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雲觀點》面對中國步步進逼 歐盟真的覺醒了嗎?

新頭殼newtalk 文/端木雲
1970-01-01T00:00:00Z
本月9日,歐盟與中國將於比利時布魯塞爾進行高峰會,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和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出席這次會議。   圖:翻攝視覺中國
本月9日,歐盟與中國將於比利時布魯塞爾進行高峰會,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和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出席這次會議。   圖:翻攝視覺中國

本月9日,歐盟與中國將於比利時布魯塞爾進行高峰會,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和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出席這次會議。會議之前,卻籠罩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氛圍。

3月底,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歐洲三國義大利、摩納哥和法國。前兩站是刻意包裝過的外交政績之旅,因為習近平在羅馬和義大利政府簽署價值高達70億歐元的「一帶一路」合作備忘錄。在歐盟本部對「一帶一路」計劃仍持戒慎恐懼態度之際,身為歐盟創始會員國、同時也是七大工業國之一的義大利,卻被北京成功拉攏,替「一帶一路」背書。這當然具有指標性意涵。

緊接著習近平送給小國摩納哥一份大禮,將摩納哥打造成「5G智慧國」,成為全球第一個完全覆蓋5G的國家。在美國在全球全面封殺中國通訊巨擘「華為」之際,摩納哥也成為習近平利用的工具。第三站在法國巴黎,習近平終於略為踢到鐵板,因為法國總統馬克宏邀請德國總理梅克爾和歐盟執委會主席榮科到巴黎與習近平會面,三人都發表對北京不友善的言論。馬克宏表示希望與中國共同打造一個更公平、更均衡的多邊貿易架構。梅克爾說中國與歐洲貿易投資需提供更多「互惠」。榮科則說歐、中是戰略合作夥伴,也是競爭對手,呼籲中國,對歐洲企業的開放標準,應與歐洲對待中國公司相同。

馬克宏提醒歐盟國家,面對中國的步步進逼,現在處於「歐洲覺醒」(European Awakening)階段。但馬克宏話說得強硬,習近平仍不動聲色,照樣與法國空中巴士公司簽訂一紙約350億美元的大合約,購買290架空巴A320和10架A350飛機。

這已經不是歐盟主要國家公開提醒中國對歐洲的滲透以及不公平的貿易行為。已經舉辦好幾年的「十六加一會議」(16 Plus 1),被視為北京刻意拉攏中、東歐國家的分化舉動,「十六加一會議」成員中有11國是歐盟會員國,北京此舉一度讓德國外長公開警告中國不要分裂歐盟。

雖然歐盟對中國的戒心不若美國川普政府如此強悍,但近年來中國在經貿與安全上的咄咄逼人之勢,也迫使自顧不暇的歐盟必須拉高分貝,表達對中國軟土深掘的不滿。幾件事催化歐盟的警覺,其一是習近平經由修憲解除任期限制,其二就是北京運用所謂「銳實力」(sharp power)對歐盟進行滲透與影響。其三就是經貿部分,歐盟也跟隨美國腳步,針對中國不當補助國營企業、強迫外資技術移轉、以及竊取各國先進科技技術作為發展「2025中國製造」計劃,展開強烈的批評。當然,北京挾著「一帶一路」前進歐盟中小型國家,深化其對歐洲的經濟影響力,更讓歐盟有如芒刺在背。除了前述的義大利是最新的「淪陷國」,更早還有匈牙利、希臘、斯洛伐克等國家。

歐盟也並非沒有採取若干反制措施。例如歐盟也針對中國不當補助自身企業以及傾銷等違反貿易自由化的舉動,給予課稅的懲罰。此外,歐盟也在世界貿易組織設立若干機制,來審核涉及國家安全的中國投資計劃。最重要是,去年開始,歐盟也提出所謂與「亞洲連結」(Asian connectivity)的議程,作為抗衡「一帶一路」的方案。為了防止被分化,歐盟決定明年在德國舉行的中歐盟高峰會時,將破例邀請所有歐盟會員國領袖與會,藉以展現團結的氣勢。

事實證明,歐盟對於中國勢力的入侵並非毫無抵抗能力。英國和法國都開始思考增強在南中國海與南太平洋的安全部署,中歐國家也開始對北京開出的支票頻頻跳票心生不滿。即使義大利接受「一帶一路」,也選擇性地反對華為5G的建置。

只是歐盟光憑一己之力對抗中國依然力有未逮,但偏偏過往是重要同盟的美國,在川普領導下與歐盟關係也處於不確定性。例如,美國向來與歐盟主要大國都分享重要安全情資。但川普政府為了拉幫結派圍堵華為5G,要求歐盟配合,結果包括德國在內都有所保留,美國居然威脅將中止兩國情報交流。

又如美國國務卿龐培歐今年2月出席在德國慕尼黑舉行的年度安全會議時,強力要求歐盟也要配合美國,退出伊朗核武協訂,與歐盟國家出現嚴重分歧。更遑論川普從競選到現在都不斷重申北約成員必須提高國防預算,負擔更多美國駐軍與協防任務,不能「搭便車」靠美國的保護。

尤有甚者,去年6月歐盟各國駐美國大使聯名至函川普,表達共同合作對抗中國違反自由貿易行為的意願,卻被華府潑了盆冷水。反觀川普政府自行對中國開啟貿易大戰,衍生出全球供應鏈重組的連鎖效應。

是以,面對中國步步進逼,歐盟的確有所覺醒,但卻面臨與美國進行密切合作的挑戰。個別歐盟大國或許仍與美國維持既有的安全合作,諸如英國和法國也開始前進川普主導的印度太平洋地區,但結構性的矛盾減損美國與歐盟合作共同制衡中國影響力的效果。

有鑒於現實歧異,這次中國與歐盟峰會不預期能夠簽署聯合聲明。歐盟與中國仍將維持「鬥而不破」的局面,只不過歐盟各國內部各自有麻煩,英國陷於「脫歐」困境,法國馬克宏歷經黃背心抗議運動後,支持度也受到重挫。德國總理梅克爾去年辭去基民黨黨魁後,影響力也不若以往。歐洲欠缺實質的領導者,必須靠歐盟總部力撐。面對中國來勢洶洶,即使已有覺醒,也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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