本的保守預期。不僅最終關稅水準與主要競爭國拉齊,且不再疊加,台灣更成為首批在半導體領域獲得最惠國待遇的夥伴。這不只是關稅技術問題,更反映美國在重組全球半導體供應鏈時,對台灣角色的高度依賴與制度性定位。同時,過去因未簽署FTA而長期處於劣勢的傳統產業,也首次在對美市場上,與日韓站在相同起跑線。這對台灣出口結構與產業信心的影響,並非短期數字所能完全反映。至於投資承諾與信用擔保,若從國際金融與產業實務來看,其性質更接近制度性配套,而非實質財政風險。大型企業的對外投資,原本即以自有資本與市場融資為主,政府擔保的角色,更多是降低制度不確定性,而非替企業承擔營運責任。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協議條文是否「看起來不夠完美」,而是低估了國際談判的現實:一旦試圖重談單一條款,等同於重新打開整個協議,先前累積的條件與優勢,可能瞬間歸零。國際談判從來不是許願清單,而是整體交換。在制度與實務上,懂得辨識「不可拆解的整包協議」,本身就是成熟國家必備的政治素養。
  • 投書 從區域反應,理解台美關稅協議的制度定位

    2026.01.21 | 23:12

    台美關稅協議結果公布後,國內輿論多集中於「得失評價」,然而,若觀察周邊國家的即時反應,更能理解此一協議的實質定位。尤其是與台灣產業結構高度競合的南韓,其官方與媒體所流露出的不安,提供了重要的對照視角。協議出爐後,南韓媒體即向美國相關部門詢問,是否能享有與台灣相同的半導體關稅待遇,得到的回應是「不同國家有不同協議內容」。這意味著,先前部分雙邊溝通中的口頭承諾,並未轉化為具體制度安排,仍須透過後續談判確認。相較之下,台灣在此次協議中取得的,並非相對性保證,而是明確的最惠國待遇定位。此一差異,反映的並非談判技巧高低,而是台灣在全球供應鏈中的結構角色。以半導體產業而言,美國對不同領域的依賴程度並不相同。記憶體市場仍存在多元供應來源,但高階邏輯晶片與先進製程的製造能力,則高度集中於少數關鍵節點。這使得相關談判,無法僅以一般貿易邏輯視之。值得注意的是,南韓高層近期公開論述中,多次將台灣納入比較框架,強調兩國在半導體供應體系中的關鍵性。此一表述,表面上是為自身談判爭取空間,實際上卻凸顯出台灣已成為區域協商中不可迴避的基準點。換言之,台灣的待遇,正在被其他國家視為衡量自身條件的參考標準。從制度層面來看,最惠國待遇的意涵在於確立「下限」而非「上限」。當某一經濟體被納入最低關稅結構,其地位不僅受到保障,也形塑了整體談判架構。其他國家即便爭取相同條件,仍須重新協商,且無法保證取得超越性的安排。因此,台美關稅協議的意義,並不僅止於短期的出口成本或投資誘因,而是反映台灣在地緣經濟與產業安全架構中的角色轉變。當周邊國家高度關注台灣的談判結果時,這本身即是一種國際定位的呈現。在此背景下,理性理解協議的制度效果,並審慎維持其穩定性,將比情緒化評價更為重要。對一個高度嵌入全球供應鏈的經濟體而言,關鍵不在於聲量,而在於能否持續扮演不可替代的節點。
  • 投書 誰在決定日本的下一站?16天閃電戰,是制度運作還是風向操盤?

