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章梁專訪之二》野百合學運廣場總指揮 下鄉深蹲地方10餘年

新頭殼newtalk | 朱蒲青、蔡坤龍 專訪
1970-01-01T00:00:00Z
嘉義縣長參選人翁章梁是野百合學運廣場總指揮,這場學生運動也是他轉入政壇深耕的轉捩點。   圖:翁章梁/提供
嘉義縣長參選人翁章梁是野百合學運廣場總指揮,這場學生運動也是他轉入政壇深耕的轉捩點。   圖:翁章梁/提供
編按:2018六都市長及各縣市首長選情,牽動藍綠權力版塊挪移。各方競爭者無論是鴨子划水或大張旗鼓展開組織戰,早已是煙硝四散。為讓讀者更深入選情,新頭殼推出一系列專題,一探地方諸候的動向及台灣政局分析。

登記參選民進黨嘉義縣長翁章梁,年輕時參與過台灣兩場重要社會運動,其中農民運動對他最大的意義是,他開始思考為什麼農民會有這麼多問題與辛苦,因為他爸爸媽媽本來就是農民,因此他想了解,為何爸媽是很認真打拼的農家,為什麼他們的生活還是不好過。三月學運則是對他的膽識,包括很多事情的判斷,有那些東西是可以作為,那些東西是根本沒有辦法作為,至少對他自己的判斷力、事情處理的能力、態度,有很大的幫助。

以下為新頭殼專訪翁章梁的內容摘要:

問:過去您參與520農民運動和野百合學運,請問給你的啟發是甚麼?

答:農民運動跟野百合學運是比較大規模的運動型態,當時參與這樣的運動型態,在裡面扮演領導者的身份,你要有面對現場運籌帷幄的能力,包括在進退之間,怎麼樣去做思考跟選擇,所以這對個人很多的能量跟能力,在面對狀況的時候,對自己來講,是一個很大的淬煉。

基本上,農民運動對我最大的意義是,我開始思考為什麼農民會有這麼多問題與辛苦,因為我爸爸媽媽本來就是農民,所以我想了解,因為我看到我爸爸、媽媽是很認真打拼的農家,那為什麼他們的生活不好過,而且包括我周遭很多鄰居,大概像我這個年齡的人很多,或是大我五、六歲的人,大多離開自己的故鄉,到外面去工作,所以當我開始參與農民運動的時候,就開始想去了解我爸爸、媽媽的命運,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在參加農民運動以後,我開始讀一些有關台灣的農業發展史、政經發展史,我才知道說,原來整個農業發展的過程當中,從蔣介石政府過來以後,所提出的一個口號叫做「穩定民生經濟」,那穩定民生經濟是什麼意思?就是讓所謂的都市消費者、從事勞動工作的人,可以買到比較便宜的農產品,這個物價不會有太大的波動,從這句話裡面,你就可以看出來,他是「政策性」做物價的控制,既然是政策上在做物價控制,犧牲最大的當然是農民,所以你如果在鄉下,很多人會跟你說,我這十幾年來,農產品價格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包裝農產品的那些工業產品,包括紙箱、鐵盒這些東西的價格,都已經提高2、30倍,你就看的出來價格早就不一樣了。

所以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台灣政經發展史的過程中,有些人得利了、有些人受害了,像受害最深的就是這一群農民,受害最深的這群農民,實際上也呈現在台灣的發展環境裡面,所謂農業縣就是人口外流、收入所得偏低、老人家不斷從事農業工作,到7、80歲都還不能休息,這個大概跟歷史發展中的政府政策有關。我想,農民運動讓我更深化了解社會的矛盾與農業發展的歷史。

有關野百合學運,基本上是台灣在政治民主化過程中很重要的運動,當然這場運動是很多人過去的努力,去鋪陳之後,才有當時的三月學運,如果大家還有印象的話,是在1990年3月21日,李登輝要選總統,那時李登輝選總統還是由當時的國民大會代表票選,實際上,在當時在台灣社會裡,國會全面改選已經有很大的聲量,和很大的能量在附議,認為應該要做國會全面改選,所以當時國民黨非主流推林洋港、蔣緯國出來和李登輝選總統,造成國民黨內部也產生很大的內部鬥爭。

台灣社會又希望我們的總統不是由大陸過來的老國大繼續選我們的總統,因為台灣已經解嚴了,台灣要邁向民主化的過程,在多重因素的組合底下,就促成三月學運,學生去反抗這樣的社會矛盾,然後去做這樣的運動。

三月學運是因為解嚴後不久,當時整個社會氛圍,基本上還是帶有一些威權體制的氣氛,面對這種一開始小的運動,到後來累積上萬人的抗爭行動,你必須要有能力讓這場學生運動可以順利的進行,包括你的訴求要夠明確,而且讓你的訴求可以得到一定的進展,所以那是一個高強度、高能量的持久戰。

