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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專論》 因川普關稅而陷入困境的中國「SHEIN村」

    0 分鐘前

    在美國、日本等國家深受年輕人喜愛的中國電子商務網站SHEIN,因為川普政府的關稅措施,而受到沉重的打擊。在中國南部的廣東省廣州市,有一個被稱為「SHEIN村」的地區,這裡密集分佈著為SHEIN供貨的服飾工廠。隨著美國加大對中國的關稅攻勢,一些工廠因為訂單大幅減少而陷入困境。與美國的貿易戰「將傷害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工人,並使我們更加貧窮」,面臨失業威脅的移工們心情低落地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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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書 稱讚可以稱讚的地方,而不是批評可以批評的地方。

    2026.02.13 | 13:02

    稱讚可以稱讚的地方,而不是批評可以批評的地方。這是人際關係裡很重要的一課。◎蕭錫惠 很多人習慣尋找缺點。缺點顯眼,也容易讓人顯得清醒、理性,甚至高明。但真正成熟的人,會刻意看見對方的亮點。不是因為對方沒有問題,而是因為你把注意力放在哪裡,關係就會朝那個方向發展。人會向被肯定的方向成長。被看見的優點會被強化,被反覆放大的缺點也會被固化。挑錯很容易,欣賞卻需要修養。前者出於本能,後者來自格局。這並不代表不能批評。原則必須清楚,重大錯誤必須指出。只是批評應該是工具,而不是習慣。當批評變成日常語氣,關係就會慢慢失去溫度。這種態度,在政治場域裡尤其重要。政治鬥爭時的稱讚,不是軟弱,而是高度。承認對手做對的地方,反而會讓自己的反對更有公信力。全盤否定只會顯得情緒化;該肯定的肯定,該反對的反對,才顯示理性與自信。真正成熟的攻防,是在立場清楚之下仍保有公平。同樣地,當別人犯錯時,如果只是一味指責,對方只會啟動防衛。人一旦感到被攻擊,首先保護的是自尊,而不是反省。若能先肯定對方一貫的努力,再指出這次的失誤,對話才有空間繼續。這不是討好,而是讓修正成為可能。但有一點必須牢記——稱讚一定要出於真心,而不是諂媚。諂媚就像假幣一樣。你拿它去交換好感,遲早會回到自己身上,變成別人對你的不信任。假幣流通得再廣,也沒有真正價值;虛假的奉承說得再動聽,也經不起時間檢驗。真正有力量的讚美,必須具體而誠實。它不是為了換取利益,也不是為了降低衝突,而是因為你真的看見了對方值得肯定的地方。讚美若帶著算計,只剩技巧;讚美若出於誠意,才成為品格。真誠的稱讚,是對他人尊嚴的承認;虛假的奉承,是對自己立場的出賣。欣賞別人,不等於放棄立場;肯定優點,也不等於模糊是非。成熟的人,懂得在原則之內保持溫度,在對立之中保有尊重。很多人習慣批評,其實源於內在的不安。當一個人不夠穩定,他會透過挑剔來證明自己清醒。相反地,能真心欣賞他人優點的人,往往內在是穩固的。因為他不需要靠壓低別人來抬高自己。關係不是因為話說得漂亮而穩固,而是因為心意真誠而長久。假話或許能取悅一時,真心才能建立信任。
  • 投書 在極端罪行面前,國家為何仍需保留死刑

    2026.02.12 | 18:15

    在極端罪行面前,國家為何仍需保留死刑◎蕭錫惠當討論死刑時,真正困難的問題從來不是情緒,而是界線。若一個社會宣示「生命至上」,那麼當有人故意、冷靜地奪取他人生命時,國家應如何回應?這不只是刑罰政策問題,而是對正義本質的回答。 支持死刑,並不意味否認人權的價值,而是在承認人權的同時,也承認責任的極限。自由與生命權之所以受到保障,是因為我們共同接受一項前提:任何人不得任意奪取他人生命。當有人有計畫、有意圖地踐踏這條底線,他不只是違反法律條文,而是撕裂了社會最根本的信任結構。法律若在此刻退縮,等於模糊了那條不可跨越的紅線。 然而,支持死刑的人也必須誠實面對一個沉重的問題:如果我們相信生命神聖,國家是否就因此擁有奪取生命的權力?當我們主張對故意殺人者施以死刑,我們是否也在承擔同樣的道德風險?這不是可以輕易回答的問題。死刑的不可逆性,使它永遠帶著陰影。歷史上確實存在冤案,制度再精密,也無法保證零錯誤。支持死刑,不能假裝看不見這個現實。 正因如此,若死刑存在,它只能建立在極端嚴格的條件之上:證據必須排除一切合理懷疑;全程錄音錄影;確保獨立鑑定與完整辯護權;設置多重審級與再審機制;對自白與間接證據採取最高標準。死刑不能是常態刑罰,而只能是證據確鑿、罪行極端、毫無合理疑義案件中的最後選項。這不是妥協,而是一種制度上的自我節制。 那麼,為何在承認風險與道德困境之後,仍有理由保留死刑?關鍵在於界線。若法律對極端故意奪命行為始終拒絕設定最高刑罰,是否意味著社會放棄了對某些行為的終極譴責?刑罰不只是隔離與矯正,也是一種價值確認。它告訴公民:有些行為已經超越共同體所能承受的範圍。 反對者強調終身監禁足以隔離危險,這在制度完善時確實成立。然而制度並非永遠不變,政策可能調整,假釋標準可能鬆動,政治環境可能轉向。死刑在極端個案中的存在,是對「不可逆傷害」所作的最終回應。它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確立責任的終點。 更重要的是,對被害者及其家屬而言,正義不僅是抽象原則。當國家在極端案件中選擇完全放棄最高刑罰,可能會讓部分公民感到法律失去了重量。若法律無法在最嚴重的故意殺人案件中表達明確立場,社會對公平與秩序的信任將逐漸鬆動。 因此,死刑的存在不應被視為力量的炫耀,而應被理解為自我約束下的最後手段。它提醒我們:這是一種沉重、不可逆、帶著風險的權力,只能在最嚴格的程序保障與最清晰的證據基礎上被動用。它的每一次適用,都應該讓社會感到謹慎與不安,而不是興奮。 若生命真的至高無上,那麼對生命的故意毀滅,就必須被明確界定為不可容忍的極端惡行。保留死刑,不是因為我們輕視生命,而是因為我們拒絕讓故意奪命的行為被稀釋為僅僅是可矯正的錯誤。在極端情境下,死刑不是勝利的宣告,而是一個共同體在沉重自省之後,為守住生命界線所作出的艱難決定。  
  • 投書 認知統一作戰:當戰場進入你的大腦