    2026.01.20 | 17:20

    日本國會突然解散、僅以16天完成選舉投開票,這樣的「閃電戰」固然符合《憲政時限》規定,但也在政治工程與話語操控之間構成一種極短期化的權力邏輯。對日本政局而言,這不只是選舉進程上的快速動作,更是一場關於國家安全政策方向、執政合法性與民主程序品質的深刻角力。這次選戰的核心,不僅是高市早苗能否因特定議題續任首相寶座,更是對日本自民黨長期執政基礎的一次全面挑戰。日本選民在社會安全、經濟復甦與外交壓力之間的撕扯,使得這次選舉無法以平常角度觀察;因為這場選戰本質上是一場政策導向的檢討,尤其聚焦在安保與外交路線上。自冷戰結束以來,日本一路在和平主義與現實安全威脅之間反覆權衡。近年來在中國崛起與俄烏戰爭衝擊下,日本安保政策漸次右移,從集體自衛權到與美軍同盟更緊密的防衛定位,這一路徑常被描繪成「務實回應現實威脅」的必然。但這樣的敘事在本次選戰中遭遇挑戰—在野黨提出不同於執政黨的「務實」路線,企圖在安保策略上劃出新的分野,這意味著日本社會對安全政策並非單一支持或反對,而是在尋找一種新的定位:既不完全依賴美日同盟絕對化,也不回到冷戰後單極體系和平主義的舊框架。16天的選舉時程,使得這些重大議題很難被充分討論與辯證,結果很可能取決於新聞話題熱度、社群輿論節奏與政黨資源動員能力,而非深入的政策討論。這種短期化的選舉節奏本身,就是民主程序的隱憂。民主不該只是競選結果的機制,更應是議題通盤檢視的公共空間。然而在短期動員下,議題往往被簡化成口號式的安全焦慮或對立情緒,而非理性檢討如今最迫切的治理選擇。對台灣而言,日本的選戰提供了兩層深刻啟示:首先,日本的安全政策爭論並非孤立,而是整個東亞安全格局的縮影。台灣在區域衝突可能性、軍事平衡與國際同盟策略上的掙扎,不亞於日本。因此,日本選舉中對安保路線的辯論值得台灣高度關注—尤其是政策能否超越「依賴外部保護」的敘事,走向更具自主性與彈性戰略。其次,民主程序的品質不僅在於能否舉行選舉,更在於選舉如何促進深刻討論。當選舉節奏被壓縮成「16天的衝刺」,政策討論被壓縮成「資訊爆炸的一瞥」,那麼民主就可能變成一種程序性的複製機制,而非公共意志真正形成的過程。台灣自己也曾在重大政策議題上面臨類似困境—討論速度快、輿論節奏快、空間有限。唯有在公共議程中留出充足反思與解析的時間,民主選擇才有深度與質量。最後,日本這次選舉不只產出下一任首相,更在重訂日本在全球安全架構的定位。短期勝負固然重要,但更值得關注的是,日本社會正在重新檢視自身的戰略自主性;這不只是日本的課題,也是整個東亞民主社會面對威權競爭壓力時,必須共同承擔的反思議題。民主的挑戰不僅是結果,更是透過深度討論取得共識的過程—這才是這場閃電戰真正值得被追問的核心。
  • 投書 從產業結構看台積電海外布局的理性邏輯

    2026.01.19 | 22:15

    近來有一種流行說法,指稱台積電赴美設廠是「被迫出走」、將掏空台灣產業根基,甚至危及國庫與外匯存底。這類論述表面上訴諸成本差距,實則忽略了全球半導體產業的結構現實與企業風險管理邏輯。確實,美國建廠成本高於台灣,創辦人也曾指出整體成本可能高出五成。但成本高,並不等於虧損,更不等於不具商業理性。對一家七成以上營收來自北美、主要客戶集中於美國科技巨頭的晶圓代工龍頭而言,貼近客戶、確保供應鏈安全,本身就是避免「訂單流失風險」的必要投資。更關鍵的是,美國設廠的高成本,並非由台積電單獨承擔。透過客戶溢價分攤、聯邦政府直接補助與投資稅抵免、土地與水電基礎建設支援,以及關稅安排的制度性優惠,實際成本已被顯著攤平。再加上以美元計價的收入與支出結構,有助降低匯率波動對整體毛利的侵蝕,使海外設廠成為可控的長期投資,而非短期財務黑洞。此外,部分輿論刻意忽略關鍵事實:台積電全球產能配置的核心仍在台灣。即便美國、日本、歐洲廠區陸續投產,海外產能占比仍約兩成,最先進製程、研發中心與試產線依然集中於台灣。海外廠多為相對成熟節點,並非技術核心外移。至於「掏空國庫」與「外匯撐不住」的說法,更是典型認知作戰。企業對外投資為多年分期執行,並非一次性資金外流;政府提供的信用保證僅需提列極低比例準備金,與央行龐大的外匯存底相比,規模微不足道。將企業盈餘再投資,扭曲為全民買單,既不符財務事實,也混淆公共與公司資產的界線。從制度角度看,台積電赴美設廠不是「被搬走」,而是透過產能分散,降低地緣政治與貿易風險,確保台灣仍能掌握全球最關鍵、最先進的製造優勢。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設不設廠,而在於社會是否有能力辨識:哪些是理性產業布局,哪些只是恐慌敘事。
  • 投書 從歷史補償到政策特權:眷改條例的風險轉向

