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受《今周刊》越洋專訪的過程中，才剛過完33歲生日的拉奇（Palmer Luckey），說了超過20次「瘋狂」，絕大多數是用來形容自己。
例如，談到為何決定成立國防新創公司安杜里爾（Anduril Industries），藉著研發成本較低、且能在短時間內量產的AI軍事設備，挑戰由洛克希德馬丁、波音等軍工產業巨頭制定的遊戲規則時，他的理由是：「這世界就需要看似瘋狂的人⋯⋯，我接下來要說的瘋話是，這世界需要一些錯得離譜的人。」
身材微胖、總是身穿夏威夷衫搭配短褲、人字拖，從未受過軍事訓練的拉奇，想在國防領域闖出一番事業，確實不像是個可行的計畫。
2017年，這位無論出身背景或外形，都與國防產業格格不入的「前」矽谷金童，打著要顛覆傳統軍備觀念、每年為美國納稅人省下數千億美元的旗號，創立一家誓言以便宜產品取代昂貴武器的國防新創公司安杜里爾時，業界多數認為他是「來亂的」。
拉奇曾回憶，自己第一次走進五角大廈時，「只有極少數人張開雙臂歡迎我，其他人都覺得我瘋了，因為自冷戰結束後，整個國防工業就不曾出現具有影響力的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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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8年過去，這家新創，顯然在結構穩固的國防業界，「亂」出了名堂。
2025年，安杜里爾在美國財經媒體CNBC每年針對未上市公司評選的「顛覆五十強」（Disruptor 50）中登頂，擠下連續兩年蟬聯榜首的OpenAI。拉奇本人，則在2024年就被《時代》雜誌選為當年的AI百大影響力人物。
儘管被認為精準地向未來趨勢下注，但拉奇本人並不認為安杜里爾是一家專注於「發明未來科技」 或「創新」的公司。
「能重複使用的飛彈、機器人潛艦、自動駕駛的戰鬥機⋯⋯，這些都是在1940年代科幻小說就常出現的點子。我們試著回答一個問題：『現在是把這些概念做出來的時候了嗎？』然後再把想像力，用在如何打造這些東西上。」他說。
拉奇22歲那年，就將自己創立的虛擬實境裝置公司，以超過20億美元天價賣給臉書；但他在矽谷沒有風光太久，3年後就遭到臉書解僱。
當時已有數億美元身價的他，決定成立國防新創，想改變僵化的國防產業結構、也想挑戰矽谷擔心得罪中共而拒絕與美軍合作的潛規則。
2022年俄烏戰爭開打兩周後，拉奇就帶著安杜里爾生產的阿特斯六百型號無人機，前進烏克蘭戰線。這些沒有生命的無人機，載著炸藥衝向俄國坦克、運兵車協助烏克蘭擋下俄軍猛烈攻勢，也讓安杜里爾聲名鵲起、估值暴衝。
此後，安杜里爾開始獲得大量美軍訂單；與此同時，拉奇也進一步積極尋找海外客戶，期望「透過先進技術，徹底轉變美國及其盟友的軍事能力」。
具有強大製造能力的台灣，是重要的合作對象之一。拉奇認為，「台灣是少數幾個能用先進科技掌握自己命運的國家。」只要國防產業具備自主製造能力，中共以武力控制台灣的機率，微乎其微。
去年6月，美國國務院批准台灣向安杜里爾採購價值3億美元產品的請求；8月間，拉奇親自飛來台灣，除了交付291架無人機、與中科院簽訂合作備忘錄，也宣布成立台灣分公司，希望將台廠納入供應鏈。
「世界上沒有幾個國家擁有那麼強大的供應鏈和足夠的人才，可以打造自己的電腦、顯示器、感測器、鏡頭。」他說。
營收才10億美元的安杜里爾，長期願景是讓規模數十倍大的業界老大哥，模仿它的商業模式，這劇本確實如拉奇所說的瘋狂。
但誰又敢斷定，總是從零開始的他，不會再次跌破眾人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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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今周刊》授權轉載，更多內容，請參閱最新一期《今周刊》(第15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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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今周刊/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