    2026.02.12 | 06:39

    認知統一作戰:當戰場進入你的大腦◎蕭錫惠當飛彈尚未升空、軍艦尚未出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早已展開。這不是傳統軍事衝突,而是直接作用於人心與判斷力的「認知作戰」。它不必先佔領土地,只需改變人們對現實的理解,便能在心理層面完成繳械。認知作戰並非單純散播假訊息,而是透過長期敘事操作,重塑受眾的世界觀。在兩岸議題上,其目標清晰:對內削弱抵抗意志、放大社會分歧;對外削弱國際支持。這是一場讓社會自我裂解的工程,在物理衝突發生前先贏得心理戰。北京長期運用輿論戰、心理戰與法律戰。輿論戰設定討論框架,心理戰放大焦慮與無力感,法律戰以法理語言包裝政治主張。三者交織,形成低強度卻持續滲透的壓力。例如,將台灣官員列入所謂懲戒名單,並非真正具備管轄權的法律行動,而是一種心理操作。其目的在於提高決策者的心理成本,改變風險計算,營造寒蟬效應,使原本正常的行政作為被貼上「挑釁」標籤,進而誘發自我審查。貨幣圖像與歷史人物的爭議,也可能被刻意政治化。原本屬於內政範疇的設計問題,一旦被包裝為身分認同的對抗,再透過社群大量複製特定語句,便形成「人造輿論海嘯」。極端聲量未必代表真實民意,卻足以製造社會瀕臨分裂的假象。當象徵被武器化,任何政策都可能被描述為存亡之戰。民主本應容納爭論,但當爭論被設計為撕裂工具,制度便失去穩定節奏。國防預算攻防、總預算僵局、產業調整或市場波動,原本是民主社會的正常現象,卻可能在特定敘事下被極端放大為「國家失能」或「前途無望」。當情緒強度遠超事實本身,理性的空間便被壓縮。認知作戰的終極目標,不是讓人相信某一句話,而是讓人逐漸懷疑一切:什麼都沒救、盟友不可靠、抵抗沒有意義。當犬儒成為常態,民主就在冷卻中自我耗損。防禦之道,不是把所有異議貼上滲透標籤。過度泛化同樣傷害民主。真正有效的防線,是公民的判讀能力:查證來源、比對數據、辨識刻意製造絕望的修辭。多花幾分鐘確認事實,情緒操作便難以擴散。戰場已延伸至螢幕與日常。民主的優勢不在聲量,而在理性。守住判斷力,就是守住制度;拒絕被恐懼牽引,就是拒絕讓未來被預設。我們守的不只是島嶼,而是獨立思考的權利。
  • 投書 時間紀律,才是看不見的國力

    2026.02.03 | 15:01

    時間紀律,才是看不見的國力◎蕭錫惠時間,從來不是中性的背景,而是一種必須被正視、被尊重的公共資源。真正能把事情做成的人,往往對時間有高度自覺,因為他們清楚:時間一旦流逝,無法回收;而被浪費的時間,成本往往不是由個人承擔,而是轉嫁給他人與整個社會。是否準時出現,表面上看似生活習慣,實際上卻是一種價值選擇。它反映的不只是自我管理能力,更是對責任、對他人付出、對共同目標的態度。準時,本質上是一種尊重——尊重他人的行程安排,尊重團隊的協作節奏,也尊重事情本身的重要性。這種態度,在公共交通領域尤其明顯。日本對於鐵路與大眾運輸準時性的高度要求,並非單純來自技術優勢,而是源於一種深層的文化共識:時間是公共財,誤點就是對他人時間的侵害。因此,列車延誤需要被說明、被道歉、被檢討,因為它被視為公共責任的一部分。相較之下,台灣高鐵對準時性的態度,往往顯得寬鬆。誤點常被合理化為「可理解的狀況」,官方說明多止於技術理由,卻少有真正站在乘客時間成本的角度反思。當不準時被反覆容忍,準時就不再是一項必須兌現的承諾,而只是「盡量做到」的選項。這裡其實可以清楚看出國力的強弱。國力不只體現在軍事、經濟或科技數據上,更體現在一個社會是否能穩定、可靠地運作。能夠精準掌握時間、尊重他人時間的國家,往往也具備更高的制度可信度與執行能力。反之,當整個社會習慣為延誤找理由、為失準降標準,制度的可靠性與彼此的信任,也會隨之流失。回到個人層次亦然。經常遲到、或總有各種理由晚到的人,未必能力不足,但在關鍵時刻,很難讓人真正放心,把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上。這並非不寬容,而是因為重大任務需要的是穩定、可預期與長期建立的信任感。若連最基本的時間承諾都無法兌現,旁人自然會懷疑:在壓力更大、風險更高的情境下,是否還能承擔責任?對時間的態度,往往是人格與制度品質最直接、也最難偽裝的指標。它不需要華麗的語言,也不依賴形象包裝,而是在一次次準時或遲到的選擇中,累積他人對你的判斷。因此,守時不只是效率問題,更是倫理問題;不只是個人風格,更是公共責任。無論是個人、組織,還是一個國家,如何對待時間,往往就決定了它是否值得被信任、被託付,也是否具備真正成熟而穩定的國力基礎。
  • 投書 當制度先於現實,長照 3.0 為何依然補不齊?

    2026.02.02 | 11:54

    當制度先於現實,長照 3.0 為何依然補不齊?——從 Know What、Know How 到 Know Why,檢視版本升級背後的結構性舊疾◎蕭錫惠台灣的長期照顧政策已然邁入標榜「醫養合一」、「智慧導入」與「精準照護」的長照 3.0 時代。然而,口號與願景升級了,前線的焦慮與家庭的重擔卻未見顯著減輕。這早已不是單純資源不足的問題,而是一個更根本的錯位在不同版本中反覆上演:我們總是太早進入高層次的理念與制度設計,卻太晚真正理解現場正在發生什麼。許多長照 3.0 的政策藍圖在簡報上看起來前瞻、充滿科技感且具道德正當性,但一落到現場,卻經常出現「系統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的落差。原因不在於第一線不努力擁抱變革,而在於整個長照體系的知識順序依然顛倒。真正能撐住長照 3.0 的路徑,不該是從「智慧願景」開始,而仍應從最樸素的現實出發。長照現場的第一層,是 Know What:知道實際發生了什麼。在 3.0 時代,我們需要知道的現實變得更複雜了。不只是家庭照顧者如何被耗盡,還包括:當「醫養整合」在政策上是一張漂亮的流程圖時,在現場卻可能是醫療端與社福端因語言不通、資訊系統不串接而產生的巨大溝通斷層。當高舉「智慧科技」大旗時,對第一線年長的照服員來說,這些新設備究竟是減輕負擔的幫手,還是增加了學習焦慮與更多要填寫的數位報表?這些都不是戰情室螢幕上的亮麗數據,而是每天在家庭、機構與醫院交界處真實發生的摩擦。然而,許多政策制定者並未真正停留在這一層。他們知道導入了多少套 AI 系統、串接了多少資料庫,卻不一定知道在跨專業合作的現場,最常卡關崩潰的那一刻發生在什麼節點。當 3.0 時代複雜的 Know What 尚未被充分理解,制度便急著往高科技的未來奔馳。第二層,是從現場經驗中長出來的 Know How:知道怎麼做比較撐得住。在 3.0 框架下,我們看到各種智慧平台與物聯網設備被視為標準答案。但真正的 Know How 應該是:哪些科技工具真正解決了夜間巡房最耗人力的痛點?哪些跨專業合作模式在人力極度吃緊的條件下,還能有效運作而不淪為形式?這些答案,只有從反覆嘗試、導入失敗與修正中才能慢慢浮現。但在台灣,許多高科技做法尚未在現場充分驗證成熟,就被過早固定為補助項目、評鑑指標與標準規範,導致地方與第一線缺乏因地制宜的調整空間。當新科技未能從現場需求長出,反而成為僵化的規範,結果往往不是服務升級,而是增加了第一線的「數位負擔」。當 Know How 尚未被允許充分演化,制度就已經定型。也正是在這個節點,真正的問題出現了。台灣的長照體系,依然過早進入了 Know Why。進入 3.0,我們談的理念變成了更宏大的「維護尊嚴」、「精準健康」、「無縫整合」。這些願景絕對正確且進步,但如果這些高遠的 Know Why 先於對現場 Know What 與 Know How 的理解,它們往往只會形成一種更精緻的「無法承擔後果的正確性」。政策在智慧藍圖上完全站得住腳,卻無法解釋為什麼導入了千萬系統,機構人力依然流失、家庭依然因不知如何串接複雜資源而崩潰。這樣的長照 3.0 Know Why,看起來極度前瞻,實際上卻可能以科技之名逃避了現實。真正站得住腳的 Know Why,必須能回答:在資源有限、數位落差存在、人力持續吃緊的條件下,推動智慧化與整合需要面對哪些不可避免的犧牲與取捨?當長照政策建立在這樣的誠實之上,3.0 的制度才會開始對現實負責。長照不是口號工程,更不是科技軍備競賽,而是高度現實的系統工程。真正能撐住這個體系的,不是更華麗的智慧看板,而是一條正確的知識順序:即便有了 AI 與物聯網,依然要先誠實理解現場正在發生什麼,允許科技與流程在現實中反覆調整,最後才回頭建構能承擔後果的價值體系。若順序顛倒,長照 3.0 只會越做越複雜累人;若順序正確,新科技才有可能真正減輕家庭負擔,而不是再一次把責任包裝成數位化後退回去。給長照 3.0 政策制定者的三個具體提醒第一,制度設計前,必須有人真正待過「新舊交織」的現場。不是只看大數據分析報告,而是實際陪同個案管理師、照服員與家屬,走過跨專業溝通與使用新科技設備的一整天。理解「系統不相容」如何磨損熱情、「設備誤報」如何製造新壓力。沒有這層對 3.0 複雜現實的 Know What,制度只是在想像中的智慧城市運作。第二,智慧工具未成熟前,請保留調整空間。新的照顧模式與科技輔具,應被視為可修正的工具選項,而非一次定案的僵化標準。過早將尚在摸索中的智慧化做法強制為規範,只會把壓力重新丟回難以適應的現場人員,消耗整個系統對改革的信任。第三,談宏大理念之前,先誠實面對取捨。醫養合一與智慧轉型都重要,但在資源與人力有限的現實下,政策必須清楚說明推動這些高階目標時的取捨邏輯,而不是用華麗的科技願景掩蓋基層人力不足與數位落差的真相。真正負責任的 Know Why,是能對升級過程中的陣痛與代價說清楚,而不是只對美好的未來表態。
  • 投書 有軍隊的不是省:一句話戳破「台灣是中國一省」的謊言

