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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專論》 因川普關稅而陷入困境的中國「SHEIN村」

    0 分鐘前

    在美國、日本等國家深受年輕人喜愛的中國電子商務網站SHEIN,因為川普政府的關稅措施,而受到沉重的打擊。在中國南部的廣東省廣州市,有一個被稱為「SHEIN村」的地區,這裡密集分佈著為SHEIN供貨的服飾工廠。隨著美國加大對中國的關稅攻勢,一些工廠因為訂單大幅減少而陷入困境。與美國的貿易戰「將傷害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工人,並使我們更加貧窮」,面臨失業威脅的移工們心情低落地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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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書 「政治很髒」這句話,才是最骯髒的政治

    2026.01.25 | 03:48

    「政治很髒」這句話,才是最骯髒的政治◎蕭錫惠「政治很髒,所以你不要碰。」這句話,本身就是最骯髒、也最成功的政治操作。因為在一個民主社會裡,人民一旦不談政治,政治就只剩下政客在談;而權力最安全的狀態,從來不是被相信,而是沒有人注意。1996 年以前,台灣的政治長期由國民黨一黨主導。在威權體制下,政治權力與財政分配緊密綁在一起,資源配置並非以人民福祉或公平原則為核心,而是服務於政權穩定、黨國體系與特定利益集團。從中央預算、土地取得、國營事業、金融體系到黨產累積,整套財政運作本質上是一種「向上集中、向內分配」的制度設計。多數台灣人民被排除在決策之外,卻必須承擔後果;資源不是用來縮小差距,而是用來鞏固權力。這樣的結構性不公平,並非偶發弊病,而是長期威權政治的必然產物。也正因如此,國民黨最熟練的,就是把政治描繪成骯髒、齷齪、令人厭惡的東西,讓人民對公共事務產生距離感與厭惡感。當你覺得政治不值得碰、不想管、不屑談,他們就能在黑箱中繼續搬走權力、資源、預算、土地與制度紅利,一樣一樣裝進自己的口袋。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你討厭政治,而是你放棄監督。因為你不看,他們就敢偷;你不問,他們就敢分;你不參與,他們就敢把國家當成私產經營。這不是什麼陰謀論,而是台灣幾十年來反覆被驗證過的歷史現實。凡是人民退場的地方,權力就必然腐化;凡是監督消失的時刻,掠奪就會以制度之名發生。真正乾淨的政治,從來不是因為政治人物特別高尚,而是因為有人盯著、有人記錄、有人追問、有人不肯閉嘴。所以他們最害怕的,從來不是政敵,而是清醒、願意思考、願意站出來發聲的公民。政治不是骯髒。真正骯髒的,是那些不斷告訴你「不要碰政治」、卻在你轉身之後,悄悄把國家搬空的人。
  • 投書 破局:如何打破台灣政治的「反向淘汰」機制?

    2026.01.23 | 12:39

    破局:如何打破台灣政治的「反向淘汰」機制?◎蕭錫惠 支持民進黨的台灣本土人才,其實早已多到溢出體制之外。他們具備專業能力、國際視野與產業歷練,也有清楚的價值立場。問題從來不是「沒有人」,而是派系「不用這些人」。派系偏好的,往往不是最能解決問題的人,而是最依賴政治的人。這並非偶然,而是一種理性的權力邏輯:越是離開政治就無法生存、無法在社會上自立的人,越容易被納入體系、被分配位置,也越容易被控制。說得不客氣一點,台灣不少政客一旦離開政治舞台,連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都找不到。政治對他們而言,不是公共志業,而是唯一的生存技能。也因此,他們最大的驅動力不是改革,而是恐懼──害怕失去位置、害怕被取代、害怕真正有能力的人進來改變規則。在這樣的情況下,派系自然會啟動反向淘汰機制,系統性地排除那些有選擇、有退路、能獨立思考的人。這並非哪一個政黨獨有的問題,國民黨、民眾黨、民進黨皆未能倖免。差別不在道德高下,而在於同一套制度誘因:當政治成為某些人唯一的職涯,體制就必然排斥真正有能力離開政治的人。台灣真正的悲劇,不是缺乏人才,而是政治結構長期偏好留下離不開政治的人,卻不斷把能在現實世界站得住腳的人擋在門外。要打破這種劣幣驅逐良幣的結構,僅靠道德呼籲毫無作用,必須從改變誘因與建立流動機制下手。首先,必須打破「政治是一輩子的飯碗」觀念,鼓勵專業人才以階段性服務的方式進入政府或國會,完成任務後即可回到原本領域。有退路,才有敢改革的底氣。其次,提名與用人機制必須引入外部專業權重,降低派系對人事的壟斷,讓解決問題的能力取代派系忠誠度,成為晉升標準。最後,政黨應將智庫實體化,作為政策與人才的緩衝區,讓專業人士不必直接跳入政治泥淖,也能參與實質決策。一個健康的政治體系,不該是找不到工作的人的收容所,而應是各領域人才貢獻智慧的平台。唯有當政治不再是某些人的唯一生路,台灣的政治結構,才真正有轉型的可能。
  • 投書 毒品不是社會問題,是一場正在進行的國安戰爭

    2026.01.22 | 16:02

    毒品不是社會問題,是一場正在進行的國安戰爭◎蕭錫惠當美國政府近年對製毒、運毒與跨國毒販採取前所未有的重刑手段時,外界仍有人習慣以「治安過當」或「人權疑慮」來解讀。然而,這樣的看法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美國並非情緒性用力,而是在付出龐大社會代價後,冷靜承認毒品已構成一種足以動搖國家根基的非傳統戰爭形式。芬太尼與各類合成毒品造成的死亡人數,早已超過多場戰爭的陣亡規模。毒品的破壞力不只體現在死亡數字上,更在於它長期侵蝕勞動力、瓦解家庭結構、削弱社會信任,並與黑幫、洗錢、地下金融及跨國犯罪網絡深度交織。當一個產業以他人的生命與未來作為消耗品,換取穩定且可擴張的暴利時,它的性質就已不再是單純犯罪,而是一種持續進行的敵對行為。也正因如此,美國政策逐步拉開一條清楚界線:成癮者是需要醫療、戒治與復歸支持的受害者;製毒、運毒與組織販毒者,則是必須被徹底剷除的加害者。這種區分不是冷酷,而是對社會負責的理性。同情若錯置在掠奪者身上,最終只會轉化為對無辜者的殘忍。若以同樣的國安視角回頭檢視台灣,問題反而更加尖銳。台灣並非沒有反毒口號,但制度長期不願正面承認毒品的真實性質。新型毒品不斷翻新,成本更低、成癮更快,對青少年尤其具有毀滅性;然而列管速度慢、修法節奏遲緩,法律永遠追在市場後面。結果是第一線警力疲於奔命,卻難以對源頭造成實質打擊。更令人不安的是司法結構所傳遞出的錯誤訊號。真正掌握資金與通路的上游策畫者,往往透過角色切割與金流隱匿,把風險轉嫁給低階成員;犯罪所得的追繳與沒收力道不足,使販毒在現實中仍被視為高報酬、可控風險的生意。這種輕縱上游、消耗基層的結構,本身就是制度性縱容。毒品問題的危險,還在於它早已與其他國安風險高度重疊。黑幫、地下金流、跨境走私、網路平台與境外勢力的滲透,往往在同一條灰色地帶交會,卻仍被切割在警政或衛福體系中零碎處理。當國家不用安全工程的尺度面對毒品,就等於默許這場慢性侵蝕持續發生。真正負責任的反毒政策,必須從根本轉向。法律上,對製毒、進口與組織性販毒不只要重刑,更要徹底沒收犯罪所得、追溯隱匿金流,建立長期甚至終身追責機制,讓販毒不再具有投機空間。政策上,毒品必須被正式納入國安威脅視野,由最高層級跨部會統籌,與反洗錢、反滲透及資安體系整合,而非讓基層單位孤軍奮戰。對青少年的防線,更是一場爭奪未來的「心防戰」。毒品販賣的本質,往往不是快樂,而是對現實挫折與空虛的廉價解脫。若校園反毒仍停留在教條式的恐嚇或樣板宣傳,面對精準捕捉人性弱點、透過社群軟體無孔不入的販毒網絡,無異於以卵擊石。真正的防禦,必須將心理諮商、高風險族群識別與社區同心圓視為戰略資源;我們必須建立一套能在毒品趁虛而入之前,先一步接住墜落靈魂的社會安全網。這不只是教育問題,而是阻斷敵方補充兵源的戰略工程。反毒一定會得罪人,因為它勢必觸動既得利益與灰色結構;但不反毒,得罪的將是整個社會的未來。這不是左右之爭,也不是意識形態對立,而是一個國家是否仍願意保護自己人民的生存選擇。毒品不是單純的社會問題,它是一場沒有宣戰書、卻每天都在奪命的國安戰爭。看不清這一點,才是台灣真正承擔不起的風險。
  • 投書 穿過羅生門的陰影:郭瑤琪案與台灣司法的自我說服

