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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我只要你平安】找一條安全回家的路系列一

車禍事故已是台灣被低估的危機!分析交通部道安委員會的統計資料發現,近幾年,每年因車禍肇事死亡者就有三千多人,受傷人數更從95年的21萬人,暴增到去年的41萬人,其中絕大多數還是經濟主要支撐的青中壯人口。交叉比對下來,我們發現,每年因車禍造成的經濟損失,竟高達四千多億。

這麼多年輕的生命,因為一場車禍,有的逝去,有的人生因此大翻轉,燦爛的前程,頓時一片灰暗,影響的不只是一個人,更是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國家的長遠未來。

為了引起社會大眾對道路安全的重視,也為了挖掘交通事故不斷攀升的原因,新頭殼特別企劃了「找一條安全回家的路」專題報導,從大數據的分析,找出車禍發生的各項成因,並藉此檢視政府各項交通政策是否有助於減少車禍事故的發生,期盼能藉由報導,為大家找到一條安全回家的路,為台灣減少無謂的傷亡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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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我只要你平安」找一條安全回家的路系列一

那是去年春天的事了,阮橋本才二十一歲的獨子阮聖翔,晚上八點多,騎著機車,手把上掛著父親最愛喝的甘蔗汁,還有六分鐘就到家,短短幾百公尺的距離,卻永遠也跨不過去。他被一輛逆行的計程車,拖行輾斃在新海橋上。幫著收屍,他稱為叔叔的林淙偉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夜:「我跪在橋墩旁,拿著冥紙,一小塊一小塊地將聖翔的血肉搓下來,心真的好痛。」

最崩潰的還是阮橋本,第一時間沒有人敢告訴他兒子在車禍現場已經不治死亡的消息,他還掛心著兒子的傷勢,衝到醫院裡,想著要怎麼急救處理。卻沒有想到,亮晃晃地醫院日光燈底下,等著他的是冰冷的屍體。阮橋本連嚎叫痛哭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由眼淚不停地流著,那一瞬間,他的人生,只剩下絕望。

接下來的三、四個月,阮橋本完全封閉自己,他不跟外界接觸,困在悔恨痛苦裡,從事殯葬業,滿身刺青,看起來強壯兇惡的他,此刻卻成了滿身傷痕的困獸,他鎖在頓失愛子的傷痛中,怎麼樣都無法想開。

林淙偉每隔兩天的深夜裡,就會接到阮橋本的電話:「那頭他就只是哭,一直哭,哭了一、兩個小時,然後掛掉。」再多的安慰都是多餘,此時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陪伴。

盛夏迎來,立秋就到,季節時間仍毫無感情地往前走著,但傷痛卻始終圍困著阮橋本,去年八月的某天夜裡,他熬不過思念,跨不過悲哀,一個人騎著重機上北宜的九彎十八拐,過彎壓車時,想著就這麼死去好了,也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可以看到兒子,那個一直是模範生,想著要考警官,還要和他一起開汽車公司的寶貝兒子。

於是他刻意壓低車身,就這麼讓重機車柱擦地滑行,整台車連人,一如他所願的翻覆了。當他痛苦的躺在漆黑的深山裡,頓時清醒了,他想起還有個女兒,還有家跟公司,他不想死,卻舉目無人,呼喊不到救兵。「也許是兒子的保佑吧!」阮橋本盼到了三個上山遊玩的年輕人,救了他一命。

走了鬼門關一趟,斷了十一根肋骨,阮橋本終於清醒了些,那夜驚惶無助的經歷,讓他仿若跟瀕死的愛子相逢,他想到自己的孩子,是否也如此痛苦孤單地死去?也許當時有人即時搶救,一切都會不同。於是他成立了「聖翔」車禍救援協會,希望藉著幫助跟兒子一樣的車禍受害者,讓兒子的名字永遠被記住,這是他現在讓自己能「活著」的唯一辦法。