    2026.01.29 | 00:08

    有軍隊的不是省:一句話戳破「台灣是中國一省」的謊言 ◎蕭錫惠 在國際政治與現代國家制度中,有一條幾乎不需爭辯的基本常識:軍隊,只可能屬於國家,而不屬於省份。軍權不是象徵語言,也不是政治修辭,而是主權最具體、最不可分割的核心。 然而,中共長年對內對外反覆宣稱「台灣是中國的一省」。這句話只要放回制度與現實中檢驗,立刻無法自圓其說。 只需反問一個最簡單、也最關鍵的問題:中國現在哪一個省,擁有自己的軍隊? 答案非常清楚:一個都沒有。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體制下,所有軍事力量——陸軍、海軍、空軍與火箭軍——一律由中央軍委統一指揮。各省、自治區與直轄市,最多僅設有軍分區或武警系統,負責地方協助與治安任務,卻從未、也不可能擁有真正的軍權。地方政府既不能指揮正規軍隊,也無權制定軍事戰略,更不具備對外作戰或自主防衛的能力。 這正是現代國家制度的常態:省,是行政區,而不是主權單位。即便在聯邦或高度自治的國家中,軍權也始終集中於國家層級,因為一旦軍權下放,主權本身便開始瓦解。 反觀台灣,卻完全不同。 台灣擁有完整且長期運作的陸軍、海軍與空軍,設有獨立的國防部、穩定編列的軍事預算、明確的指揮體系,以及徵兵與後備制度。更重要的是,這支軍隊受制於憲法與民主體制,效忠於民選政府,而非任何外部政權。這不是過渡時期的權力拼裝,也不是臨時湊合的軍事存在,而是七十多年來持續運作、有效治理的制度現實。 在政治學與國際法的基本理解中,能夠獨立掌握並運用軍事力量的政治實體,早已具備國家最核心的實質要件,遠遠超過「地方叛亂」或「內戰殘餘」的範疇。 也正因如此,中共的說法才會陷入根本性的自我矛盾。 如果台灣真的是「中國的一省」,那麼為何需要對它部署飛彈、進行封鎖演習、準備登陸作戰?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個正常國家,會對自己的省份進行這種國與國等級的軍事對峙。 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台灣是中國一省」不是制度描述,而是政治口號。它不是為了解釋現實,而是為了遮蔽現實;不是用來說服世界,而是用來對內動員、對外施壓。 沒有軍隊的,才叫省;擁有完整軍隊的,從來就不是省。 台灣是否被全面國際承認,或許仍存在外交層面的角力;但台灣是否擁有軍權、是否具備自我防衛能力,這不是立場問題,而是每天都在發生的現實。 否認這一點的,不是世界不懂政治,而是拒絕面對制度與現實的政治謊言。
  • 投書 「政治很髒」這句話,才是最骯髒的政治

    2026.01.25 | 03:48

    「政治很髒」這句話,才是最骯髒的政治◎蕭錫惠「政治很髒,所以你不要碰。」這句話,本身就是最骯髒、也最成功的政治操作。因為在一個民主社會裡,人民一旦不談政治,政治就只剩下政客在談;而權力最安全的狀態,從來不是被相信,而是沒有人注意。1996 年以前,台灣的政治長期由國民黨一黨主導。在威權體制下,政治權力與財政分配緊密綁在一起,資源配置並非以人民福祉或公平原則為核心,而是服務於政權穩定、黨國體系與特定利益集團。從中央預算、土地取得、國營事業、金融體系到黨產累積,整套財政運作本質上是一種「向上集中、向內分配」的制度設計。多數台灣人民被排除在決策之外,卻必須承擔後果;資源不是用來縮小差距,而是用來鞏固權力。這樣的結構性不公平,並非偶發弊病,而是長期威權政治的必然產物。也正因如此,國民黨最熟練的,就是把政治描繪成骯髒、齷齪、令人厭惡的東西,讓人民對公共事務產生距離感與厭惡感。當你覺得政治不值得碰、不想管、不屑談,他們就能在黑箱中繼續搬走權力、資源、預算、土地與制度紅利,一樣一樣裝進自己的口袋。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你討厭政治,而是你放棄監督。因為你不看,他們就敢偷;你不問,他們就敢分;你不參與,他們就敢把國家當成私產經營。這不是什麼陰謀論,而是台灣幾十年來反覆被驗證過的歷史現實。凡是人民退場的地方,權力就必然腐化;凡是監督消失的時刻,掠奪就會以制度之名發生。真正乾淨的政治,從來不是因為政治人物特別高尚,而是因為有人盯著、有人記錄、有人追問、有人不肯閉嘴。所以他們最害怕的,從來不是政敵,而是清醒、願意思考、願意站出來發聲的公民。政治不是骯髒。真正骯髒的,是那些不斷告訴你「不要碰政治」、卻在你轉身之後,悄悄把國家搬空的人。
  • 投書 破局:如何打破台灣政治的「反向淘汰」機制?