    2026.01.21 | 09:46

    穿過羅生門的陰影:郭瑤琪案與台灣司法的自我說服◎蕭錫惠在「羅生門」中,一名失業下人於荒廢城門避雨,原本在生存與道德之間猶豫不決,卻在聽見老婦以「為了活下去」合理化作惡後,迅速為自己找到理由,跨過道德底線;在「竹林中」裡,一樁命案出現多份互相矛盾的證詞,每個人都說得合理而完整,卻無法拼湊出唯一真相。前者描寫人如何學會替行為找藉口,後者揭示真相如何在敘述中碎裂。芥川龍之介正是透過這兩個故事指出,人性最脆弱之處不在於邪惡本身,而在於自我說服的能力。這也為檢視台灣司法中的爭議案件,提供了一把冷靜而清楚的分析鑰匙。以郭瑤琪案為例,案件的起點並非人贓俱獲,而是一段監聽內容所引出的敘事。檢調並未查扣到實體款項,沒有茶葉罐、沒有金流紀錄,也缺乏第三方客觀證據,但案件卻逐步轉向以證詞與推論為核心。於是,審判不再是事實對事實,而是敘事對敘事,正如「竹林中」所呈現的世界。案件中,關鍵證人的供述在不同筆錄中出現明顯變化,無論是罐數、顏色、包裝或材質,都反覆更動。這不只是細節出入,而是記憶在壓力與期待下被修補的痕跡。當證詞呈現高度不穩定,司法理應提高證明門檻,要求外部補強;若反而將不一致視為可忽略,證詞便從待驗證的證據,變成可自由拼接的敘事素材。更令人不安的,是判決翻轉的過程。一審與二審法院基於嚴格證據審查,認定查無具體對價關係與明確職務行為而判無罪;然而在未出現任何新增實體證據的情況下,更一審卻改判有罪,理由在於法律敘事的轉換,將對價擴張為相當對價,將犯意轉化為不確定故意。這正是「羅生門」的瞬間,不是事實變多,而是理由準備好了。當理由足以自我說服,跨越底線便顯得合理。在此類案件中,警察筆錄常被誤認為中性紀錄,實際上卻同時承載證人的自我防衛與偵查者的拼圖需求。當司法以整體看起來說得通作為判斷依據,而非逐一檢驗其可驗證性,敘事便凌駕證據,證據法則與無罪推定也隨之被侵蝕。若堅守嚴格證據標準,法院理應正面回答,在沒有實體證據的情況下,是否可以僅憑變動中的證詞定罪;對價是否為事前合意而非事後推論;不確定故意是否被擴張為推定有罪的工具。若無法給出可驗證的答案,誠實的選擇應是停下來,而非再跨一步。「竹林中」提醒我們,人會為自己重寫故事;「羅生門」提醒我們,一旦理由成立,跨越底線會非常快。郭瑤琪案不是特例,而是一個制度警訊。當判決依賴敘事而非證據,依賴推論而非驗證,依賴社會期待而非程序正義,司法便站在「羅生門」的陰影之中;而在這樣的制度之下,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冤獄的對象。
  • 投書 拿新台幣釣不到魚:AI 時代的「蚯蚓效應」與思維紀律

    2026.01.20 | 08:00

    拿新台幣釣不到魚:AI 時代的「蚯蚓效應」與思維紀律◎蕭錫惠近日,一則關於 115 學年度學測的 AI 實測新聞引發熱議。結果呈現鮮明反差:Gemini 在數學科展現近乎滿分的邏輯與運算能力,卻在圖表密集、需跨情境理解的自然科卡關;相對地,ChatGPT 在部分科目中未真正推理,而是傾向拼湊網路流傳的補習班解答,產出看似完整、實則空洞的答案。這個現象點出一個被反覆忽略的事實:AI 很強,但不是答案機。把題目、文件甚至整份考卷直接丟給 AI,期待它自動給出完美結果,就像「拿新台幣直接丟進水裡想釣魚」。錢再多,魚也不會上鉤;這不只是資源浪費,更是思維的怠惰。真正懂得使用工具的人,理解的是「資源轉換」。投入資本與算力,不是為了買結果,而是先「買蚯蚓」——把方法、誘因與結構準備好——再用這條蚯蚓去釣魚。在 AI 的語境中,蚯蚓就是精準的提示設計與扎實的前處理。若只說「請解這一題」,得到的多半是空泛回覆;但若要求逐步解讀條件、列出假設、再進行推論,品質立刻躍升。差別不在模型,而在提問者是否清楚目標與路徑。因此,AI 更像擴音器而非導航系統。它會把人的判斷放大:有思考的人,能力被放大;沒有思考的人,錯誤也被放大。「拿蚯蚓釣魚」需要紀律。第一,人必須先給出靈魂與骨架,明確定義觀點、問題與框架。第二,把 AI 當磨刀石而非代工,追問思路、找漏洞、比對反例,必要時以不同模型交叉驗證。最後,人類仍是最終判斷者與責任承擔者。工具中性,成敗在人。會提問、會做蚯蚓、會驗證的人,才能在 AI 時代釣到魚;否則,只是不斷往水裡丟錢,卻始終一無所獲。這不只是考試或寫作的差別,而是教育、媒體與所有專業工作者能否守住判斷力與倫理的分水嶺。
  • 投書 有贓無賊的教育部:當不誠實被制度原諒,教育還剩下什麼?