所以野百合學運對我來講,是一個對台灣社會民主化過程當中,那麼幸運的,剛好在裡面扮演一定的角色,讓隨後的國會全面改選,也累積了很大的能量,也促成國會全面改選。

問:當時你是野百合運動廣場總指揮,陳抗的學生來自各大專院校,在你指揮之下有沒有發生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答:我想三月學運裡面有兩件事情,一件是到最後學生因數量龐大到上萬人,那時候原本學生到中正紀念堂靜坐,抗議的人數非常多,實際上在面對當時的運動裡面,當然大家對於這場社會運動的進退,以及這場運動應該怎麼走,有很多不同的思考,譬如說那時候有人主張應該要整個隊伍,帶去衝撞總統府。有的人認為,我們是在示威,就要展示威力,怎麼樣讓這個威力展現出來,能夠讓執政當局看到這個威力,那如果他不重視這樣的威力,那受害的會是他自己,所以當時針對這些有很多的爭議。

當時參與抗議的學生,來自於國內不同的學校,這些學生裡面有很多沒有參與過學生運動,多數是第一次參與,當時為了解決爭議,採用校際代表會議,後來各學校去討論「進退」問題,討論出來之後直接上台說,我是某某學校、我同意或是我是某某學校、我反對,透過這樣直接民主的表決程序,到最後大家決定在22日早上結束這場學生運動,這大概是整個過程中比較深刻,因為當時有很多力量介入這場學生運動,包括教授學者群,也有人私底下去接觸李登輝總統,也傳達李登輝的意思,後來學生對他非常非常不諒解,認為他怎麼可以在學生,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去跟李登輝碰面,包括到最後要去見李登輝,有的學生當然贊同,有的學生反對,我印象很深刻在21日原本約好是下午兩點,總統府說李登輝要見這些學生,可是在整個廣場參與幹部,的確爭論很久,所以到傍晚時才進到總統府去見李登輝。

大概整個三月學運要結束的前兩天,突然有一個人跑來跟我講,兩廳院底下全部都是鎮暴警察,那時候大家都在想說,是不是開始要鎮壓學生了,當那個學生來跟我這樣講的時候,我也很奇怪我也不會怕,因為這種東西就是遇到在看要怎麼處理,你也不可能說兩廳院底下都鎮暴警察,我們就就地解散。

所以這對一個人的膽識,包括對個人在很多事情的判斷,有那些東西是你可以作為,那些東西是你根本沒有辦法作為,至少對自己的判斷力、事情處理的能力、態度,對我有很大的幫助也是讓我印象很深刻的。

問:520農民運動和野百合學生運動是讓你轉入政壇深耕的轉捩點?

答:在520農民運動與野百合運動過程當中,透過這兩個運動的洗禮,我開始會了解台灣社會,了解這個社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社會為什麼會存在這麼多的矛盾,而且當時的矛盾都很激化,激化到甚至變成衝突,所以在這個認識深化的過程當中,當然會對自己、對台灣社會有一點使命感,就會跑出來,所以我經常講一句話就是,當我們試圖改變世界的同時,這個世界也在改變我們,像我就在這兩個運動洗禮當中,從一個鄉下小孩子到最後被改變到開始關心台灣社會,去認識瞭解台灣社會矛盾,甚至想要試圖去解決。

問:嘉義縣是個窮縣,地方財政很困難,對於這種狀況,您如何促進地方經濟,讓人民過上好生活?在農業部分,你有為嘉義縣農業找到新的出路嗎?

答;所謂經濟變好,對我們來講是一個抽象的,但老百姓在感覺經濟好不好是非常直接的,譬如說他有沒有就業機會,他賺的錢能不能照顧他的家庭,他的收入包括可能不只是單薪,他的老婆也可能變成勞動人口,他的小孩也會變成勞動人口,所以我認為當一個嘉義縣縣長,基本上要讓老百姓或是嘉義鄉親有就業機會,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環節。

過去陳明文縣長和張花冠縣長,他們有往這方面去思考,譬如說開發工業區,這大概是最直接的,譬如說大埔美精密機械工業區一期、二期,到現在馬稠後工業區一期在做開發,這是很直接的,因為很多人來投資,就會創造工作機會,那到目前為止,整個開發還算是非常順利,而且很多得工廠也都進駐,土地大概也都被搶購一空,所以它已經在某個程度上已經創造很多就業機會。

再者,我覺得農業還是嘉義的根,基本上是整體家庭勞動的事業,台灣的農業慢慢的有兩種狀態跑出來,一個是最近這幾年發生的食安問題,食安問題大家就希望吃到比較安全的東西,那你怎麼樣在生產履歷,或是在有機的耕作上,取得消費者對你安全的信心,我講過,過去國民黨政府剛來台灣的時候,他是穩定物價,穩定物價的話,其實就是在控制物價,控制物價受傷最嚴重的當然就是農民,因為他農產品價格不是一個正常的所謂的市場經濟所創造出來的農產品價格,而是一個在政府的穩定民生經濟底下所創造出來的農產品價格,那你現在整個都市人希望能吃到更安全的東西,相對來講這就是一個破口,你希望吃到更安全的東西,你就要花更高的價錢買這些農產品,所以現在有很多的年輕的農民,開始在做不同的工坊,做直接面對消費者的行銷,而不是進到拍賣市場,它其實讓整個科技的發展,整個通路的變化,農業的發展跟買賣也隱隱約約的在做某個程度上的變化,讓這些有心耕作的農民,它可以賣到比較高的價錢,能夠讓它的價錢經濟產生更大的穩定性,我認為這是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從60年代,台灣的工業發展後,農業開始沒落,經過一甲子60年,最近的機會又慢慢的呈現出來,所以農業縣已經經過60年代大量的人口外移、農業無法發展,這是我們看到就是安全、精緻的農業發展機會。

