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已宣布對世界各國的對等關稅(reciprocal tariff,或譯「互惠」)稅率,台灣產品出口至美國將被課徵32%的進口關稅,但半導體業被豁免。即使如此,對於將被加徵32%關稅稅率的出口廠商而言,未來的出口將面臨極大的挑戰。川普希望藉由對等關稅來重建美國的經濟,並以此國家安全與經濟安全,同時提供美國勞工更多的保護。川普一再強調企業只要到美國投資,美國製造(Made in America)就不需要支付關稅。然而,無差別式地對同一個國家的所有產業均課徵相同的關稅,能否強化美國的經濟與保護美國勞工,不無疑問。

首先,川普對進口產品加徵關稅能否吸引投資?這需視廠商產品的附加價值而定。假使關稅稅率高於產品的附加價值,那麼廠商有誘因為了跨過關稅而到美國投資,然而,這需要這項產品在美國市場的利潤夠大,才可以產生足夠的關稅節省誘因到美國投資。

反之,當關稅節省誘因不夠大時,廠商則會選擇將關稅部份轉嫁給美國廠商或放棄美國市場,並不會到美國投資,一旦如此,川普提高關稅將不會增加就業,且會導致物價上漲,反而傷害美國勞工。例如民主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就指出,川普關稅將使美國家庭的開支增加5,000美元。若舒默的預言為真,則川普對等關稅政策的可持續性將會降低,進而影響美國執政黨期中選舉的結果。

其次,川普確實實現對許多國家加徵對等關稅的諾言,但是,他又並未區分與其國內廠商的競爭關係或互補關係。

就競爭關係而言,美國生產汽車,德國、日本或韓國也出口很多汽車到美國,所以當川普對這些競爭對手國家徵25%關稅稅率時,美國消費者可能因外國車的價格提高而購買本土汽車,此時,對等關稅是可以提高美國本土企業競爭力與達到保護勞工的效果。

就互補關係而言,若美國本土沒有該產業,或該產業在美國生產不具優勢,那麼,美國政府對這些外國企業強徵關稅,如前文所述,雖可能使得國際大廠到美國投資,但其生產的成本必然大幅增加。對於其它附加價值較低的外國廠商而言,假使這些外國政府去除非貿易障礙或產業補貼,則出口價格上升仍是供應鏈廠商共同承擔,對美國國際經濟影響力的提升並無幫助。例如,美國蘋果(Apple)公司與輝達(Nvidia)的國際影響力並不會因為台積電(TSMC)到美國投資而增加,相反的,台灣台積電的重要性反而被國際看見,美國公司較關心的,是台積電到美國投資成本增加可能影響其市場獲利與競爭力。因此,美國與貿易夥伴的競爭與互補關係,這才是對等關稅能否讓美國再次偉大的關鍵,也影響對等關稅實施的持續期間。

此外,川普演說時雖強調對等關稅包含貨幣操縱與貿易障礙(currency manipulation and trade barriers.),但是,在其計算公式中的主要變數,僅包含美國對一國的貿易逆差與該國對美進口額,因此,目前尚難以認定非關稅障礙或貨幣操縱對各國對等關稅的影響程度。

最後,川普要讓美國再次偉大,除了提高進口關稅外,接下來必然會要求貿易夥伴國對美國具有出口優勢的產品降低進口關稅,這是最快達到重建美國經濟與保護美國勞工的方式。因此,包含台灣在內,對美國具貿易順差國家而言,如何降低進口關稅以及降低哪些產業的進口關稅,就是接續必要處理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