    2026.01.16 | 19:09

    有贓無賊的教育部:當不誠實被制度原諒,教育還剩下什麼?◎蕭錫惠教育的第一課不是能力,而是誠實。沒有誠實,所有制度、評鑑、排名與榮譽,都只是包裝精美的空殼。西點軍校之所以被世界敬重,不在於它培養了多少將軍,而在於它對誠實毫不妥協:不說謊、不作弊、不偷竊,也不容忍他人如此。只要說謊,就立刻離開。因為一個被容忍的不誠實,終將在權力位置上造成更大的傷害。正是在這樣的價值標準下,教育部對台大副校長廖婉君案的處理,才顯得格外令人不安。依媒體揭露與後續資訊,教育部已認定其對外宣稱的部分學術與國際標準經歷並不屬實,卻仍採信校方學術倫理委員會的法規解釋,最終判定其行為未違反學術倫理。換言之,制度一方面承認事實不實,另一方面卻宣告無須負責。這正是整起事件最致命的矛盾。如果「不實」可以被確認,卻不必承擔任何後果,那麼學術誠信究竟還剩下什麼實質意義?教育體系是否正在對社會傳遞一個訊息:誠實只是道德口號,而非制度底線?更嚴重的是,這些被證實不存在的國際標準貢獻,長年被用作取得公共榮譽、學術升遷與行政權力的重要資歷,實際影響了國家資源的分配與學術體制的信任基礎。這已不是單純的履歷誇飾,而是一種制度性套利:以不實敘述換取制度所給予的榮耀、地位與權力。若這樣的行為不構成學術不誠信,那請問,什麼才算?教育部長的責任,並不只是消極地裁量法條是否適用,而是積極地守住教育的價值底線。當主管機關選擇用程序語言掩蓋誠實問題,等於向所有學生與年輕學者宣告:只要踩在制度縫隙裡,不誠實也可能被原諒。這種訊息,對教育的殺傷力,遠比任何一件論文抄襲案都更深。因為它製造了明顯的制度雙標。試想,若同樣的行為發生在研究生或大學生身上,結果會是什麼?當學生因履歷不實遭到懲處,教授卻能因一段法規解釋全身而退,教育還剩下多少公平可言?一個連誠實都不願意捍衛的教育體系,沒有資格高談品格教育,也無法要求下一代相信制度。教育不只是合不合法,更必須回答合不合理、合不合格。教育部若無法正面回應這個問題,那麼被掏空的,將不只是學術倫理,而是整個社會對教育的信任。附註:2026年1月14日:教育部認定未納入國際標準 仍判台大副校長廖婉君未違學倫 
  • 投書 問題不在身分,而在行為:一場被偷換焦點的媒體敘事

    2026.01.08 | 12:13

    問題不在身分,而在行為:一場被偷換焦點的媒體敘事 ◎蕭錫惠 民主社會對暴力的判準,其實從來不複雜。任何人,無論其政治立場、性別認同或社會身分,只要故意以致命工具攻擊執法人員,本身就是明確的暴力行為。這條底線,正是法治社會得以存在的根基。 當一個人駕車衝撞執法人員,這在法律上構成即時且致命的威脅。在此情境下,執法人員依法使用致命武力,屬於幾乎所有民主國家都承認的正當防衛與合法職務行為。這一判斷,不因行為者是誰而有所不同,只取決於行為本身是否對他人生命構成迫切危險。 如果今天做出同樣行為的是極右分子、宗教狂熱者,或任何其他立場的人,輿論不會也不應存在模糊空間。法律的適用,必須一體同仁,否則法治便淪為情緒的附庸。 真正令人警惕的,並非媒體對死者表達同情,而是部分媒體刻意轉移敘事重心的操作。報導中,衝撞執法人員這一關鍵行為被淡化甚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個人身世、善行與情緒故事的反覆鋪陳,最終將合法執法描繪成「謀殺」或「國家暴力」。這已不是單純的新聞取材取向,而是一種價值動員式的敘事工程。 當媒體先行決定誰是「弱者」、誰是「壓迫者」,再倒推出是非對錯,社會就被迫接受一個危險訊息:只要身分正確,行為便可以被合理化。這種敘事並未守護任何弱勢,反而侵蝕了所有人的安全,因為它動搖了「暴力必須被制止」這一最基本的共識。 民主的核心,不是情緒的競逐,也不是立場的對抗,而是清楚而一致的判準。行為是否違法,是否對他人構成即時致命威脅,國家是否依照既定法治程序行動,這些才是公共討論應該緊扣的重點。 若法治必須先檢查一個人的身分,才決定是否適用,那它已不再是法治,而只是包裹著道德語言的選擇性正義。今天可以為某一方顛倒黑白,明天同樣的邏輯也能被用來為另一方製造例外。屆時,真正被犧牲的,不是任何特定族群,而是整個民主社會對法律的信任。 結論其實只有一句話: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因為她做了什麼,才導致結果。文明社會若連「暴力就是暴力」都不敢直言,那麼我們失去的,將不只是一次公共討論的誠實,而是法治本身。  
  • 投書 恐懼 AI 的本質,是對權力旁落的焦慮——就像獨裁者害怕真相

    2026.01.07 | 13:43

    恐懼 AI 的本質,是對權力旁落的焦慮——就像獨裁者害怕真相◎蕭錫惠歷史一再證明,真正令人恐懼的,從來不是工具本身,而是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印刷術出現時,專制者害怕書籍;廣播普及時,極權政權封鎖電波;網路崛起時,獨裁國家築起高牆。今天,輪到人工智慧。必須先說清楚一點:對 AI 的倫理邊界、濫用風險、算力集中提出質疑,本來就是民主社會必要的防衛機制。但真正值得警惕的,並不是這些嚴肅而理性的辯論,而是另一種聲音——那些拒絕理解 AI,卻整天以恐嚇、污名與道德指控來否定技術的人。他們口中說的是「捍衛人性」、「保護思想」,實際上害怕的,卻是自己被看穿。AI 並不負責定義真理,但它極大化了驗證謊言的效率。一個長期依賴空話、套話與權威姿態說話的人,最怕的是邏輯被輕易拆解;一個靠身分、頭銜與資歷壟斷話語權的人,最怕的是任何人都能瞬間調用海量知識,指出其論證漏洞;一個多年不讀書、不思考、不更新知識的人,最怕的是資訊落差被填平,世界忽然變得透明。於是,恐懼被包裝成道德焦慮,無能被偽裝成高尚,落後被說成「守護傳統」。但問題從來不在 AI。AI 不會讓有思考能力的人變笨,只會讓缺乏思考的人更快被辨認出來。AI 提供的不是標準答案,而是強大的交叉比對能力——它不會抹去人的觀點,只會無情地放大觀點之間的品質差距。真正可能被 AI 取代的,從來不是思想,而是重複、空洞、沒有內容的資訊搬運。這也是為什麼,最反對 AI 的人,往往也最害怕公開辯論、最討厭被追問因果、最不願面對證據。他們不喜歡數據檢驗,卻熱衷於情緒動員、標籤與道德壓迫。這種心理結構,與獨裁者並無二致。獨裁者為什麼要控制言論?因為一旦事實攤在陽光下,權力就失去神秘性。反 AI 的人士為什麼要妖魔化工具?因為一旦工具普及,話語權就不再專屬於少數人。這不是科技之爭,而是權力之爭。AI 的本質,是一面鏡子。它照見一個人是否真的理解自己在說什麼,是否能清楚說明因果,是否願意承擔被檢驗的風險。對願意學習的人,它是放大器;對拒絕成長的人,它是照妖鏡。因此,害怕 AI 的人,真正害怕的不是機器,而是自己多年來的空洞終於無處可藏。世界不會因為某些人拒絕 AI 而停止前進,就像歷史不會因為獨裁者害怕真相而倒退。技術會持續演進,真相會持續浮現,而唯一會被淘汰的,是那些既不願學習、也不願接受檢驗,卻仍想壟斷話語權的人。AI 不需要被神話,也不需要被妖魔化。它只是提醒我們一件老掉牙、卻永遠有效的事實:真正有力量的,從來不是權威、不是姿態、不是恐懼,而是清楚、誠實、並且可被檢驗的思想。
  • 投書 正確的讀書方法 課前預習,上課發問,課後複習