至於他的痛苦,「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吧!」阮橋本嘆息。

跟阮橋本一樣痛不欲生的父母,每年就有三百多位,平均一天,就有一個年輕的生命,因車禍而逝去。查閱交通部的統計發現,近幾年,車禍死亡率最高的竟是十五到二十六歲的青年,占所有年齡層死亡率的三成以上。他們青春正盛,年輕夢想正要起飛,父母辛苦拉拔,國家耗費資源栽培教育的青年,一場意外車禍,猛然地就斷送了一切,失去的不只是一條年輕的生命,而是換來一個永遠陷入黑暗痛苦深淵的家庭,以及國家的經濟成長。但這些痛苦、損失,卻被大家所忽視遺忘。

阮橋本不想兒子被遺忘,他把兒子的肖像刺青在自己的腰際上,想著這樣就可以隨時帶著他、保護他,除此之外,他更將象徵化為行動,在新北市容易發生車禍事故的地點「北宜公路」與「台七線」,派人設點巡邏,提供即時的救護工作。今年一月至今,每個月,「聖翔」平均救助十起車禍案件,雖然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就讓阮橋本賣了五台各價值數百萬的名貴跑車,但他毫不後悔,因為這個工作讓他感到與愛子同在,更讓他從受難者的角度,發現許多致命車禍的關鍵原因。

「貪快」是最致命的原因,這是「聖翔」幾個月下來的心得,而路上車輛較少的夜間,尤其是深夜,因為駕駛沒有阻礙,多數都會急踩油門,加快車速,這讓車禍肇事,甚至致死率都急速攀升。另外他們也發現,假日、連假則是車禍事故發生的高峰期,這可能跟假日出門、出遊的人增加有關。

平安回家的第一條路:避免深夜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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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翔車禍關懷協會」的現場觀察,正與交通部的統計不謀而合,深夜時段,確實是車禍肇事最頻繁的時刻,平均比白天多了一點五倍。而查閱其他國家的報告資料也發現,要求避開深夜上路的警告,不斷被提出。

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National Safety Council)官網的報告(Driving at Night)就提出了,這樣的警訊:夜間光線較暗、疲勞駕駛,事故的致死率是日間事故的三倍。

一份英國在2006年做出的「道路交通傷亡」研究報告也指出,長期統計英國十年來的道路事故發現,夜間事故的嚴重度是日間的兩倍。

鄰近台灣的日本在2014年的交通事故狀況及交通安全設施現況報告中也提出了夜間車禍肇事的嚴重性。雖然日本夜間的車禍發生比率僅佔27.3%,但死亡事故卻高達50.3%。

至於台灣,以近年國道高速公路的統計資料來看,也可以清楚地發現,深夜肇事程度比其他時段要嚴重許多。夜間,也就是晚上二十三點到清晨六點,這段時間的死亡肇事率是白天的7.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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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假日,多數人只留意到車速與車流,卻忘了安全才是回家唯一的一條路。擔任聖翔救援協會秘書長的林淙偉這幾個月救助下來的心得就是:大家都想早一點到家,所以自私搶快,這才是造成交通堵塞乃至事故發生的原因。他觀察到,其實車流量大,並不必然造成車輛堵塞,車子再怎麼多,只要大家規規矩矩地按照該走的車道走,就能順順地,也許會慢一些,但不會塞住,更不會發生事故。

阮橋本耗費金錢與心力,就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年輕的生命,一如他的愛子逝去。四處救助車禍受難者,只是起步,他更大的希望就是,不要有任何事故,他開始鑽研「安全駕駛」的觀念,想以自己小小的力量,阻止悲劇再發生。

「這當然是徒勞無功,但人生很多事都是徒勞無功的,可是,不去做,就永遠不會改變。」這是阮橋本的繼續傻下去的信念。

 不讓一切的努力都徒勞,統計數字與各國警訊,還有「聖翔」救助現場的觀察,都在訴說一個很重要的交通安全訊息:安全回家最重要的一條路,就是最好避開深夜上路,避開那個精神不濟、視線不良,多數駕駛都搶快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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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危機在夜晚的路上】找一條安全回家的路系列二

 【政府的解方】找一條安全回家的路系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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