    2026.01.23 | 12:39

    破局:如何打破台灣政治的「反向淘汰」機制?◎蕭錫惠 支持民進黨的台灣本土人才,其實早已多到溢出體制之外。他們具備專業能力、國際視野與產業歷練,也有清楚的價值立場。問題從來不是「沒有人」,而是派系「不用這些人」。派系偏好的,往往不是最能解決問題的人,而是最依賴政治的人。這並非偶然,而是一種理性的權力邏輯:越是離開政治就無法生存、無法在社會上自立的人,越容易被納入體系、被分配位置,也越容易被控制。說得不客氣一點,台灣不少政客一旦離開政治舞台,連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都找不到。政治對他們而言,不是公共志業,而是唯一的生存技能。也因此,他們最大的驅動力不是改革,而是恐懼──害怕失去位置、害怕被取代、害怕真正有能力的人進來改變規則。在這樣的情況下,派系自然會啟動反向淘汰機制,系統性地排除那些有選擇、有退路、能獨立思考的人。這並非哪一個政黨獨有的問題,國民黨、民眾黨、民進黨皆未能倖免。差別不在道德高下,而在於同一套制度誘因:當政治成為某些人唯一的職涯,體制就必然排斥真正有能力離開政治的人。台灣真正的悲劇,不是缺乏人才,而是政治結構長期偏好留下離不開政治的人,卻不斷把能在現實世界站得住腳的人擋在門外。要打破這種劣幣驅逐良幣的結構,僅靠道德呼籲毫無作用,必須從改變誘因與建立流動機制下手。首先,必須打破「政治是一輩子的飯碗」觀念,鼓勵專業人才以階段性服務的方式進入政府或國會,完成任務後即可回到原本領域。有退路,才有敢改革的底氣。其次,提名與用人機制必須引入外部專業權重,降低派系對人事的壟斷,讓解決問題的能力取代派系忠誠度,成為晉升標準。最後,政黨應將智庫實體化,作為政策與人才的緩衝區,讓專業人士不必直接跳入政治泥淖,也能參與實質決策。一個健康的政治體系,不該是找不到工作的人的收容所,而應是各領域人才貢獻智慧的平台。唯有當政治不再是某些人的唯一生路,台灣的政治結構,才真正有轉型的可能。
  • 投書 毒品不是社會問題,是一場正在進行的國安戰爭

    2026.01.22 | 16:02

    毒品不是社會問題,是一場正在進行的國安戰爭◎蕭錫惠當美國政府近年對製毒、運毒與跨國毒販採取前所未有的重刑手段時,外界仍有人習慣以「治安過當」或「人權疑慮」來解讀。然而,這樣的看法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美國並非情緒性用力,而是在付出龐大社會代價後,冷靜承認毒品已構成一種足以動搖國家根基的非傳統戰爭形式。芬太尼與各類合成毒品造成的死亡人數,早已超過多場戰爭的陣亡規模。毒品的破壞力不只體現在死亡數字上,更在於它長期侵蝕勞動力、瓦解家庭結構、削弱社會信任,並與黑幫、洗錢、地下金融及跨國犯罪網絡深度交織。當一個產業以他人的生命與未來作為消耗品,換取穩定且可擴張的暴利時,它的性質就已不再是單純犯罪,而是一種持續進行的敵對行為。也正因如此,美國政策逐步拉開一條清楚界線:成癮者是需要醫療、戒治與復歸支持的受害者;製毒、運毒與組織販毒者,則是必須被徹底剷除的加害者。這種區分不是冷酷,而是對社會負責的理性。同情若錯置在掠奪者身上,最終只會轉化為對無辜者的殘忍。若以同樣的國安視角回頭檢視台灣,問題反而更加尖銳。台灣並非沒有反毒口號,但制度長期不願正面承認毒品的真實性質。新型毒品不斷翻新,成本更低、成癮更快,對青少年尤其具有毀滅性;然而列管速度慢、修法節奏遲緩,法律永遠追在市場後面。結果是第一線警力疲於奔命,卻難以對源頭造成實質打擊。更令人不安的是司法結構所傳遞出的錯誤訊號。真正掌握資金與通路的上游策畫者,往往透過角色切割與金流隱匿,把風險轉嫁給低階成員;犯罪所得的追繳與沒收力道不足,使販毒在現實中仍被視為高報酬、可控風險的生意。這種輕縱上游、消耗基層的結構,本身就是制度性縱容。毒品問題的危險,還在於它早已與其他國安風險高度重疊。黑幫、地下金流、跨境走私、網路平台與境外勢力的滲透,往往在同一條灰色地帶交會,卻仍被切割在警政或衛福體系中零碎處理。當國家不用安全工程的尺度面對毒品,就等於默許這場慢性侵蝕持續發生。真正負責任的反毒政策,必須從根本轉向。法律上,對製毒、進口與組織性販毒不只要重刑,更要徹底沒收犯罪所得、追溯隱匿金流,建立長期甚至終身追責機制,讓販毒不再具有投機空間。政策上,毒品必須被正式納入國安威脅視野,由最高層級跨部會統籌,與反洗錢、反滲透及資安體系整合,而非讓基層單位孤軍奮戰。對青少年的防線,更是一場爭奪未來的「心防戰」。毒品販賣的本質,往往不是快樂,而是對現實挫折與空虛的廉價解脫。若校園反毒仍停留在教條式的恐嚇或樣板宣傳,面對精準捕捉人性弱點、透過社群軟體無孔不入的販毒網絡,無異於以卵擊石。真正的防禦,必須將心理諮商、高風險族群識別與社區同心圓視為戰略資源;我們必須建立一套能在毒品趁虛而入之前,先一步接住墜落靈魂的社會安全網。這不只是教育問題,而是阻斷敵方補充兵源的戰略工程。反毒一定會得罪人,因為它勢必觸動既得利益與灰色結構;但不反毒,得罪的將是整個社會的未來。這不是左右之爭,也不是意識形態對立,而是一個國家是否仍願意保護自己人民的生存選擇。毒品不是單純的社會問題,它是一場沒有宣戰書、卻每天都在奪命的國安戰爭。看不清這一點,才是台灣真正承擔不起的風險。
  • 投書 穿過羅生門的陰影:郭瑤琪案與台灣司法的自我說服

    2026.01.21 | 09:46

    穿過羅生門的陰影:郭瑤琪案與台灣司法的自我說服◎蕭錫惠在「羅生門」中,一名失業下人於荒廢城門避雨,原本在生存與道德之間猶豫不決,卻在聽見老婦以「為了活下去」合理化作惡後,迅速為自己找到理由,跨過道德底線;在「竹林中」裡,一樁命案出現多份互相矛盾的證詞,每個人都說得合理而完整,卻無法拼湊出唯一真相。前者描寫人如何學會替行為找藉口,後者揭示真相如何在敘述中碎裂。芥川龍之介正是透過這兩個故事指出,人性最脆弱之處不在於邪惡本身,而在於自我說服的能力。這也為檢視台灣司法中的爭議案件,提供了一把冷靜而清楚的分析鑰匙。以郭瑤琪案為例,案件的起點並非人贓俱獲,而是一段監聽內容所引出的敘事。檢調並未查扣到實體款項,沒有茶葉罐、沒有金流紀錄,也缺乏第三方客觀證據,但案件卻逐步轉向以證詞與推論為核心。於是,審判不再是事實對事實,而是敘事對敘事,正如「竹林中」所呈現的世界。案件中,關鍵證人的供述在不同筆錄中出現明顯變化,無論是罐數、顏色、包裝或材質,都反覆更動。這不只是細節出入,而是記憶在壓力與期待下被修補的痕跡。當證詞呈現高度不穩定,司法理應提高證明門檻,要求外部補強;若反而將不一致視為可忽略,證詞便從待驗證的證據,變成可自由拼接的敘事素材。更令人不安的,是判決翻轉的過程。一審與二審法院基於嚴格證據審查,認定查無具體對價關係與明確職務行為而判無罪;然而在未出現任何新增實體證據的情況下,更一審卻改判有罪,理由在於法律敘事的轉換,將對價擴張為相當對價,將犯意轉化為不確定故意。這正是「羅生門」的瞬間,不是事實變多,而是理由準備好了。當理由足以自我說服,跨越底線便顯得合理。在此類案件中,警察筆錄常被誤認為中性紀錄,實際上卻同時承載證人的自我防衛與偵查者的拼圖需求。當司法以整體看起來說得通作為判斷依據,而非逐一檢驗其可驗證性,敘事便凌駕證據,證據法則與無罪推定也隨之被侵蝕。若堅守嚴格證據標準,法院理應正面回答,在沒有實體證據的情況下,是否可以僅憑變動中的證詞定罪;對價是否為事前合意而非事後推論;不確定故意是否被擴張為推定有罪的工具。若無法給出可驗證的答案,誠實的選擇應是停下來,而非再跨一步。「竹林中」提醒我們,人會為自己重寫故事;「羅生門」提醒我們,一旦理由成立,跨越底線會非常快。郭瑤琪案不是特例,而是一個制度警訊。當判決依賴敘事而非證據,依賴推論而非驗證,依賴社會期待而非程序正義,司法便站在「羅生門」的陰影之中;而在這樣的制度之下,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冤獄的對象。
  • 投書 拿新台幣釣不到魚:AI 時代的「蚯蚓效應」與思維紀律