    2026.01.05 | 19:44

    正確的讀書方法課前預習,上課發問,課後複習  文/蕭錫惠 下課後直奔補習班,看似是最努力的選擇。但當夜晚被課程填滿,學習往往正是從這裡開始崩壞。 因為一旦夜晚被全面佔據,學生就失去了學習最核心的兩個環節:預習與複習。問題不在於孩子不努力,而在於我們把學習設計成了一個「只有輸入,沒有存檔」的惡性循環。 一、大腦過勞,輸入失效多數學生在學校已耗盡白天的專注力。晚上原本應是消化、整理與反思的黃金時段,卻被迫進入補習班,繼續高密度的被動聽講。後果是毀滅性的:沒有預習,上課只能盲目跟隨,不知道重點與盲點;沒有複習,知識僅停留在短期記憶,隔天迅速蒸發。結果往往是白天聽不懂,晚上重聽依然一知半解,只能不斷堆疊時間去「補洞」,卻從未真正「填補」。 二、被動聽講 vs. 主動思考學習的成敗,取決於誰掌握了主動權。有預習與複習的學生,白天上課是在確認理解,把時間轉化為能力;被補習塞滿的學生,白天與晚上都在被動接收,只是在消耗時間。看似同樣忙碌,前者在練功,後者在空轉。更可怕的是,長期依賴補習「餵食」答案,會剝奪學生整理筆記、檢視錯誤的能力。一旦停止補習,學習立刻失速,因為真正的理解從未形成。 三、回歸本質:讀書的三個關鍵動作真正有效的讀書方法並不複雜,但必須奪回時間的主導權。第一,預習(建立地圖)。目的不是看懂全部,而是知道這一課在講什麼、自己不懂在哪裡。帶著問題進教室,上課就不再只是催眠曲。第二,聽講(解決疑惑)。課堂是用來釐清邏輯的,能問出關鍵問題,遠比當個抄寫機器重要。第三,複習(主動回想)。複習不是重看課本,而是蓋上書本回想;能用自己的話說出重點,知識才真正寫入大腦。 四、結語:讓思考發生這三個步驟缺一不可。若每天忙到連半小時的預習與複習都擠不出來,那不是不夠拼命,而是戰略錯了。補習應該是突破瓶頸的工具,而非取代思考的主菜。讀書不是把時間堆滿,而是要讓思考發生。沒有留白的學習,不是紀律,而是一場集體默許的自我消耗。
  • 投書 拍照時請關閉原況照片 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與記憶空間

    2025.12.29 | 12:07

    拍照時請關閉原況照片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與記憶空間 ◎蕭錫惠《被強加的「瞬間」:原況照片背後的預設值政治》對多數人而言,拍照只是按下一個快門,留下純粹的靜止畫面。但在「原況照片」(Live Photos)的設計裡,這個動作被強行賦予了浪漫使命——悄悄為每一張照片加上數秒的影片與聲音。然而,當「捕捉瞬間」變成無法逃避的預設,這就不再是貼心,而是典型的「工程師自嗨、企業買單、使用者受難」的設計。表面上它被包裝成技術升級,實際上卻是將極少數人的需求,強制轉嫁到全體使用者身上。拍一張照,本應是輕盈的記錄,卻在未經明確授權下,被強行升級為「照片加影片」的複合檔案。這並非便利,而是設計者傲慢地將資料的複雜性與同步的繁瑣,粗暴地丟給用戶去承受。更諷刺的是,這種「生命力」的實際使用率極低。多數人從不長按觀看,更遑論進行剪輯。當一個功能長期被預設開啟,卻在九成時間裡被忽略,它就不再是價值的展現,而是一種無聲的負擔。這正是壞設計的典型特徵:它服務的是展示會上的技術肌肉,而非日常生活中的真實行為。在儲存成本上,這種設計更顯出商業上的精明與荒謬。一張原況照片佔用的空間是普通照片的數倍,累積後平白蒸發數 GB 的空間。這或許不是設計失誤,而是一場隱形的「訂閱陷阱」:當本地空間被不需要的記憶塞滿,使用者唯一的出路就是購買更高階的雲端容量。科技原本承諾的是便利,最後卻透過製造摩擦,迫使人為未索求的功能,額外支付時間與金錢。真正的問題在於權力的不對等。系統刻意不提供「真正的永久關閉」選項,甚至在更新後「貼心地」幫你重新開啟。這反映了一種危險的哲學:系統比你更懂得什麼值得留下。於是,理性使用者被迫在縫隙中反抗——在設定裡翻找隱蔽的「保留設定」開關、寫腳本自動清理、花費時間篩選刪除。如果一個功能需要使用者投入額外心力來「防止它發生」,那它就已經徹底失敗。這種邏輯充斥於當代科技產品的「預設值政治」中:企業利用預設值來形塑使用者的習慣,並從中榨取數據與金錢。好的科技應該是減法,而不是加法;應該是賦予選擇,而不是假裝貼心。當使用者學會關掉它、繞過它,這並非反科技,而是找回身為工具主人的自覺。科技不該強迫人留下不需要的東西。就像記憶一樣,最珍貴的部分,往往在於剪裁與留白。
  • 投書 重寫戰爭節奏的國防新創,為台灣爭取時間的關鍵力量

