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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政治犯蔡寬裕:我們只是威權時代沒選擇服從
新頭殼newtalk | 台北市報導
政治經濟
台灣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榮譽理事長蔡寬裕5日在立法院緩緩而談促轉條例。
台灣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榮譽理事長蔡寬裕5日在立法院緩緩而談促轉條例。   圖:林朝億/攝

立法院今(5)日二、三讀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台灣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榮譽理事長蔡寬裕全程坐在立法院長辦公室,觀看議場審議。他受訪時語氣平順、沒有半點怨氣;被問到修養實在很好時,他平順地說,「氣死沒有兩條命,委屈不是只有我們委屈」,大概是「長期受磨難」。

蔡寬裕看著議場直播電視說,上週三、四、五的協商,原本應該有結論,但國民黨撤簽,剩下的5條需要討論,並逐條表決,所以審議的時間比較延誤到。

蔡寬裕說,國民黨有意見是「威權統治時期」的名詞與時間(從民國34815日起至80430日止),他們認為這個有「針對性」。因此,目前正在逐條表決;但反對的票數一直不到贊成票的1/2,他預料這個案子應該可以順利通過。

促轉條例第6條規定,威權統治時期,受不當審判者應予重新調查,回復並賠償被害者或其家屬之名譽及損失;得以識別加害者並追究其責任及還原並公布司法不法事件之歷史真相。

蔡寬裕說,他1024日拜會國民黨團時,他們也說無條件支持這一條,並願意為此訂立專法。這包括國民黨立委蔣萬安也表示支持;他要看他們是否言行一致。至於政治檔案公開部分,國民黨團則認為,賦予促轉會調查權、處罰權,侵犯司法權,他們無法同意。

對於促轉條例的重要性,蔡寬裕說,促進條例是轉型正義的母法,以後要推動工作就要依靠母法推動。他舉總統蔡英文總去年1210日出席「2016世界人權日」活動宣示3年內完成第一份國家「白色恐怖真相調查報告」。但現在1年已經過去了,只剩2年,真相到目前還沒明朗,原因就是檔案沒有完全公開。

蔡寬裕說,而檔案局提出政治檔案法草案時也表示,目前還有2900多件政治檔案還沒解密。他說,只有完全解密、公開後,透過學術研究才能找出真相。

蔡寬裕說,南非真相與和解委員會主席屠圖總主教來台時就一再強調,南非成立該委員會第一個條件是真相,「沒有真相就沒有和解」,「有受害者,但加害者卻不明」,「要和解?我們要跟誰和解?」

蔡寬裕說,他出席立法院促轉條例公聽會裡,聽到國民黨推薦的學者一再強調促轉條例違憲、違法,是政治鬥爭。他認為,這個講法違背了他們的學術良知;是打手?究竟促進條例那一條違憲、違法,請指出來。

蔡寬裕說,有的委員說,台灣是法治國家。既然是法治國家,國民黨威權統治時,「你們有尊重憲法嗎?你們處處都違反憲法」。

蔡寬裕說,光就政治案件部分,憲法第9條規定非現役軍人不受軍事裁判。但戒嚴法第8條卻規定犯內亂、外患等罪一律交由軍事審判。同法第10條規定,受軍事審判之人民解嚴後得向法院提請上訴。但1987715日解嚴,卻用國安法第二條現制他們上訴。「這不是違反憲法第9條嗎?」「這違反在先,你們這些學者過去講話過嗎?」

蔡寬裕說,這還違反憲法第16條人民的訴訟權利,違憲在先,怎麼不講?對於所謂對國民黨有針對性,他說,事實上就是國民黨統治,凍結憲法,採取威權統治,沒有法治國家裡的尊重憲法概念。違憲的法律本來就該無效,現在只是把這個調整過來而已。

蔡寬裕說,他今天細看國民黨委員發言,說這個是「清算鬥爭」;「清算鬥爭」是共產黨的名詞,今天只是「清理威權遺緒」,並不是清算。現在受害者或加害者都已經不再存在了,「難道我們要去鞭屍嗎?「我們只是追究歷史真相與釐清歷史的責任」。

對於條例裡「清除威權象徵」,蔡寬裕說,國民黨說這是清算、鬥爭。但世界各國,從過去威權統治轉型後,那個國家沒有處理這個問題?與台灣同年解除戒嚴的西班牙,佛朗哥的銅像也曾存在;但3年前,西班牙立法開始拆除佛朗哥的銅像。雖然晚了30年,也開始處理了。

蔡寬裕說,諷刺的是幾年前,國家人權紀念館舉辦國際人權研討會,邀請荷蘭、東德的人權者來台。其中一個行程,上午是到六張犁看政治犯的亂葬崗;下午則去看中正紀念堂。德國的學者就說,感覺精神相當錯亂,上午看受害者,下午卻看加害者在這裡還受人崇拜。如果威權象徵沒有清除,這個轉型是沒有落實的。

被問到還會生氣嗎?蔡寬裕平順地說,已經過了半個世紀了。蔡總統說「威權時代大家不是都選擇服從嗎?」但他們這些政治犯當時沒有選擇服從。對於國民黨做法,他已經看的習慣了。他接著說,台語講「氣死沒有兩條命」。「不是只有我們委屈,威權時代每個台灣人也都受委屈,只是大或小而已」。

被問到「你的修養實在很好」時,蔡寬裕說,「長久是苦難磨練。當然有受難者前輩談到冤屈時,也是咬牙切齒,但還是無奈」。

 

台灣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榮譽理事長蔡寬裕5日在立法院緩緩而談促轉條例。
蔡寬裕5日在立法院院長室透過電視瞭解促轉條例立法。   圖:林朝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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