    2026.01.20 | 08:00

    拿新台幣釣不到魚:AI 時代的「蚯蚓效應」與思維紀律◎蕭錫惠近日,一則關於 115 學年度學測的 AI 實測新聞引發熱議。結果呈現鮮明反差:Gemini 在數學科展現近乎滿分的邏輯與運算能力,卻在圖表密集、需跨情境理解的自然科卡關;相對地,ChatGPT 在部分科目中未真正推理,而是傾向拼湊網路流傳的補習班解答,產出看似完整、實則空洞的答案。這個現象點出一個被反覆忽略的事實:AI 很強,但不是答案機。把題目、文件甚至整份考卷直接丟給 AI,期待它自動給出完美結果,就像「拿新台幣直接丟進水裡想釣魚」。錢再多,魚也不會上鉤;這不只是資源浪費,更是思維的怠惰。真正懂得使用工具的人,理解的是「資源轉換」。投入資本與算力,不是為了買結果,而是先「買蚯蚓」——把方法、誘因與結構準備好——再用這條蚯蚓去釣魚。在 AI 的語境中,蚯蚓就是精準的提示設計與扎實的前處理。若只說「請解這一題」,得到的多半是空泛回覆;但若要求逐步解讀條件、列出假設、再進行推論,品質立刻躍升。差別不在模型,而在提問者是否清楚目標與路徑。因此,AI 更像擴音器而非導航系統。它會把人的判斷放大:有思考的人,能力被放大;沒有思考的人,錯誤也被放大。「拿蚯蚓釣魚」需要紀律。第一,人必須先給出靈魂與骨架,明確定義觀點、問題與框架。第二,把 AI 當磨刀石而非代工,追問思路、找漏洞、比對反例,必要時以不同模型交叉驗證。最後,人類仍是最終判斷者與責任承擔者。工具中性,成敗在人。會提問、會做蚯蚓、會驗證的人,才能在 AI 時代釣到魚;否則,只是不斷往水裡丟錢,卻始終一無所獲。這不只是考試或寫作的差別,而是教育、媒體與所有專業工作者能否守住判斷力與倫理的分水嶺。
  • 投書 有贓無賊的教育部:當不誠實被制度原諒,教育還剩下什麼?

    2026.01.16 | 19:09

    有贓無賊的教育部:當不誠實被制度原諒,教育還剩下什麼?◎蕭錫惠教育的第一課不是能力,而是誠實。沒有誠實,所有制度、評鑑、排名與榮譽,都只是包裝精美的空殼。西點軍校之所以被世界敬重,不在於它培養了多少將軍,而在於它對誠實毫不妥協:不說謊、不作弊、不偷竊,也不容忍他人如此。只要說謊,就立刻離開。因為一個被容忍的不誠實,終將在權力位置上造成更大的傷害。正是在這樣的價值標準下,教育部對台大副校長廖婉君案的處理,才顯得格外令人不安。依媒體揭露與後續資訊,教育部已認定其對外宣稱的部分學術與國際標準經歷並不屬實,卻仍採信校方學術倫理委員會的法規解釋,最終判定其行為未違反學術倫理。換言之,制度一方面承認事實不實,另一方面卻宣告無須負責。這正是整起事件最致命的矛盾。如果「不實」可以被確認,卻不必承擔任何後果,那麼學術誠信究竟還剩下什麼實質意義?教育體系是否正在對社會傳遞一個訊息:誠實只是道德口號,而非制度底線?更嚴重的是,這些被證實不存在的國際標準貢獻,長年被用作取得公共榮譽、學術升遷與行政權力的重要資歷,實際影響了國家資源的分配與學術體制的信任基礎。這已不是單純的履歷誇飾,而是一種制度性套利:以不實敘述換取制度所給予的榮耀、地位與權力。若這樣的行為不構成學術不誠信,那請問,什麼才算?教育部長的責任,並不只是消極地裁量法條是否適用,而是積極地守住教育的價值底線。當主管機關選擇用程序語言掩蓋誠實問題,等於向所有學生與年輕學者宣告:只要踩在制度縫隙裡,不誠實也可能被原諒。這種訊息,對教育的殺傷力,遠比任何一件論文抄襲案都更深。因為它製造了明顯的制度雙標。試想,若同樣的行為發生在研究生或大學生身上,結果會是什麼?當學生因履歷不實遭到懲處,教授卻能因一段法規解釋全身而退,教育還剩下多少公平可言?一個連誠實都不願意捍衛的教育體系,沒有資格高談品格教育,也無法要求下一代相信制度。教育不只是合不合法,更必須回答合不合理、合不合格。教育部若無法正面回應這個問題,那麼被掏空的,將不只是學術倫理,而是整個社會對教育的信任。附註:2026年1月14日:教育部認定未納入國際標準 仍判台大副校長廖婉君未違學倫 
  • 投書 問題不在身分,而在行為:一場被偷換焦點的媒體敘事

    2026.01.08 | 12:13

    問題不在身分,而在行為:一場被偷換焦點的媒體敘事 ◎蕭錫惠 民主社會對暴力的判準,其實從來不複雜。任何人,無論其政治立場、性別認同或社會身分,只要故意以致命工具攻擊執法人員,本身就是明確的暴力行為。這條底線,正是法治社會得以存在的根基。 當一個人駕車衝撞執法人員,這在法律上構成即時且致命的威脅。在此情境下,執法人員依法使用致命武力,屬於幾乎所有民主國家都承認的正當防衛與合法職務行為。這一判斷,不因行為者是誰而有所不同,只取決於行為本身是否對他人生命構成迫切危險。 如果今天做出同樣行為的是極右分子、宗教狂熱者,或任何其他立場的人,輿論不會也不應存在模糊空間。法律的適用,必須一體同仁,否則法治便淪為情緒的附庸。 真正令人警惕的,並非媒體對死者表達同情,而是部分媒體刻意轉移敘事重心的操作。報導中,衝撞執法人員這一關鍵行為被淡化甚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個人身世、善行與情緒故事的反覆鋪陳,最終將合法執法描繪成「謀殺」或「國家暴力」。這已不是單純的新聞取材取向,而是一種價值動員式的敘事工程。 當媒體先行決定誰是「弱者」、誰是「壓迫者」,再倒推出是非對錯,社會就被迫接受一個危險訊息:只要身分正確,行為便可以被合理化。這種敘事並未守護任何弱勢,反而侵蝕了所有人的安全,因為它動搖了「暴力必須被制止」這一最基本的共識。 民主的核心,不是情緒的競逐,也不是立場的對抗,而是清楚而一致的判準。行為是否違法,是否對他人構成即時致命威脅,國家是否依照既定法治程序行動,這些才是公共討論應該緊扣的重點。 若法治必須先檢查一個人的身分,才決定是否適用,那它已不再是法治,而只是包裹著道德語言的選擇性正義。今天可以為某一方顛倒黑白,明天同樣的邏輯也能被用來為另一方製造例外。屆時,真正被犧牲的,不是任何特定族群,而是整個民主社會對法律的信任。 結論其實只有一句話: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因為她做了什麼,才導致結果。文明社會若連「暴力就是暴力」都不敢直言,那麼我們失去的,將不只是一次公共討論的誠實,而是法治本身。  
  • 投書 恐懼 AI 的本質,是對權力旁落的焦慮——就像獨裁者害怕真相