    2025.12.25 | 13:18

    重寫戰爭節奏的國防新創,為台灣爭取時間的關鍵力量 ◎蕭錫惠 Anduril Industries 並不是一家傳統意義上的軍火商,而是一家試圖從根本重寫戰爭運作方式的國防科技新創。它的出現,代表軍事力量不再只由昂貴的平台與漫長的建案週期決定,而是由速度、軟體與系統整合能力所主導。傳統軍工體系的核心邏輯,是打造少量、高價、極度追求完美的武器平台,開發期動輒十年以上,任何失敗都被視為不可承受的政治與財務風險。這套模式在冷戰時代或許合理,但在今日高度動態、節奏極快的戰爭環境中,反而成為結構性的包袱。Anduril 的顛覆之處,在於它將軟體置於硬體之前。真正的核心不是船艦或飛行器本身,而是名為 Lattice 的人工智慧指揮與感測整合系統。這套系統猶如戰場上的「自動化大腦」,能即時融合各方感測數據,並像高效率的調度中心般,自動指派最佳的無人載具執行任務。在此架構下,硬體只是可替換的節點,真正的戰力來自跨域協同與決策速度。這使得系統能以「月」為單位快速迭代,而非以「年」計算。這種模式的最大戰略衝擊,在於它徹底改變成本結構。Anduril 的無人系統並非為了「不被擊落」而設計,而是為了便宜、可量產、可犧牲。在實際戰場上,這意味著用低成本載具不斷製造不確定性,迫使對手投入高昂的防禦資源,讓整場對抗在經濟與節奏上變得極度不划算。這也正是美國國防部積極推動「複製者計畫(Replicator Initiative)」的核心思維:試圖在兩年內部署數千套這類可消耗的自主系統,以抵銷中國的數量優勢。這對高度依賴大型艦艇與集中指揮體系的解放軍而言,尤為致命。大量分散、持續出現的無人蜂群,將使其反潛、防護與指揮鏈承受巨大負荷,高價平台的安全感被不斷侵蝕,戰略主動權隨之下降。「鬼鯊」無人潛艦正是這套邏輯的具體展現。它不追求核潛艦等級的極致性能,而是以模組化設計、快速量產與一年內可交付為目標,專注於港口封鎖、航道拒止、反潛干擾與情報偵蒐。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迫使對手將防線外移,消耗大量反潛資源。對台灣而言,Anduril 的意義不只是一項軍購選項,而是一條能夠「爭取時間」的戰略路線。台灣最大的結構性風險,不在於技術落後,而在於時間有限。Anduril 式的系統,讓防衛能力不必等待十年後的完成式艦隊,而能在短時間內形成可實戰、可演化的拒止力量。更關鍵的是,這條路線的供應鏈天生去中國化。高資安、高可靠度的感測、通訊與電控系統,正是台灣產業的強項。這不僅能強化防衛,也能將台灣嵌入美歐日澳的國防新創產業鏈,建立長期、不可取代的戰略位置。如果錯過這一波轉型,台灣未來數年將被迫承擔更高的不確定風險。Anduril 所代表的,不只是某一家公司的技術,而是一種讓戰爭變得對侵略者極度不划算的制度創新。這正是台灣在戰略預備期中,最需要牢牢掌握的選項。 
  • 投書 政治就是經濟:財政不正義,正在掏空台灣的憲政根基

    2025.12.20 | 01:07

    政治就是經濟:財政不正義,正在掏空台灣的憲政根基◎蕭錫惠 政治從來不是抽象的權力遊戲,而是資源如何分配、責任由誰承擔的現實選擇。政治就是經濟,經濟就是政治。當財政分配長期偏向特定族群與既得利益者,民主制度即使表面仍在運作,實質卻早已失衡。 自一九四九年政權遷台以來,台灣的財政與福利制度以「穩定統治」為核心設計,透過軍公教體系、年金結構、土地與眷村配置,以及高度集權的財政分配,形塑出一套長期向特定政治體制傾斜的資源配置邏輯。這些制度在威權時代或有其歷史背景,但在民主化三十餘年後仍未徹底改革,已構成對多數納稅人與勞動者的結構性不正義。真正承擔市場風險、支撐經濟動能的廣大民眾,長期未能獲得相應比例的公共資源回饋,這不僅不合理,更違背憲法所保障的平等與公共利益精神。 這不是仇恨問題,而是制度問題;不是情緒宣洩,而是憲政危機。 近期立法院的紛擾,正是這場結構失衡全面浮現的結果。中央政府總預算遲遲未審,《財政收支劃分法》與反年金改革法案在缺乏充分討論與影響評估下強行推進,嚴重衝擊國家財政與制度穩定。面對僵局,賴清德總統邀集三院院長茶敘,試圖在憲政體制內尋求解方,卻未能獲得立法院院長的出席回應。 賴總統在會後指出三項迫在眉睫的危機。其一,財政瀕臨失控。強推的《財劃法》將迫使中央政府明年即需額外舉債逾五千六百億元,且年年如此。原本用於長照、育兒、國防與經濟發展的公共資源,將被轉化為缺乏監督的空白支票,首當其衝的,將是為生活奔波的雙薪家庭、急需照顧的長者,以及仰賴社會安全網的弱勢群體。其二,年金改革倒退。反年改一旦通過,全民將額外背負近七千億元債務,迫使其他社會福利被犧牲,這不是照顧弱勢,而是為既得利益延命。其三,濫權立法危及國安。從凍結國防預算,到為中國資金開後門,再到動搖公職人員忠誠義務,民主防線正被一點一滴鑿洞。 面對違憲、害國的法案,行政權若選擇沉默,才是真正的失職。憲法明確規範立法院不得任意增加行政支出,其精神在於確保施政完整性與國家財政紀律。因此,行政院依法不予副署,阻止違憲法案生效,並非對立法院的挑釁,而是對權力分立原則的忠誠,更是對人民權益的最後防衛。溝通可以持續,但不能以犧牲憲法、透支未來為代價。 這不是政黨之爭,而是台灣能否守住民主制度、財政紀律與國家主權的關鍵時刻。公民社會不能旁觀,唯有堅守憲政底線,政治才能回到服務多數,國家才能走向永續。
  • 投書 日美援助下的崛起:中國「制度性的失憶」

    2025.12.17 | 07:44

    日美援助下的崛起:中國「制度性的失憶」 ◎蕭錫惠「誰忘記歷史,誰就會在靈魂上生病。」——阿巴斯·基阿魯斯達米(Abbas Kiarostami)在當代國際敘事中,中國崛起往往被描繪為一場自力更生的奇蹟,彷彿完全憑藉內部改革與人民勤奮,完成了一次偉大復興。然而,這套宏大敘事刻意淡化了一個關鍵事實:中國改革初期所倚賴的,並不只是內生動能,還包括來自日本與美國的「制度性援助」。這些援助不僅填補了物質與技術的真空,更為中國打開了通往全球體系的大門,卻在後來的官方話語中逐步消失,形成一種值得警惕的「制度性的失憶」。這種失憶不只是歷史敘事的偏差,更正在成為當代地緣摩擦的深層結構。首先,日本的官方開發援助(ODA)是中國現代化起步階段不可忽視的支柱。自1979年起,日本長期成為中國最大的雙邊援助國,截至2008年,對華官方開發援助累計約3.3兆日元。這並非抽象的外交數字,而是具體嵌入中國國家建設的硬體血管: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擴建、中日友好醫院的設立、京秦鐵路的電氣化改造,皆直接受惠於日方資金與技術。日本的援助固然帶有戰後贖罪心理與「以經濟促穩定」的戰略考量,但其強調能力建設、避免直接干預內政的模式,實際上為中國工業化與城市化提供了最關鍵的起跑條件。若缺乏這一階段的制度性注入,改革開放在1980年代勢必面臨更嚴峻的基礎設施瓶頸。如果說日本提供的是看得見的鋼筋水泥,美國所給予的,則是看不見卻更為深遠的制度通道。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是其從封閉經濟正式邁入全球化體系的分水嶺,而美國在此過程中扮演了關鍵推手。儘管國內存在產業與勞工的反對聲浪,時任總統柯林頓仍全力推動國會通過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其背後所依循的,是當時華盛頓主流的「接觸政策」預設:經濟自由化終將帶動政治自由化,而深度經濟整合可降低衝突風險。事後看來,這一政治假設雖未完全兌現,但不可否認的是,美方在關稅壁壘與市場準入上的制度性讓利,為中國出口導向型成長創造了歷史性窗口,使其出口總額在二十年間從2000多億美元躍升至3兆美元以上。然而,在當前的官方敘事中,這些外部援助的角色卻被系統性地邊緣化。取而代之的,是對「自主創新」與「百年奮鬥」的單向強調。這並非偶然,而是一種制度建構的結果:教育教材、媒體宣傳與外交話語共同運作,將外援重述為模糊的「互利合作」,甚至重新詮釋為中國實力的自然展現。日本的ODA被去政治化,美國推動WTO的角色則被淡化為被動接受。其核心目的,在於強化政權的正當性敘事,將崛起完全歸功於自力更生與制度優越。但這種敘事需求,並不等同於社會的真實記憶。儘管官方話語試圖覆蓋,但在經歷過改革開放的學界與民間深處,對這段歷史真相的理解並未完全磨滅。正因如此,「制度性的失憶」不僅是權力對記憶的選擇性管理,更是一場關於真相與遺忘的拉鋸。其後果已逐漸浮現。當援助歷史被抽離,中日與中美關係中的現實摩擦,便更容易被簡化為純粹的外部敵意,而非長期互動關係的延續與變質。失去歷史縱深的理解,將使互信建構變得困難,也增加戰略誤判的風險。更深層的問題在於,若忽略外部因素曾在崛起中扮演的角色,未來在面對全球性挑戰時,便可能高估單邊路線的可行性,重返孤立主義的盲點。當然,反思制度性失憶,並非否定中國人民的努力與犧牲。勤奮、紀律與改革意志,確實構成了崛起的核心動力。但真正成熟的大國敘事,並不害怕承認他者的貢獻。相反,能夠誠實面對歷史、辨識制度互動的複雜性,正是大國自信的體現。唯有修復這段被選擇性遺忘的記憶,國際關係才能回到更理性、更可持續的軌道,讓歷史不再以幽靈的形式重返現實。
  • 投書 《人性的弱點》在政治上的啟示

