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仁健觀點》從降半旗到將旗墜落的重大空難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1970-01-01T00:00:00Z
參謀總長沈一鳴上將等13人於2日上午7時50分搭乘黑鷹直升機(圖為同型機)前往宜蘭東澳進行春節慰勉,因不明原因迫降新北市烏來山區。   圖:張良一/攝
參謀總長沈一鳴上將等13人於2日上午7時50分搭乘黑鷹直升機(圖為同型機)前往宜蘭東澳進行春節慰勉,因不明原因迫降新北市烏來山區。   圖:張良一/攝

天地同悲,將星殞落。2020年才剛開始,就出現了這這則繼1974年12月27日國軍「昌平演習」後,最嚴重的一次直升機墜毀事件,參謀總長與其他隨從的7名軍士官一起罹難。

2020年1月2日《新頭殼》報導〈才接任參謀總長半年「儒將」沈一鳴罹難〉:

「國軍一架UH-60M黑鷹直升機今天(2日)『迫降』在新北、宜蘭交界的『烘爐地山』,造成包括參謀總長沈一鳴在內8名軍士官罹難。而沈一鳴上將其實是在去年7月1日才接任參謀總長職務,到今天才剛滿半年……

沈一鳴上將,62歲,空軍官校68年班、空院81年班,外文能力好,曾赴美深造,取得美國空軍戰爭學院的戰略碩士;歷任副參謀總長、國防部常務次長、空軍司令及國防部軍政副部長。

而沈上將有兩件事最為人所知,一是幻象戰機「種子教官」中的首席試飛官,二是1979年開始的極機密的「大漠案」,該案派遣包括飛行員、地勤在內空軍官兵,對外以沙國名義,軍援與台灣無邦交的北葉門共和國,一直到1990年結束,前後派遣12梯次,沈一鳴是參與第8期的飛官之一。

沈上將在軍事圈中有『儒將』的美譽,……之前接任參謀總長時,被認為有利於印太戰略的友盟合作推廣。」

總統大選前爆發這麼嚴重的空難,藍綠陣營也都各自宣布暫停選舉活動2到3天,總統蔡英文也在下午緊急趕往宜蘭,於救災指揮中心的金六結營區聽取救難簡報及事故,隨即指示所有國防軍事單位下半旗3天,以對沈一鳴總長表達哀悼之意。

降半旗與將旗墜落的巧合

大多數鄉民應該也都從媒體報導中得知,這是繼1974年12月27日國軍「昌平演習」後,最嚴重的一次直升機墜機事件。當時陸軍總司令于豪章等多位高階將領,搭乘兩架UH-1H直升機視察,卻雙雙發生墜機事件。

「昌平演習」造成政戰主任張雯澤中將、1軍團司令苟雲森中將、10軍長馮應本少將、情報署長陳榮堂少將、後勤署長陳清琪少將、通信署副署長常啟宇少將等6位將軍,與其他7名軍士官殉職。

這一次參謀總長沈一鳴因空難殉職,蔡總統指示所有國防軍事單位下半旗3天,有些好事的鄉民就去翻查沈總長的新聞照片,赫然發現他在之前一天參加總統府前元旦升旗典禮時,站在國防部長嚴德發左方,左手所持的國旗,竟然出現「降半旗」的異狀,在網路上隨即引發不少討論。

47年前昌平演習的空難發生前,也有類似的狀況。謠指部裡記載,陸軍總司凌于豪章在剛從現在中正紀念堂原址,遷來桃園龍潭大漢營區的陸軍總司令部裡,接見來訪的美軍太平洋司令時,在二樓會議室旁的涼台,忽然出現一聲巨響。

正在接待外賓的于豪章,被這聲音嚇到,還伸頭往涼台方向看了看,赫然發現是四樓頂旗桿上的總司令帥旗因旗桿斷裂,帥旗連旗桿就這樣不偏不倚,掉落到二樓陽台上。負責升降旗的憲兵連,還都因這件事被記過懲處。當時整個陸總部也就謠傳,總司令會有大麻煩。

47年前將星殞落的「昌平演習」

但撇開這些巧合或怪力亂神,究竟什麼是「昌平演習」呢?「昌平演習」是當時陸軍師指揮所的高司演習,很多阿兵哥都說這叫「師對抗」。就是由陸總部挑出兩個陸軍重裝師,一個師擔任負責攻擊的紅軍,另一個師就擔任負責防守的藍軍,兩個師按照預先擬定的計畫進行作戰演練。

台灣因為地狹人稠,能讓各自超過一萬人的兩個重裝師演習的場所,大概只有嘉南平原。但在強調反攻大陸,軍方還在大陸軍主義的戒嚴時代,雖然明知這樣的演習沒意義,卻仍年年行禮如儀,而且連桃園新竹這樣不適合大軍作戰的丘陵地,也都成為演習地點。

師對抗雖是陸軍的盛事,即使1980年代初,本魯當兵時已有較接近現實的反登陸「漢光演習」,但大陸軍主義時代的師對抗,仍舉行到將近1990年代,重裝師解編改為實兵旅為止。