    2026.01.07 | 13:43

    恐懼 AI 的本質,是對權力旁落的焦慮——就像獨裁者害怕真相◎蕭錫惠歷史一再證明,真正令人恐懼的,從來不是工具本身,而是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印刷術出現時,專制者害怕書籍;廣播普及時,極權政權封鎖電波;網路崛起時,獨裁國家築起高牆。今天,輪到人工智慧。必須先說清楚一點:對 AI 的倫理邊界、濫用風險、算力集中提出質疑,本來就是民主社會必要的防衛機制。但真正值得警惕的,並不是這些嚴肅而理性的辯論,而是另一種聲音——那些拒絕理解 AI,卻整天以恐嚇、污名與道德指控來否定技術的人。他們口中說的是「捍衛人性」、「保護思想」,實際上害怕的,卻是自己被看穿。AI 並不負責定義真理,但它極大化了驗證謊言的效率。一個長期依賴空話、套話與權威姿態說話的人,最怕的是邏輯被輕易拆解;一個靠身分、頭銜與資歷壟斷話語權的人,最怕的是任何人都能瞬間調用海量知識,指出其論證漏洞;一個多年不讀書、不思考、不更新知識的人,最怕的是資訊落差被填平,世界忽然變得透明。於是,恐懼被包裝成道德焦慮,無能被偽裝成高尚,落後被說成「守護傳統」。但問題從來不在 AI。AI 不會讓有思考能力的人變笨,只會讓缺乏思考的人更快被辨認出來。AI 提供的不是標準答案,而是強大的交叉比對能力——它不會抹去人的觀點,只會無情地放大觀點之間的品質差距。真正可能被 AI 取代的,從來不是思想,而是重複、空洞、沒有內容的資訊搬運。這也是為什麼,最反對 AI 的人,往往也最害怕公開辯論、最討厭被追問因果、最不願面對證據。他們不喜歡數據檢驗,卻熱衷於情緒動員、標籤與道德壓迫。這種心理結構,與獨裁者並無二致。獨裁者為什麼要控制言論?因為一旦事實攤在陽光下,權力就失去神秘性。反 AI 的人士為什麼要妖魔化工具?因為一旦工具普及,話語權就不再專屬於少數人。這不是科技之爭,而是權力之爭。AI 的本質,是一面鏡子。它照見一個人是否真的理解自己在說什麼,是否能清楚說明因果,是否願意承擔被檢驗的風險。對願意學習的人,它是放大器;對拒絕成長的人,它是照妖鏡。因此,害怕 AI 的人,真正害怕的不是機器,而是自己多年來的空洞終於無處可藏。世界不會因為某些人拒絕 AI 而停止前進,就像歷史不會因為獨裁者害怕真相而倒退。技術會持續演進,真相會持續浮現,而唯一會被淘汰的,是那些既不願學習、也不願接受檢驗,卻仍想壟斷話語權的人。AI 不需要被神話,也不需要被妖魔化。它只是提醒我們一件老掉牙、卻永遠有效的事實:真正有力量的,從來不是權威、不是姿態、不是恐懼,而是清楚、誠實、並且可被檢驗的思想。
  • 投書 正確的讀書方法 課前預習,上課發問,課後複習

    2026.01.05 | 19:44

    正確的讀書方法課前預習,上課發問,課後複習  文/蕭錫惠 下課後直奔補習班,看似是最努力的選擇。但當夜晚被課程填滿,學習往往正是從這裡開始崩壞。 因為一旦夜晚被全面佔據,學生就失去了學習最核心的兩個環節:預習與複習。問題不在於孩子不努力,而在於我們把學習設計成了一個「只有輸入,沒有存檔」的惡性循環。 一、大腦過勞,輸入失效多數學生在學校已耗盡白天的專注力。晚上原本應是消化、整理與反思的黃金時段,卻被迫進入補習班,繼續高密度的被動聽講。後果是毀滅性的:沒有預習,上課只能盲目跟隨,不知道重點與盲點;沒有複習,知識僅停留在短期記憶,隔天迅速蒸發。結果往往是白天聽不懂,晚上重聽依然一知半解,只能不斷堆疊時間去「補洞」,卻從未真正「填補」。 二、被動聽講 vs. 主動思考學習的成敗,取決於誰掌握了主動權。有預習與複習的學生,白天上課是在確認理解,把時間轉化為能力;被補習塞滿的學生,白天與晚上都在被動接收,只是在消耗時間。看似同樣忙碌,前者在練功,後者在空轉。更可怕的是,長期依賴補習「餵食」答案,會剝奪學生整理筆記、檢視錯誤的能力。一旦停止補習,學習立刻失速,因為真正的理解從未形成。 三、回歸本質:讀書的三個關鍵動作真正有效的讀書方法並不複雜,但必須奪回時間的主導權。第一,預習(建立地圖)。目的不是看懂全部,而是知道這一課在講什麼、自己不懂在哪裡。帶著問題進教室,上課就不再只是催眠曲。第二,聽講(解決疑惑)。課堂是用來釐清邏輯的,能問出關鍵問題,遠比當個抄寫機器重要。第三,複習(主動回想)。複習不是重看課本,而是蓋上書本回想;能用自己的話說出重點,知識才真正寫入大腦。 四、結語:讓思考發生這三個步驟缺一不可。若每天忙到連半小時的預習與複習都擠不出來,那不是不夠拼命,而是戰略錯了。補習應該是突破瓶頸的工具,而非取代思考的主菜。讀書不是把時間堆滿,而是要讓思考發生。沒有留白的學習,不是紀律,而是一場集體默許的自我消耗。
  • 投書 拍照時請關閉原況照片 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與記憶空間