    2025.12.13 | 04:52

    《人性的弱點》在政治上的啟示◎蕭錫惠 政治從來不是抽象制度的競技場,而是人性赤裸交鋒的第一現場。選舉、立法、外交乃至國安,表層看似權力的精密運作,內核卻始終圍繞著恐懼、渴望、尊嚴與認同在搏動。《人性的弱點》雖是人際關係經典,但它揭示了政治最不願正視的事實:驅動人的,從來不是冰冷的道理,而是熾熱的情感。 民主政治常犯的錯誤,是過度迷信「理性說服」。政策論述寫得再精闢,若無法觸及人民內心需求,終究只是束之高閣的文本。執政者面對質疑時,常急於糾正、說教,彷彿道理講通了對方就該接受。但現實是,選民一旦感覺被輕視,防衛機制便會啟動,轉而支持任何願意傾聽他們聲音的人,哪怕對方主張危險。 卡內基提醒「不批評、不責備」,並非放棄原則,而是避免激起無謂的防衛。台灣政治常陷入「道德焦慮」:深知什麼是對的,卻不知如何讓人站過來。問題核心往往在於表達方式。政治的首要任務,是先創造條件讓人民願意聽你說話。沒有顧及尊嚴的「正確」,只會被視為傲慢。 「喚起他人強烈的需求感」極具政治威力。威權政體能高效動員,因其精準操弄了恐懼與被剝奪感。民主政治若只談制度、迴避情緒,等同放棄戰場。成熟的民主論述,必須誠實回應人民的不安:對經濟前景、身分認同與未來失控的焦慮。忽視這些情緒,極端主義便會趁虛而入。 政治語言往往只對「想像中的理性公民」說話,忽略了真實的人。改革常遭反彈,往往是語言失當。當改革被描述為「清算」或「淘汰」,會讓人感到被否定。高明的政治說服,是讓對方在改變中仍保有自尊,感覺自己是參與者而非被改革的對象。 卡內基主張「給人美名,讓他努力達成」。人民往往會活成政治期待的樣子。若菁英將選民視為愚昧易操弄,民主品質便會下滑。反之,若強調公民的責任感與判斷力,社會行為也會正向調整。政治不只是管理眾人,更是形塑眾人之格。 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強求一致,而在於引導多元差異互相效力。這也呼應聖經中的一句話:「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公共生活的智慧,不在於抹平差異,而在於使差異成為力量。有人長於深思,有人敏於行動;有人堅守制度,有人衝鋒陷陣。當彼此被尊重、價值被肯定,歧異便能轉化為共同前進的動能。 在國安議題上,恐嚇式動員或許能收短效,卻會長期侵蝕信任。當論述只剩焦慮,人民只會更疲憊。有效的國安語言應賦予「角色感」:讓每個人意識到自己不是被動的受保護者,而是共同防衛的主動參與者。 民主社會中領袖最大的資產是信任,這源自於是否真心將人民視為夥伴。政治本質是一場人性的長跑。制度可以設計,但若不理解人心,改革將寸步難行。《人性的弱點》點破了必要的真相:想改變世界,必須先理解人性,在尊重差異中激發眾人優點,讓萬事相互效力。
  • 投書 助人,是一種不花錢的富有

    2025.12.10 | 17:22

    助人,是一種不花錢的富有◎蕭錫惠記得小時候,我曾目睹一位鄰居阿姨在雨天滑倒,路人匆匆走過,沒人停下。直到一位中年叔叔撐傘上前扶她起來,還陪她走回家。那一刻,阿姨的眼淚混合著雨水落下,她後來告訴我,正是那次幫助,讓她從喪夫的低谷中重新站了起來。有些人的一生,真的只差一次被好好接住。「助人為快樂之本」,這句話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一種日常的選擇。其實,每個人都有能被別人需要的地方,不一定是專業技能,不一定是物質援助,甚至就算偶爾被「利用」,只要那份善意出自真心,也無須過度懊悔。只是,助人也需要智慧,懂得分辨對方真正的需要,讓善意既溫柔,也走得長遠。幫助別人,從來不必付出昂貴的代價。一個真誠的微笑、一句溫暖的安慰、一聲由衷的讚美,一個順手的小動作,都是實實在在的力量。也許只是替陌生人扶起倒下的腳踏車,也許只是陪一位失意的朋友坐在街角的便利店外,一句話也不說,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往往能在人最無助的時刻,撐住他繼續走下去的勇氣。而在今天的 AI 時代,助人也有了新的樣貌。現在的修圖軟體,能替照片修出笑容、睜開眼睛、讓神情重新明亮起來,也許只是多花一點時間,卻常常為對方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曾有人看著修好的照片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原來我也可以這樣笑。」科技若被用在善意之中,也能成為一種溫柔的力量。在職場,當同事面臨挫敗時,一次耐心的傾聽、一句真誠的鼓勵,往往就能點亮一條思路;在家庭裡,當親人情緒低落時,願意靜靜陪伴,而不是急著說教,本身就是最深的支持。真正的幫助,不在於你給了多少,而在於你是否真心投入。當我們選擇為他人多走一步,世界就會為我們多亮一盞燈。你今天的一次伸手,可能正改寫一個人一輩子的方向;而你在成全別人的同時,也早已悄然成就了更好的自己。助人,不是義務,而是一種讓彼此都變得更好的力量。
  • 投書 中國軍隊真的能打仗嗎?