其實師對抗通常是不會有實彈射擊,只是由裁判官來決定攻守雙方,誰達到任務需求?譬如包圍對方多少部隊或是重要據點,殲滅多少敵人等。

1974年12月27日,昌平演習以68師擔任攻擊方,由南向北與擔任防守方的17師,演練攻防戰守。陸軍總司令于豪章上將率領部屬,分別搭乘327號與347號直升機赴北軍視察。

參謀總長賴名湯是空軍出身,原本也跟于豪章一樣,要搭直升機巡視演習部隊。但因氣候不佳迫降中壢雙連坡9師師部,下午再次起飛後,發現氣候狀況仍未改善,隨即再返降改乘轎車前往演習部隊巡視。

沒多久賴名湯即獲悉,接連2架直升機因天候不佳而墜毀,機上13人殉職,重傷倖存者僅有總司令于豪章上將、國防部聯訓部督考官張兆聰中將、正駕駛梁台生中尉及總司令侍從官高華柱上尉等四員。

總司令座機墜毀在桃園大坡角光華電臺附近,侍從官高華柱雖然雙腿折斷且身負重傷,仍以雙手支撐爬行百餘公尺,到公路旁欄下一輛桃園客運,請乘客協助將重傷的于豪章搬上客運車,躺臥在兩邊座椅之間的走道,送到桃園徐外科綜合醫院,三總醫療小組也趕來進行手術,連蔣經國都趕來關心,並宣佈昌平演習即刻停止。

完全打亂人事布局的空難

昌平演習的直升機墜機事件,不但讓陸總部忽然間將星殞落,也嚴重打亂了蔣經國的人事布局。1970年之後,風中殘燭的蔣介石,就將政軍大權都交給長子蔣經國了。空軍一級上將賴名湯,自1970年7月擔任參謀總長後,到1974年12月昌平演習前,早已滿4年了。

傳說在空難前三個月,蔣經國就已決定提拔陸軍總司令于豪章,接任賴名湯的參謀總長,兩人早已銜接了一段時日,于總司令調升總長而贈送陸總部官兵的紀念筆都發出了。但賴名湯退役擔任行政院副院長的人事命令,卻遲遲無法發佈命令,害得于豪章贈送官兵的紀念筆又被收回。

賴名湯在軍中的權勢,完全不輸給後來的王昇或郝柏村。據說蔣介石當權時的總統府裡,除了宋美齡以外,只有賴名湯敢設自己的「辦公室」。蔣經國時代的軍事紅人王昇或郝柏村,也不敢在總統府裡造次吧?

據說也因為賴名湯的行事過於跋扈,引發立法院裡軍系大老的串連抵制。當時蔣經國才剛上台,對軍事系統的人事安排,還採低調妥協的政策,所以延後發布了賴名湯與于豪章的參謀總長異動。沒想到一場空難,完全打亂了布局。

蔣經國曾刻意把參謀總長人事更迭延宕一年,就是還希望于豪章能康復,甚至多次親訪于府,鼓勵他早日站起來。但即使是40多年後的今天,像于豪章這樣下半身癱瘓的患者,要重新站起來都不容易。到1976年7月,蔣經國才放棄懸念,發布由宋長志接任參謀總長。

于豪章養傷期間,陸總部由副總司令張國英上將代理,據說也是因人事調動操之過急,尚未真除前就一次就調動5個師長,還調動其他于系人馬,引發蔣經國震怒,就將張國英調去三軍聯訓部當主任,明眼人都知這就是冷凍後等著退役;而由另一副總司令馬安瀾上將,意外的升任陸軍總司令。

于豪章原本是史上最年輕的陸軍總司令,就任時年僅51歲,也是陸軍軍制改革計畫「嘉禾案」的實際構思者與推行者。另外于豪章負責的「明德專案」(明德小組),以及派遷優秀25位軍官赴西德培訓的「培德案」,日後出了陳廷寵、李楨林與殷宗文了3位上將,9位中將與5位少將(晉升將官比例高達68%)。

于豪章因1974年「昌平演習」的墜機意外而殘廢,打亂了蔣經國的人事布局,導致郝柏村後來居上,2年的陸總司令,外帶8年的參謀總長,成為政府來台後真正的軍事強人。

當然,黃埔精神的復辟,讓軍隊國家化又倒退好幾步。劣幣驅逐良幣,也讓舔中退將成了今天國民黨選舉時永遠拋不去的包袱了。

究竟什麼是「昌平演習」呢?「昌平演習」是當時陸軍師指揮所的高司演習,很多阿兵哥都說這叫「師對抗」。就是由陸總部挑出兩個陸軍重裝師,一個師擔任負責攻擊的紅軍,另一個師就擔任負責防守的藍軍,兩個師按照預先擬定的計畫進行作戰演練

天地同悲,將星殞落。2020年才剛開始,就出現了這這則繼1974年12月27日國軍「昌平演習」後,最嚴重的一次直升機墜毀事件,參謀總長與其他隨從的7名軍士官一起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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