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向富強的路途上,換上習近平登基後又更上層樓。王滬寧顯然揣摩到習近平有一種大國聲威的渴想。於是,膨風的「中國夢」、「大國崛起」、「厲害了我的國」、「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相繼推出。最後出臺的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字句越來越長,唸起來越來越拗口,不要說小學生難以背誦,就是大學生恐怕也難唸得周全。
《虎姑婆》是早期流傳在臺灣的民間故事,
敘述山上的老虎精化身為老太婆,
在夜裡拐騙小孩並吞食裹腹。
「咦,姑婆,你在吃什麽啊?」
「沒有啦,快睡吧。我在編新的《一國兩制》。」
嚴家其為人謙和,好學深思,也勤於著述。在改革開放之初,他就為文主張「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1986 年調到趙紫陽總理領導的「政治改革辦公室」工作。
在這段期間,與他有一起出國訪學之緣的晚輩王滬寧,央求他引薦去當中央首長的文膽 。他也幫助王達到目的。王調到中央政策研究室之後,起草演講報告, 表現優異,從此扶搖直上。

看出習近平心虛 王滬寧賣弄膨風文字
王滬寧善體人意, 機靈討喜。 從研究室副主任而主任,頗得首長的好感。江澤民的「五講四美」、「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 」(曾被香港的中共觀察家說成黃色笑話),還有爲使共產黨擴大統治基礎,走向長期(永久)執政而推出的「三個代表」說, 也令江澤民滿意。
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不免也讓海外的土洋觀察家費心去演繹分析。
在走向富強的路途上,換上習近平登基後又更上層樓。王滬寧顯然揣摩到習近平有一種大國聲威的渴想。於是,膨風的「中國夢」、「大國崛起」、「厲害了我的國」、「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相繼推出。
最後出臺的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字句越來越長,唸起來越來越拗口,不要說小學生難以背誦,就是大學生恐怕也難唸得周全。
習總書記對自己的思想名目,恐怕也得再三背誦才不會出錯。
是王滬寧在賣弄學問嗎?不免令人想起毛皇爺當年簡單明瞭的「造反有理」,「不需放屁」,「草鞋無樣,邊打邊像」,或鄧總設計師的「發展是硬道理」,「白貓黑貓」。
王滬寧大約是看出了習總書記的心虛,所以弄一堆膨風文字,作為心理補償作用。中國夢是美好的,但可不要變成了中國夢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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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天安門的母親」 嚴家其哽咽央求王滬寧
回到嚴家其。六四期間要求「反官倒、要民主」的學生,當初是跪在中南海新華門前遞上請願書的。嚴家其同情他們。但很不幸,他受到官媒黨報的嚴厲批鬥。
他的同事學生在危急情況下擔心他有生命危險而幫助他出逃。結果那些同事在秋後算帳時都被革職,長期失業。
嚴家其對他們有深深的愧疚與自責。他本以為頂多兩三年自己就能回國,沒想到在外流亡一轉眼就是三十年。
他靠妻子在美國馬理蘭州海軍醫院的工作維生。在夜晚,他會繞著院區周圍邊走邊嚎叫,發泄胸中的鬱悶。
面對前來採訪的香港《蘋果日報》攝影記者的鏡頭,他噙著淚,哽咽地央求王滬寧去看望北京那些風燭殘年的天安門母親們的慘況。
他始終相信天安門事件是共產黨的犯罪行為,終究是必須平反的。嚴家其有惻隱之心。

共產黨人練就一身鐵石心腸
他對王滬寧有知遇之恩,但王滬寧早非吳下阿蒙,肯定不會理睬他。
王已經加官晉爵,從早年的文膽升為智囊,從中央書記處書記升為中央政治局常委,走上檯面都有一副不苟言笑的撲克臉。如今又是政協主席,享受「特供」待遇。嚴家其又是何許人啊?
共產黨人是特殊材料製造的,所以練就了一身鐵石心腸。書寫《第二種忠誠》而被世人譽為中國道德良心的劉賓雁,在美病逝後,骨灰都無法運回大陸安葬。
後來家人終於獲准運回,在家鄉也只能樹立一塊無字的墓碑。這就是共產黨的行事作風。
習近平兩任主席做滿後還想繼續連任,毫不猶豫的推翻了鄧總設計師當初定下的兩任限期的規定。
嚴家其當年著文呼籲的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當然早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習的壯舉,王滬寧有參與其事嗎?或者他也扮演了軍師的角色? 這些都留待中國觀察家來推敲。