    2025.12.08 | 18:21

    中國軍隊真的能打仗嗎?──從蘭德公司、國際戰略研究所與《孫子兵法》看習近平的軍事困境◎蕭錫惠 中國軍機擾台、火箭軍演訓、官媒威嚇已成日常。台灣面對的,是一支規模龐大卻從未被現代戰場驗證的軍隊。也因此,總統賴清德於 26 日主持「守護民主台灣國安行動方案」時宣布:台灣將依北約標準逐步提升國防支出,明年度突破 GDP 3%,並在 2030 年前達到 GDP 5%;未來八年(2026–2033)投入 1 兆 2500 億元強化防衛韌性與不對稱戰力。賴總統強調,只要朝野有共識、符合憲政程序,他願意赴國會說明。 國防提升的必要性,在於一個更核心的問題:這支被稱為「世界第二」的解放軍,真的能打現代戰爭嗎? 答案沒有北京宣稱的那麼簡單。 ⸻一、46 年無實戰——解放軍最大的罩門 解放軍最後一次打仗,是 1979 年對越戰爭,結果是後勤崩潰、指揮混亂、傷亡慘重。此後 46 年未經戰火。蘭德公司最新報告直指:「缺乏實戰,是解放軍最大弱點。」 解放軍演訓多年流於「劇本式」操作,流程固定、答案既定。儘管近兩年導入無人機蜂群、電子戰與 AI 指揮鏈,但仍停留在「從圖面走向戰場」的過渡期。真正跨過這道門檻的能力,從未被驗證。 ⸻二、中印衝突暴露後勤、指揮與士氣問題 2020 年加勒萬河谷衝突,是中國近來唯一接近真實戰場的事件。雙方因不開槍默契,竟以棍棒肉搏。中國官方稱 4 死,但西方研究估計傷亡 30 至 40 人。 這場衝突暴露:• 前線指揮缺乏自主判斷• 高海拔後勤補給不足• 作戰節奏難以持續 五年後,中印邊境演變成基建競賽,但真正的戰力、尤其是「持久作戰意志」,仍無法驗證。三、軍中政治清洗重創指揮鏈——忠誠壓倒能力 2023–2025 年爆發中國史上最大軍中整肅:兩任國防部長——魏鳳和、李尚福——相繼落馬,火箭軍與戰略支援部隊多名高層被查,中央軍委更有上將遭撤職,共九名上將被整肅。 這不是反腐,而是政治清洗。後果顯而易見:• 將領不敢判斷• 懼怕負責、人人求穩• 指揮鏈僵硬、缺乏戰場節奏 蘭德公司警告:「戰場需要 30 秒決策,他們可能要等 30 分鐘。」 《孫子兵法》早說過:「上下不和,軍難用也。」 四、艦艇雖多,真正戰力仍不確定——近海強、遠海弱 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在《2025 年全球軍力報告》中指出,中國艦艇數量雖為全球第一,但評語冷靜:「最大艦隊,不等於最能打的艦隊。」 限制包括:• 遠洋補給不足、缺乏長期部署能力• 陸海空火箭軍聯合作戰仍不成熟• 封鎖台灣所需的持久力未被驗證• 跨海登陸能力高度不確定 與能維持 60–90 天全球部署的美國海軍相比,中國海軍仍顯脆弱。結語:國防提升不是挑釁,而是務實 解放軍硬體快速成長,但 46 年無實戰、政治清洗、後勤薄弱、投送不足,都屬短期難以補齊的結構性弱點。 因此,GDP 3%→5%、八年 1.25 兆、不對稱戰力,是務實的安全準備。台灣必須打造一支真正能打、能撐住第一擊的防衛力量。 只要我們站得穩,盟友就站得更穩。
  • 投書 當「男同志配偶」成為滲透管道:真正的問題不是性傾向,而是國安失守

    2025.12.02 | 09:09

    當「男同志配偶」成為滲透管道:真正的問題不是性傾向,而是國安失守◎蕭錫惠 今年民進黨政府開放中國籍同性配偶來台依親,卻引發高度不安:台灣根本查不出,那些以「男同志配偶」名義入境的中國人士,究竟是不是解放軍、武警、公安或國安背景。 我要先說清楚:我完全支持同性婚姻,也支持同志享有完整保障。真正的問題不在性傾向,而是台灣對「敵國人民」幾乎沒有審查能力。中國本身不承認同性婚姻,卻突然大量以同婚名義輸出男性,這本身就是警訊。 內政部資料顯示:2020 至 2024 年,陸籍男性來台結婚年均成長 27.8%,2024 年達 1,827 人,是陸籍女性的兩倍。同婚開放三個月內,陸籍同性配偶依親案件逾 150 件,其中九成是「中國男性娶台灣男性」。中國男性來台本就遠多於女性,如今更形成單向大量流入的異常現象。 更嚴重的是,台灣對陸配審查完全依賴「中國官方資料」。北京若刻意隱匿軍警或國安身分,台灣根本無從得知。在資訊高度不對稱下,任何平權制度都可能被敵國利用。 因此問題不是同志,而是台灣缺乏辨識敵我的工具。 諷刺的是,賴政府一邊提醒國人「中國是敵國」,另一邊卻在制度上鬆綁,使中國與港澳人士能以同性婚姻大量入境,而且幾乎清一色是男性。沒有配套國安機制,這不是多元,而是讓敵國以「人權」之名突破邊境控管。 近年多起共諜案已明確示警: • 2023 年空軍上校張燊平,被陸籍丈夫吸收洩密• 2024 年退役海軍上校魏先宏,被陸籍伴侶引介赴廈門聽訓• 2025 年桃園里長陳○文,因陸籍同性配偶關係被發展組織 這些案例證明:家庭關係是中共滲透最隱蔽、最具成本效益、也最容易成功的途徑。若缺乏安全機制,同性婚姻的風險更集中、更難察覺。 真正愛台灣的政府,不會把國安寄託在中國提供的紙本證明,更不能讓「人權」成為制度漏洞的外衣。 為兼顧人權與國安,台灣至少應補上三道防線: 第一,採第三方背景查核。不得再全面接受中國文件,可比照投資移民制度,要求陸籍配偶提出第三國無犯罪紀錄,供國安單位交叉比對。 第二,強化中配面談制度。國安單位必須實質參與,不得流於形式;必要時得以測謊輔助,提高辨識精準度。 第三,提高高風險群審查權重。凡曾任解放軍、武警、公安、國安部、統戰部者,應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列為限制入境對象,審查期延長至三至五年。 若連這最基本的防線都沒有,「同性婚姻」將不再是平權象徵,而是合法滲透的入場券。 當對岸連自己的同性婚姻都不承認,卻急著把「男同志」送來台灣結婚,我們真的相信那只是愛情嗎? 文明不是天真,而是保護自由的能力;國安完備,平權才能站得住。
  • 投書 始於作偽,終於無恥—— 中國式文明的反向工程