    2025.12.29 | 12:07

    拍照時請關閉原況照片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與記憶空間 ◎蕭錫惠《被強加的「瞬間」:原況照片背後的預設值政治》對多數人而言,拍照只是按下一個快門,留下純粹的靜止畫面。但在「原況照片」(Live Photos)的設計裡,這個動作被強行賦予了浪漫使命——悄悄為每一張照片加上數秒的影片與聲音。然而,當「捕捉瞬間」變成無法逃避的預設,這就不再是貼心,而是典型的「工程師自嗨、企業買單、使用者受難」的設計。表面上它被包裝成技術升級,實際上卻是將極少數人的需求,強制轉嫁到全體使用者身上。拍一張照,本應是輕盈的記錄,卻在未經明確授權下,被強行升級為「照片加影片」的複合檔案。這並非便利,而是設計者傲慢地將資料的複雜性與同步的繁瑣,粗暴地丟給用戶去承受。更諷刺的是,這種「生命力」的實際使用率極低。多數人從不長按觀看,更遑論進行剪輯。當一個功能長期被預設開啟,卻在九成時間裡被忽略,它就不再是價值的展現,而是一種無聲的負擔。這正是壞設計的典型特徵:它服務的是展示會上的技術肌肉,而非日常生活中的真實行為。在儲存成本上,這種設計更顯出商業上的精明與荒謬。一張原況照片佔用的空間是普通照片的數倍,累積後平白蒸發數 GB 的空間。這或許不是設計失誤,而是一場隱形的「訂閱陷阱」:當本地空間被不需要的記憶塞滿,使用者唯一的出路就是購買更高階的雲端容量。科技原本承諾的是便利,最後卻透過製造摩擦,迫使人為未索求的功能,額外支付時間與金錢。真正的問題在於權力的不對等。系統刻意不提供「真正的永久關閉」選項,甚至在更新後「貼心地」幫你重新開啟。這反映了一種危險的哲學:系統比你更懂得什麼值得留下。於是,理性使用者被迫在縫隙中反抗——在設定裡翻找隱蔽的「保留設定」開關、寫腳本自動清理、花費時間篩選刪除。如果一個功能需要使用者投入額外心力來「防止它發生」,那它就已經徹底失敗。這種邏輯充斥於當代科技產品的「預設值政治」中:企業利用預設值來形塑使用者的習慣,並從中榨取數據與金錢。好的科技應該是減法,而不是加法;應該是賦予選擇,而不是假裝貼心。當使用者學會關掉它、繞過它,這並非反科技,而是找回身為工具主人的自覺。科技不該強迫人留下不需要的東西。就像記憶一樣,最珍貴的部分,往往在於剪裁與留白。
  • 投書 重寫戰爭節奏的國防新創,為台灣爭取時間的關鍵力量

    2025.12.25 | 13:18

    重寫戰爭節奏的國防新創,為台灣爭取時間的關鍵力量 ◎蕭錫惠 Anduril Industries 並不是一家傳統意義上的軍火商,而是一家試圖從根本重寫戰爭運作方式的國防科技新創。它的出現,代表軍事力量不再只由昂貴的平台與漫長的建案週期決定,而是由速度、軟體與系統整合能力所主導。傳統軍工體系的核心邏輯,是打造少量、高價、極度追求完美的武器平台,開發期動輒十年以上,任何失敗都被視為不可承受的政治與財務風險。這套模式在冷戰時代或許合理,但在今日高度動態、節奏極快的戰爭環境中,反而成為結構性的包袱。Anduril 的顛覆之處,在於它將軟體置於硬體之前。真正的核心不是船艦或飛行器本身,而是名為 Lattice 的人工智慧指揮與感測整合系統。這套系統猶如戰場上的「自動化大腦」,能即時融合各方感測數據,並像高效率的調度中心般,自動指派最佳的無人載具執行任務。在此架構下,硬體只是可替換的節點,真正的戰力來自跨域協同與決策速度。這使得系統能以「月」為單位快速迭代,而非以「年」計算。這種模式的最大戰略衝擊,在於它徹底改變成本結構。Anduril 的無人系統並非為了「不被擊落」而設計,而是為了便宜、可量產、可犧牲。在實際戰場上,這意味著用低成本載具不斷製造不確定性,迫使對手投入高昂的防禦資源,讓整場對抗在經濟與節奏上變得極度不划算。這也正是美國國防部積極推動「複製者計畫(Replicator Initiative)」的核心思維:試圖在兩年內部署數千套這類可消耗的自主系統,以抵銷中國的數量優勢。這對高度依賴大型艦艇與集中指揮體系的解放軍而言,尤為致命。大量分散、持續出現的無人蜂群,將使其反潛、防護與指揮鏈承受巨大負荷,高價平台的安全感被不斷侵蝕,戰略主動權隨之下降。「鬼鯊」無人潛艦正是這套邏輯的具體展現。它不追求核潛艦等級的極致性能,而是以模組化設計、快速量產與一年內可交付為目標,專注於港口封鎖、航道拒止、反潛干擾與情報偵蒐。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迫使對手將防線外移,消耗大量反潛資源。對台灣而言,Anduril 的意義不只是一項軍購選項,而是一條能夠「爭取時間」的戰略路線。台灣最大的結構性風險,不在於技術落後,而在於時間有限。Anduril 式的系統,讓防衛能力不必等待十年後的完成式艦隊,而能在短時間內形成可實戰、可演化的拒止力量。更關鍵的是,這條路線的供應鏈天生去中國化。高資安、高可靠度的感測、通訊與電控系統,正是台灣產業的強項。這不僅能強化防衛,也能將台灣嵌入美歐日澳的國防新創產業鏈,建立長期、不可取代的戰略位置。如果錯過這一波轉型,台灣未來數年將被迫承擔更高的不確定風險。Anduril 所代表的,不只是某一家公司的技術,而是一種讓戰爭變得對侵略者極度不划算的制度創新。這正是台灣在戰略預備期中,最需要牢牢掌握的選項。 
  • 投書 政治就是經濟:財政不正義,正在掏空台灣的憲政根基

    2025.12.20 | 01:07

    政治就是經濟:財政不正義,正在掏空台灣的憲政根基◎蕭錫惠 政治從來不是抽象的權力遊戲,而是資源如何分配、責任由誰承擔的現實選擇。政治就是經濟,經濟就是政治。當財政分配長期偏向特定族群與既得利益者,民主制度即使表面仍在運作,實質卻早已失衡。 自一九四九年政權遷台以來,台灣的財政與福利制度以「穩定統治」為核心設計,透過軍公教體系、年金結構、土地與眷村配置,以及高度集權的財政分配,形塑出一套長期向特定政治體制傾斜的資源配置邏輯。這些制度在威權時代或有其歷史背景,但在民主化三十餘年後仍未徹底改革,已構成對多數納稅人與勞動者的結構性不正義。真正承擔市場風險、支撐經濟動能的廣大民眾,長期未能獲得相應比例的公共資源回饋,這不僅不合理,更違背憲法所保障的平等與公共利益精神。 這不是仇恨問題,而是制度問題;不是情緒宣洩,而是憲政危機。 近期立法院的紛擾,正是這場結構失衡全面浮現的結果。中央政府總預算遲遲未審,《財政收支劃分法》與反年金改革法案在缺乏充分討論與影響評估下強行推進,嚴重衝擊國家財政與制度穩定。面對僵局,賴清德總統邀集三院院長茶敘,試圖在憲政體制內尋求解方,卻未能獲得立法院院長的出席回應。 賴總統在會後指出三項迫在眉睫的危機。其一,財政瀕臨失控。強推的《財劃法》將迫使中央政府明年即需額外舉債逾五千六百億元,且年年如此。原本用於長照、育兒、國防與經濟發展的公共資源,將被轉化為缺乏監督的空白支票,首當其衝的,將是為生活奔波的雙薪家庭、急需照顧的長者,以及仰賴社會安全網的弱勢群體。其二,年金改革倒退。反年改一旦通過,全民將額外背負近七千億元債務,迫使其他社會福利被犧牲,這不是照顧弱勢,而是為既得利益延命。其三,濫權立法危及國安。從凍結國防預算,到為中國資金開後門,再到動搖公職人員忠誠義務,民主防線正被一點一滴鑿洞。 面對違憲、害國的法案,行政權若選擇沉默,才是真正的失職。憲法明確規範立法院不得任意增加行政支出,其精神在於確保施政完整性與國家財政紀律。因此,行政院依法不予副署,阻止違憲法案生效,並非對立法院的挑釁,而是對權力分立原則的忠誠,更是對人民權益的最後防衛。溝通可以持續,但不能以犧牲憲法、透支未來為代價。 這不是政黨之爭,而是台灣能否守住民主制度、財政紀律與國家主權的關鍵時刻。公民社會不能旁觀,唯有堅守憲政底線,政治才能回到服務多數,國家才能走向永續。
  • 投書 日美援助下的崛起:中國「制度性的失憶」