《美國反對美國》? 王滬寧「東升西降」推論過當
中共的媒體記者對當紅的政治人物喜歡戴高帽、送花環 。尤其是學者出身的人物,更是令人欽羡。什麼三朝帝師國師之類的捧場話,說得令人陶醉。
王滬寧曾表示,「民主政治」的誘惑可以從正面來解脫,也可以從反面來解脫,正面的解脫就是推進民主政治的發展,但他自己是偏好反面的解脫。
所以即使溫家寶曾經警告,若不進行政治改革,文革的悲劇就有可能重演,王還是踩煞車,強調政治改革不能超越中國現階段的條件。 但那些條件是什麼?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總之就是一個「拖」字訣。
王滬寧喜歡把實行民主制度的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說得一無是處。《美國反對美國》就是他的得意之作。
在美國,關於美國沒落、道德淪喪的書籍以及討論美國政治對立、社會矛盾和中產階級貧困化的的著作,可謂車載斗量,並不稀奇。
如果在中國寫一本《中國反對中國》的書,能夠申請到出版書號嗎?從美國的沒落一下子躍進到「東升西降」的大視野,恐怕是推論過當的。

不能不政治: 國進民退 中國經濟走下坡
篤信新權威主義的王滬寧,不是一直在強調一黨專政有「對整個社會統一進行調控的權威」嗎? 對於近年在中國大小城市出現的大片水泥森林爛尾樓又做何解?
習主席喜歡吟唱的杜甫詩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結果兩三代同堂的寒士,申請了房貸,支付了頭期款,卻被迫住進無水無電無門窗的樓層裏。
的確是受寒受凍的「寒士」。這就是「東升」大國宏觀調控的優越性嗎?
王滬寧曾經出版過一本日記《政治的人生》,其中有為什麼中國不能有自己的理論的感嘆,好像一個大一學生的口吻。他在序言中說, 「每一個活在當代世界和當今的中國人,是不能不政治的」。
這句「不能不政治」,讀來也怪。是中間少了動詞嗎?談論?接觸?面對?我們能說「不能不社會」、「不能不家庭」?如果說「不能不上廁所」,那就對了。還是張愛玲在小說裡說的好,「(在共產中國)政治決定一切。你不管政治,政治要找上你」。
習近平在王滬寧輔佐下,要將國有企業做大做強,限制私人企業的發展。過後不久,中國經濟就開始走下坡,失去了動力。

新常態:大家辛苦了
於是又造出一個新詞叫做「新常態」,好像這和政策方針無關。但實際上偏重國企,貶低私企,不就是習上台後的新政嗎? 國企不就是習心目中經濟上的延安根據地?不就是他難忘的「初心」所在?
經濟學者早已指出,國企的資產規模在 2012 年是私企的 20 倍,但私企的總體獲利率是國企的 2.7 倍。既不能獲利也無法還債的國企,已成為必須靠國有銀行的不斷注資才能生存的恐龍。
政策的偏頗讓經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王國師有仔細考慮過嗎? 還有基於「國安」理由對外商諮詢公司作業的騷擾,令他們無法收集和研判統計數據,提供給外商企業。
這等於是逼使外資撤出中國。 等到出大問題了, 又只好回過頭來企圖補救,請出一些著名的私企電商出台亮相。
新冠疫情,不讓前去武漢查訪的世衛組織專家實際接觸在武漢病毒研究中心做研究的人員和資料,只是虛應故事,蒙混過去。
對上海等大城市居民大規模封城圍堵,把老百姓像牲口一樣運來運去。不但擾民,而且造成巨大經濟損失。事後一句「大家辛苦了」就交代過去,沒有問責,沒有檢討。
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習的第二個任期就是這樣磕磕碰碰的度過。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全過程人民民主」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王滬寧還為他主子創造一個「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新詞。在全過程人民民主中,連選舉也沒必要了。
說什麼西方民主是程序民主,忽略了實質民主。全過程民主是把選舉民主與協商民主結合起來,涵蓋了選舉、協商、決策、管理、監督各種內容,所以才是真實的民主。
馬克思其實早已討論過「形式的民主」與「真實的民主」的差別。形式的民主忽略了社會成員在社會經濟的機會上存在著巨大的不平等,因而實質上只是有產者的民主。
要達到真實的民主,唯有根本上改變社會結構,消滅階級和私有制,解決人與社會國家之間的異化對立問題。
那是馬克思的理想。但他不但不否定形式的民主的進步作用,而且認為真實的民主是以形式的民主的存在為其前提。
如果馬克思活在今天,他會對共產政權的所謂「民主」做何感想 ?去看看那些贊成:兩千票,反對:零票的投票部隊吧。
馬克思當年最痛恨的就是專制政權的書刊檢查制度。對他來說,自由的出版物是人民精神的慧眼,可是當年德國(普魯士)的書刊檢查制度卻要蒙住人民精神的慧眼。
今日中國不但有成千成萬的書刊檢查員,還有為數更多的網軍。大學課堂裡,還有密報教師言論的「信息員」。
王國師,你那「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把式,還想要蒙混什麼呢?
作者:殷惠敏,美國柏克萊加州大學亞洲研究博士,專長為現代化理論與國家發展策略。前香港《九十年代》專欄作家,著有《最後一個租界:香港變局紀事》、《誰怕吳國楨?:世襲專制在台緣起緣滅》、《錫雍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