    2026.01.18 | 10:32

    眷村改建條例原本具有高度歷史特殊性,其正當性來自於兩個前提:一是補償戰後特定歷史條件下的國軍家庭犧牲;二是一次性解決老舊、危險、缺乏公共設施的眷村居住問題。因此,條例明確將適用對象限縮於民國六十九年以前興建完成的老舊眷村,並以「一次性處理」作為制度核心。然而,近期條例修正,將適用對象擴張至民國八十五年前完工的軍眷住宅,並加入「有改建或遷移必要」的概括性條件,已實質改變原制度邏輯。此一修正,不僅將時間門檻延後十六年,更以高度彈性的語言,打開廣泛適用的可能性,使條例從「歷史補償制度」轉變為「可反覆動用的住宅補貼機制」。制度風險正在於此。法律條文並未明確排除:已完成一次政府公費改建、產權已完全私有化、且可自由買賣之住宅社區。若僅以「完工年代」與「改建必要」作為判定標準,則這些本質上已屬一般私有住宅的社區,理論上皆可能再次申請公費改建。此一邏輯,已與一般都市更新必須由住戶自行負擔、協調市場機制的原則,形成明顯差別待遇。更嚴重的是,條例修正後的行政裁量空間極大。當法律文字本身高度開放,行政機關在審核時勢必承受政治壓力;而一旦個案獲准,其他條件相近的社區便可援引「平等原則」要求比照辦理。最終,制度將陷入不斷擴張、反覆修法的路徑依賴,形成事實上的「可重複享有之政策特權」。此一修法,也牽動司法與立法權限的分際問題。當既有判決已明確界定某些住宅性質不符原條例適用要件,立法若以概括修法方式推翻具體判斷,而未提供更嚴格的限制條件,等同以法律技術繞過制度自我約束,將公共資源分配問題政治化。眷村改建條例若失去「一次性、補償性、歷史性」三項核心限制,便不再是社會正義的實現,而可能成為階級特權的制度化工具。公共財政承擔的不是居住安全,而是不斷擴大的政策漏洞。法律若無法自我設限,公平正義終將被消耗殆盡。
  • 投書 從貿易談判到戰略協議:台美互動的新結構