    2025.11.30 | 15:15

    始於作偽,終於無恥——中國式文明的反向工程 ◎ 蕭錫惠(獨立評論人) 在中國,做原創的永遠是輸家。這不是市場失靈,而是制度勝利。蘋果iPad商標被深圳唯冠搶註,最後花2.5億美元贖回;iPhone皮件類商標被小公司拿走,蘋果只能繳授權費;無印良品輸官司,被迫改名並賠償;喬丹打了十年,還是看著「喬丹體育」在A股掛牌。2024年保時捷告小米SU7抄襲,小米一句「中國不保護外觀設計權」把官司冰起來;2025年DeepSeek大模型被抓包用OpenAI內部洩漏資料訓練,中國網民卻刷屏慶祝「彎道超車」。這些案例橫跨二十年,唯一共同點:正版永遠輸,侵權永遠贏。這不是司法偶發,而是制度設計。中國商標法奉行「先註冊先得」,刻意鼓勵搶註。法院不是保護創意,而是在執行潛規則:你越出名,就越該被割一刀。於是出現全球最荒誕景象——原創者變侵權者,山寨商反倒成了受害者。造假早已升級為國策級產業鏈:論文造假是學術KPI,中國SCI論文產量全球第一,撤稿數量也連三年稱霸;GDP造假是升官捷徑,地方年年「奇蹟」,國家統計局年年「擠水分」;疫情數據造假撐起「動態清零」神話;半導體良率造假撐起「舉國體制」面子;財報造假撐起資本市場泡沫——瑞幸、恒大、紫荊,只是被抓包的冰山一角。當說謊報酬遠高於說真話,無恥就成了全民基本功。企業比誰抄得更快,官員比誰數字更漂亮,媒體比誰自我審查更徹底。真話被打成「境外勢力」,批評被扣上「抹黑祖國」。整個社會對「真實」產生了免疫排斥。一個把作偽當競爭力的國家,註定失去三樣東西:1真正的創新——因為創新需要可驗證的失敗,而造假容不下失敗;2可信的契約——誠信在中國已成奢侈品;3國際尊重——沒人願意跟慣性賴帳的對手玩長期遊戲。歷史從不饒過系統性造假者:蘇聯用假數字餓死數百萬人,安隆用假財報瞬間灰飛煙滅。今天輪到中國——當台積電因對岸數據造假拒絕深度合作,當國際信評對中國國企財報徹底死心,當下一次供應鏈危機來臨,沒人再敢把命根子放在一個「數字可以隨便改」的國家,所有謊言就會一次結帳。始於作偽的國家,終將無恥而亡。這不是詛咒,是邏輯。
  • 投書 「中國歷史」其實是一部被外族與外來制度反覆改寫的歷史

    2025.11.28 | 08:09

    「中國歷史」其實是一部被外族與外來制度反覆改寫的歷史◎蕭錫惠所謂「中國歷史」,從來不是單一文明的自主延續,而是一部反覆被外族征服、被外來制度重塑的斷裂史。真正延續的,不是文化自信,而是「被統治的習慣」。千年以來,中原文明始終缺乏自由、問責與法治的傳統,因此一次次在強權面前敗退,而人民則反覆淪為政權的附庸。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兩個最長壽的王朝——元與清。元是蒙古帝國,清是滿洲帝國,皆非漢人建立。在清朝,位居權力核心的總理大臣向皇帝必須稱「奴才」,剃髮易服更以血腥手段推行,象徵整個族群不得不向外族統治全面屈從。如果一個民族的菁英連抬頭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這不是「朝代興替」,而是國破族降。清末思想家嚴復因此發出沉痛的總結:「華風之弊,八字盡之:始於作偽,終於無恥。」他看穿的是中國政治文化的深層病灶——凡事先求形式,再求粉飾,最後喪失羞恥。權貴講虛禮、官場講假面、百姓講順從,久而久之形成一種「作偽文化」:看似講秩序,其實怕真相;看似講道統,其實躲責任;看似重倫理,其實不守原則。這樣的文化,不會孕育公民,只會養成順民。因此,每逢外族入侵,都能迅速奪走政權;每逢國家危機,迎來的不是反省,而是更深層的集體沉默。外族一次次征服中國,不是因為他們特別強,而是因為中國政治文化特別脆弱。到了二十世紀,這段悲劇不但沒有結束,反而升級。中國不是被「本土革命」改造成功,而是被蘇聯的史達林極權模式全面接管。從一黨專政、黨領政、階級鬥爭,到秘密警察與思想審查,中共制度幾乎是史達林主義的完整複製。延安整風則是關鍵一擊——以「思想改造」之名,徹底摧毀知識分子的獨立人格,使整個民族第一次由外來極權主義重新塑形。這已不是外族統治,而是外來極權制度對整個文明的「重置」。人民不再是臣民,而是「可以被動員的群眾」;不再是社會的基礎,而是黨的資源;不再擁有天賦權利,而只能接受黨的恩賜。回望千年,從蒙古,到滿洲,再到蘇聯的極權輸入,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從未成為真正的國家主人。真正的悲劇不在於被征服,而在於從未建立限制權力、保障自由、抵抗暴政的制度傳統。於是歷史一次次重演:被征服、被洗腦、被奴役、被沉默。只有當人民能問責、敢反抗、會追求真實,一個民族才可能真正站起來。唯有當人民成為國家的主體,這片土地才會第一次由自己親手書寫歷史,而不是被統治者改寫。
  • 投書 平台責任不可迴避:台灣 Uber 性侵案的法律盲點

    2025.11.26 | 18:38

     平台責任不可迴避:台灣 Uber 性侵案的法律盲點◎蕭錫惠近年,美國多州法院陸續對 Uber 做出不利判決,要求平台為司機性侵與暴力案件承擔賠償責任。相較之下,台灣至今沒有一件 Uber 因司機性侵而被判負連帶責任的公開判例,因此不少人誤以為「司機是獨立承攬,平台不用負責」,甚至以為台灣法律無法追究 Uber 的安全義務。 這其實是一種落後的理解。台灣現行法律早已具備讓 Uber 承擔部分責任的完整架構,只差一件具指標性的司法判決。真正的問題不是法律缺口,而是社會與司法尚未正視「平台責任」的現實。 長期以來,關於 Uber 的法律討論停留在「司機不是勞工、Uber 不是雇主」的框架。然而平台已不只是媒合者,而是全面介入運輸服務的運作者。Uber 決定費率、控制派單、監管評分制度、擁有停權權限,甚至掌握司機的行為紀錄與乘客的行程資料。這些事實足以推翻「平台不能控制」的刻板印象。 從台灣法制看,至少有三條法律途徑可以讓受害者要求 Uber 承擔賠償責任。 第一條是《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乘客付費叫車,Uber 收取平台費用,雙方自然構成消費關係。既然平台從每趟行程獲利,就必須負起合理的安全義務。如果平台未盡背景查核、忽略異常投訴、未提供有效監控或緊急求救機制,造成司機得以實施性侵或暴力,受害者即可主張 Uber 違反安全保障義務,構成侵權。 第二條是民法第184條侵權行為責任。侵權主張不需要僱傭關係,只需證明平台在風險管理上存在過失,例如放任曾被投訴的司機繼續上線、缺乏風險控管制度、對異常行為未予追蹤等。一旦司機犯罪,而 Uber 的疏失促成危險發生,依民法第185條,雙方即可被認定為共同侵權人,必須連帶賠償。 第三條則是近年日益受到重視的觀念:Uber 實質上已是「運送服務提供者」,而非單純媒合平台。若法院採取此見解,平台的安全義務將比照運輸業者,大幅提高審查與管理標準。這樣的方向在外送平台的判決中已開始出現,而 Uber 的控制程度更高,標準理應不低於此。 歐盟在 2023 年通過平台工人指令,美國多州也要求 Uber 承擔「預防危險義務」。台灣若仍停留在承攬與僱傭的舊框架,不僅無法保障乘客,也會與國際趨勢脫節。 平台經濟並非法律真空。當平台可以決定誰能上線、如何接單、何時停權,這些權力就意味著義務。乘客的生命與身體安全,更不可能靠「免責條款」切割。 台灣需要的不是新法律,而是一個清楚的司法宣示:商業創新可以自由,但公共安全不能外包。法律工具已經齊備,只差第一位願意提起訴訟的受害者,以及第一位願意做出關鍵判決的法官。當這一步跨出,台灣才能真正邁向更安全、更負責任的平台經濟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