另外一個是所謂的「土地利用型」,實際上有很多它可能現在目前農民已經老了,體力也比較衰弱,但是他不會想把他的土地賣掉,因為鄉下的人的有一個習慣,除非自己的小孩子,想要從事事業或是有投資,他老人家才會想要去賣掉土地去支持他的小孩,那不然大部分土地是不賣的,如果土地不賣,又沒辦法耕作怎麼辦,或者有些老人家已經過世了,但是他的小孩不務農,那怎麼辦,就是租嘛!

所以現在有一些年輕的農民,或者所謂青壯年,他們可能租50、100甲土地,那如果說原本一甲地、一年假設可以賺六萬元的話,那50甲地一年就可以賺300萬元,過去要有50甲地很難,那現在10甲地、20甲地,他變成是一種可能,所以在整個農業的發展過程當中,這也是可以創造某個程度上的就業人口,然後讓他們的家庭可以得到一定的照顧,也是整個農業發展新的方向。

再來是觀光,我想週休二日以後,原本就有一堆觀光人潮,在台灣社會裡面每個禮拜六日都有人到處在找地方玩、休閒,觀光業有一個很大的特色,從某個程度來講,從很低資本,很低學歷都可以做,到高資本、高學歷也可以做,所以觀光業的範圍很廣,譬如說我們到鄉下去我們會看到什麼,在田的外面,它就擺一個攤位在賣菱角、玉米、水果,這成本很低,也不需要學歷,但怎麼樣讓整個觀光人口、旅遊路線能夠呈現出來,讓這些人找到機會,我認為可以透過這個機會來賺錢跟增加收入,政府應該去做規劃,這涉及到很多的宣傳,包括讓小孩子去認識農村,去了解那個東西是怎麼長出來的,如果規劃的好,很多父母親感到很有興趣,他一定帶他孩子來玩,所以我覺得在就業機會來講,應該以老百姓的角度來想,怎麼樣讓他們有賺錢、有就業機會,至少讓我們看到的地方是能安居樂業的,一個好的政府,就是要讓住在這裡的人要能夠安居,也能樂業,我想這是政府應該要提供的機會。

問:有想過以後縣政府自己創立農產品履歷?

答;生產履歷過去政府也一直都有補助,有在推動,這個量還要再擴大,現在有生產履歷的農產品比一般沒有生產履歷的農產品價格好,而且更好賣,有生產履歷的農產品,很多廠商會主動邀約,賣場會直接會說有沒有生產履歷,有生產履歷的話才會考慮,這是一種氛圍,氛圍就是繼食安問題之後,消費者希望能吃到安全的農產品,我想大概這是一個方向。

在品牌的部分,如果你要創立一個品牌,那麼品牌後面就是代表你的特色,你要有特色,品牌才有意義。像我去看竹崎一個年輕的農戶,農戶本身他種棗子,棗園底下全部都是種一些金錢草,然後他們稱呼這種栽培方法叫做草生栽培,也就是說我不用除草機,他的農產品有申請生產履歷,我的意思是,說他的工坊標榜草生栽培,他有藥檢、QR code,你只要掃描後,就知道這是哪一家所做的農產品。有生產履歷之後,消費者有信心,他自創品牌,這叫做「棗到幸福、富貴棗到」,他也用所謂宅配與直銷的方法,因此他的東西大概百分之百,沒有進入到市場,完全透過網路面對消費者,所以棗子還沒開始生長,訂單就已經開始慢慢進來了,因為大家知道棗子生長期在什麼時候,消費者如果覺得他的東西品質不錯,就會提早跟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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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縣長參選人翁章梁是三月野百合學運廣場總指揮,這場運動對他從政有深刻影響。   圖:翁章梁/提供
嘉義縣長參選人翁章梁是三月野百合學運廣場總指揮,這場運動對他從政有深刻影響。   圖:翁章梁/提供
2017.12.21翁章梁至布袋新塭和布袋漁業生產合作社理事主席蔡鳳祺陪同下,下水體驗捕撈虱目魚,希望更能瞭解漁業。   圖: 翁章梁辦公室/提供
2017.12.21翁章梁至布袋新塭和布袋漁業生產合作社理事主席蔡鳳祺陪同下,下水體驗捕撈虱目魚,希望更能瞭解漁業。   圖: 翁章梁辦公室/提供
新頭殼專訪嘉義縣長參選人翁章梁。107/01   圖:張良一/攝影
新頭殼專訪嘉義縣長參選人翁章梁。107/01   圖:張良一/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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