    2026.01.17 | 06:46

    近期完成的台美關稅談判,若僅以貿易政策視之,容易低估其戰略意涵。若將視角拉高,放入「關係續約(deal renewal)」的國際關係框架,則可更清楚理解這次談判的本質:它並非單一關稅讓利,而是一組涵蓋貿易、投資與安全的整體交易。國際政治正進入一個高度交易化的時代。大國不再以抽象秩序為優先,而是重新檢視既有安排是否仍符合自身利益。美國近年的作法,無論在貿易、同盟或安全議題上,皆可理解為對既有國際承諾的「重新議約」。這樣的重新議約,確實對1945年後的國際秩序與1990年代的全球化架構造成衝擊,但台美關係本身,從來就不是完全嵌套在既有多邊秩序中的典型案例。它是一組高度特殊、去正式化、卻長期穩定運作的雙邊關係。正因如此,台美互動更接近一種「整體交易」而非單點協商。從目前可見的結果來看,關稅談判並非孤立事件,而是與雙邊投資承諾、國防預算規模、以及對美軍購安排,構成同一張談判桌上的不同籌碼。這不是技術官僚層級的稅率調整,而是一個橫跨經貿與安全的「總體協議(grand bargain)」。對台灣而言,透過關稅減免換取具體投資承諾,直接緩解出口壓力,同時強化供應鏈安全,尤其是在半導體等關鍵產業上,鞏固不可替代性。這不僅是經濟安排,也是在美中競逐格局中,為自身定位增加穩定錨點。對美國而言,這樣的交易同樣符合其交易式外交的核心邏輯:盟友必須展現分擔責任的能力與意願。透過投資、產業合作與安全承諾,美國減輕自身長期負擔,同時確保關鍵供應鏈與戰略節點的可靠性。因此,這並非零和讓步,而是一種高度務實的互利設計。台灣並非被動承受「美國第一」,而是主動適應這套思維,找到能同時回應美國需求、又強化自身安全的合作模式。更重要的是,這種整體交易對台海現狀具有即時且實質的穩定效果。當經貿利益、產業布局與安全合作被綁定在同一框架中,任何一方對既有安排的破壞成本都顯著提高。從國際關係的角度來看,這正是小型但關鍵角色國家在大交易時代中,最理性的生存策略:不幻想回到舊秩序,而是在新遊戲規則中,為自己談到一個可長期運作的位置。
  • 投書 國防預算爭議:問題不在表態,而在是否讓制度運作

    2026.01.14 | 20:03

    近日,民眾黨立委黃國昌結束短暫訪美行程後返台召開記者會,對外說明其對《國防特別預算條例》的立場。表面上,發言內容仍維持「版本未明、尚待說明」的保留態度,但若從立法院實際運作的程序政治來看,真正值得注意的,並非記者會上的語言包裝,而是程序委員會的動向。過去一段時間,藍白立委已多次在程序委員會第一關,聯手阻擋《國防特別預算條例》排案,導致外交國防委員會無法進入實質審查階段。這並非單純的政策歧見,而是一種典型的「程序否決」策略:不正面反對內容,但讓法案永遠無法被討論。在此背景下,黃國昌此次返台後所釋出的訊號,關鍵不在於是否「完全支持」現行版本,而在於他已明確表示,應由國防部赴外交國防委員會進行說明,甚至建議以秘密會議方式報告涉及一兆二千五百億元的細項內容。這句話的制度意涵非常清楚—程序應當啟動,審查必須開始。換言之,只要程序委員會放行,讓條例付委,國會就回到正常的審議軌道。即使後續在委員會內對金額配置、採購項目仍有不同意見,那也屬於民主政治中可預期、且可被記錄與監督的政策辯論,而非全面凍結。值得注意的是,黃國昌同時仍宣稱,民眾黨可能提出「自己的版本」,並批評執政黨「擺爛」。這類政治語言,在台灣立法實務中並不陌生。過去經驗顯示,所謂「另提版本」,往往只是作為談判籌碼,真正的重點仍在於是否願意讓行政部門進入國會說明、讓法案進入制度流程。從制度角度看,這次轉折的真正意義,在於是否能打破藍白長期以程序手段癱瘓國防議題的僵局。即便國民黨尚未明確表態,只要民眾黨在程序委員會不再阻擋,加上民進黨既有席次,條例即有機會進入外交國防委員會審查。國防政策當然可以有不同主張,但在高度不確定的區域安全環境下,持續以程序封鎖方式讓國會「什麼都不討論」,本身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政治選擇。無論立場為何,至少應讓國防部在制度內,向國會、也向社會,說清楚每一筆預算的用途與必要性。如果這次程序真的得以啟動,那麼,這場政治攻防的重點,終於從「要不要讓它過關」,回到「該如何審、如何修、如何負責」。對民主制度而言,這才是正常、也是必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