    2025.12.17 | 07:44

    日美援助下的崛起:中國「制度性的失憶」 ◎蕭錫惠「誰忘記歷史,誰就會在靈魂上生病。」——阿巴斯·基阿魯斯達米(Abbas Kiarostami)在當代國際敘事中,中國崛起往往被描繪為一場自力更生的奇蹟,彷彿完全憑藉內部改革與人民勤奮,完成了一次偉大復興。然而,這套宏大敘事刻意淡化了一個關鍵事實:中國改革初期所倚賴的,並不只是內生動能,還包括來自日本與美國的「制度性援助」。這些援助不僅填補了物質與技術的真空,更為中國打開了通往全球體系的大門,卻在後來的官方話語中逐步消失,形成一種值得警惕的「制度性的失憶」。這種失憶不只是歷史敘事的偏差,更正在成為當代地緣摩擦的深層結構。首先,日本的官方開發援助(ODA)是中國現代化起步階段不可忽視的支柱。自1979年起,日本長期成為中國最大的雙邊援助國,截至2008年,對華官方開發援助累計約3.3兆日元。這並非抽象的外交數字,而是具體嵌入中國國家建設的硬體血管: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擴建、中日友好醫院的設立、京秦鐵路的電氣化改造,皆直接受惠於日方資金與技術。日本的援助固然帶有戰後贖罪心理與「以經濟促穩定」的戰略考量,但其強調能力建設、避免直接干預內政的模式,實際上為中國工業化與城市化提供了最關鍵的起跑條件。若缺乏這一階段的制度性注入,改革開放在1980年代勢必面臨更嚴峻的基礎設施瓶頸。如果說日本提供的是看得見的鋼筋水泥,美國所給予的,則是看不見卻更為深遠的制度通道。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是其從封閉經濟正式邁入全球化體系的分水嶺,而美國在此過程中扮演了關鍵推手。儘管國內存在產業與勞工的反對聲浪,時任總統柯林頓仍全力推動國會通過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其背後所依循的,是當時華盛頓主流的「接觸政策」預設:經濟自由化終將帶動政治自由化,而深度經濟整合可降低衝突風險。事後看來,這一政治假設雖未完全兌現,但不可否認的是,美方在關稅壁壘與市場準入上的制度性讓利,為中國出口導向型成長創造了歷史性窗口,使其出口總額在二十年間從2000多億美元躍升至3兆美元以上。然而,在當前的官方敘事中,這些外部援助的角色卻被系統性地邊緣化。取而代之的,是對「自主創新」與「百年奮鬥」的單向強調。這並非偶然,而是一種制度建構的結果:教育教材、媒體宣傳與外交話語共同運作,將外援重述為模糊的「互利合作」,甚至重新詮釋為中國實力的自然展現。日本的ODA被去政治化,美國推動WTO的角色則被淡化為被動接受。其核心目的,在於強化政權的正當性敘事,將崛起完全歸功於自力更生與制度優越。但這種敘事需求,並不等同於社會的真實記憶。儘管官方話語試圖覆蓋,但在經歷過改革開放的學界與民間深處,對這段歷史真相的理解並未完全磨滅。正因如此,「制度性的失憶」不僅是權力對記憶的選擇性管理,更是一場關於真相與遺忘的拉鋸。其後果已逐漸浮現。當援助歷史被抽離,中日與中美關係中的現實摩擦,便更容易被簡化為純粹的外部敵意,而非長期互動關係的延續與變質。失去歷史縱深的理解,將使互信建構變得困難,也增加戰略誤判的風險。更深層的問題在於,若忽略外部因素曾在崛起中扮演的角色,未來在面對全球性挑戰時,便可能高估單邊路線的可行性,重返孤立主義的盲點。當然,反思制度性失憶,並非否定中國人民的努力與犧牲。勤奮、紀律與改革意志,確實構成了崛起的核心動力。但真正成熟的大國敘事,並不害怕承認他者的貢獻。相反,能夠誠實面對歷史、辨識制度互動的複雜性,正是大國自信的體現。唯有修復這段被選擇性遺忘的記憶,國際關係才能回到更理性、更可持續的軌道,讓歷史不再以幽靈的形式重返現實。
  • 投書 《人性的弱點》在政治上的啟示

    2025.12.13 | 04:52

    《人性的弱點》在政治上的啟示◎蕭錫惠 政治從來不是抽象制度的競技場,而是人性赤裸交鋒的第一現場。選舉、立法、外交乃至國安,表層看似權力的精密運作,內核卻始終圍繞著恐懼、渴望、尊嚴與認同在搏動。《人性的弱點》雖是人際關係經典,但它揭示了政治最不願正視的事實:驅動人的,從來不是冰冷的道理,而是熾熱的情感。 民主政治常犯的錯誤,是過度迷信「理性說服」。政策論述寫得再精闢,若無法觸及人民內心需求,終究只是束之高閣的文本。執政者面對質疑時,常急於糾正、說教,彷彿道理講通了對方就該接受。但現實是,選民一旦感覺被輕視,防衛機制便會啟動,轉而支持任何願意傾聽他們聲音的人,哪怕對方主張危險。 卡內基提醒「不批評、不責備」,並非放棄原則,而是避免激起無謂的防衛。台灣政治常陷入「道德焦慮」:深知什麼是對的,卻不知如何讓人站過來。問題核心往往在於表達方式。政治的首要任務,是先創造條件讓人民願意聽你說話。沒有顧及尊嚴的「正確」,只會被視為傲慢。 「喚起他人強烈的需求感」極具政治威力。威權政體能高效動員,因其精準操弄了恐懼與被剝奪感。民主政治若只談制度、迴避情緒,等同放棄戰場。成熟的民主論述,必須誠實回應人民的不安:對經濟前景、身分認同與未來失控的焦慮。忽視這些情緒,極端主義便會趁虛而入。 政治語言往往只對「想像中的理性公民」說話,忽略了真實的人。改革常遭反彈,往往是語言失當。當改革被描述為「清算」或「淘汰」,會讓人感到被否定。高明的政治說服,是讓對方在改變中仍保有自尊,感覺自己是參與者而非被改革的對象。 卡內基主張「給人美名,讓他努力達成」。人民往往會活成政治期待的樣子。若菁英將選民視為愚昧易操弄,民主品質便會下滑。反之,若強調公民的責任感與判斷力,社會行為也會正向調整。政治不只是管理眾人,更是形塑眾人之格。 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強求一致,而在於引導多元差異互相效力。這也呼應聖經中的一句話:「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公共生活的智慧,不在於抹平差異,而在於使差異成為力量。有人長於深思,有人敏於行動;有人堅守制度,有人衝鋒陷陣。當彼此被尊重、價值被肯定,歧異便能轉化為共同前進的動能。 在國安議題上,恐嚇式動員或許能收短效,卻會長期侵蝕信任。當論述只剩焦慮,人民只會更疲憊。有效的國安語言應賦予「角色感」:讓每個人意識到自己不是被動的受保護者,而是共同防衛的主動參與者。 民主社會中領袖最大的資產是信任,這源自於是否真心將人民視為夥伴。政治本質是一場人性的長跑。制度可以設計,但若不理解人心,改革將寸步難行。《人性的弱點》點破了必要的真相:想改變世界,必須先理解人性,在尊重差異中激發眾人優點,讓萬事相互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