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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論》不要以為普丁下台或被暗殺 問題就解決

新頭殼newtalk 文/張正修
1970-01-01T00:00:00Z
俄羅斯總統普丁。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俄羅斯總統普丁。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東方正教文明所產生出來的現代沙皇 

一、在俄國文學中了解俄國人

在烏克蘭,戰鬥仍然持續著,在布查,人民被屠殺(俄國對此加以否定)的事件越來越明朗化,停戰協商也沒有進展。對於這些現象,有很多的看法就流行著,例如:只要普丁下台,問題就會解決;普丁可能明天就被會暗殺;因為經濟制裁而受苦的國民將起來反抗。

假如讓我來說的話,這些言論都是沒有根據的。這些言論我們不得不說是《基於對俄羅斯的國民性與普丁這個政治人物有錯誤認識》的緣故。

與其去聽這些特別造出來的俄國專家的玩笑話,去讀朵夫耶朵斯基與安東‧契可夫(Anton Pavlocich Chekhov)等的俄國文學,更有助於我們去理解俄羅斯。

二、普丁這個政治人物是突然變化成這樣殘酷的嗎?

戰爭的決定是由國家的頂峰所下的。在俄國,這當然是普丁總統所下的決定。現在,大家在注意著「普丁下判斷時所根據的材料=情報的內容」。

英國的報紙「Times 」報導說:俄國的情報、特務機關「聯邦安全局(FSB)」 的職員有150日人被解僱,一部分人被逮捕,他們都是在1998年,由當時的FSB 長官普丁所創設的「第五局」的職員,他們的任務是把舊蘇聯時代的各個國家留住在俄羅斯的勢力圈內。

解僱、逮捕的理由據說是他們把虛假的情報給了總統府。FSB是繼承 KGB的國內部門的組織,而普丁是以KGB 的職員之身分累積其經歷的,這是週知的事實。據說:普丁在小時候的希望就是成為間諜。

其實,這次的大量解僱是一種肅清,而這與其說是普丁個人的性格所造成的,倒不如說是繼承俄國帝制、蘇聯邦的專制政治的特性。在帝制俄國的時代的1905年1月,人民向皇帝請願,陳述其生活的痛苦,求其慈悲憐憫,而和平進行示威,但是軍隊對人民開槍,造成1000人以上的死傷者。這就是雪被犧牲者的血所染紅的「雪的星期日事件」。列寧在俄羅斯革命的過程當中,實施紅色恐怖,在1917年創設秘密警察組織(Cheka),他的想法就是:根據「普羅階級專政」這種馬克斯主義、共產主義的思想,將敵人與友方加以峻別、區隔。他的基本路線就是把勞工階級的敵人=資產階級(bourgeois )加以殲滅。

繼承列寧的史達林把這個方向更加徹底實施。他貫徹了肅清的方針,把通敵者好幾百萬人加以處刑。1930年代後半,吹起了「肅清之風暴(大恐怖)」,500至1000萬人被殺死。從俄國革命起一起打拼的同伴們幾乎全部都被槍殺。逃到墨西哥的托洛茲基也在1940年被暗殺。

史達林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1940年春天,在蘇聯西部的Katyn把波蘭的將校、高級官僚、知識分子等兩萬多人加以屠殺。這就是「Katyn 的森林事件」 。假如把菁英殺死,波蘭就不能夠再復興成為國家,史達林就是基於這種意圖而下了犯行。

三、俄羅斯並非是歐洲

要了解這一次的烏克蘭戰爭,所謂「俄羅斯不是歐洲」的認識是不可欠缺的。

美國的杭廷頓教授在「文明的衝突」一書當中,說明:俄羅斯與烏克蘭與白俄羅斯是屬於和西歐不同的「東方正教會」文明圈(作者註:東方正教會也是基督教,但俄國是仿效東羅馬帝國【亦即拜占亭帝國】的這個教會制度,其主教等神職人員都是由皇帝指派)。

除了杭廷頓的介紹之外,A.R.Myers的「中世紀的身分制議會」一書是很有意思的書。

A.R.Myers將東方正教會圈與天主教教會圈做一個對比,而斷定說:後者是歐洲,而前者不是歐洲。

在13世紀以後的天主教會地區,存在著神職人員、貴族、都市市民這些身份(團體),國王為了徵稅而召開身分制議會,他們就對抗國王。他們為了守住自己團體的權利,而產生了政治的自由與社會的規律。繼承這種傳統的地區就是歐洲。

另一方面,在東正教會圈裏頭,沒有產生「身分」的想法,也產生不出政治的自由與社會的規律。這樣地的地區(俄羅斯與巴爾幹各國)不是歐洲。在身分議會制出現之前,沙皇就以專制君主現身,貴族們只不過是服侍皇帝的官員。

在沒有自由與規律的地方,暴政與民族間的仇恨是居於主導地位的。今日烏克蘭的慘狀和南斯拉夫在解體過程當中所可以看到的巴爾幹半島民族之間的殺戮行為其實就是兩個相同畫面的重疊。

這是東方正教會文明圈的特質,俄國正教界的頂峰=莫斯科總主教 Kirill為了和俄羅斯內外的敵人戰鬥,就呼籲和普丁團結一起。烏克蘭正教會就從正面和莫斯科正教會對立,現在,東方正教會也分裂了。認識「普丁是東方正教會文明所產生的現代沙皇」是有必要的。普丁和歐洲的政治家是不一樣的。     

四、俄羅斯人的國民性:逆來順受與持久力

普丁在4月12日於遠東的Amur 州(Amur Oblast )的Vostochny Cosmodrome基地和白俄羅斯的盧科升柯(Lukaschenko) 總統舉行記者招待會。這是2月24日侵略烏克蘭以後的首次的記者招待會等。普丁對於各國的經濟制裁說:「在困難的狀況之下,俄羅斯人經常是團結的。」而且強調:「想要使大國俄羅斯孤立的嘗試是會失敗的。」他顯示出自信認為在烏克蘭的軍事作戰目標是會被達成的。而且對於停戰的協商,他認為3月29日伊斯坦堡協議的合意是烏克蘭推翻掉的,而認為停戰協議已走不下去。在這個發言當中,我們所可看見的就是他誇耀:俄羅斯是資源大國的強壯,同時確信俄羅斯人的國民性是對於命令絕對服從,忍受痛苦,而會使得戰事一帆風順。

在俄羅斯的獨立派的輿論調查當中,普丁的支持率是83%,這不只是政府的宣傳奏效,也是因為刺激了俄羅斯人的民族主義的緣故。俄羅斯的國民對於現代沙皇普丁是絕對服從的。

國際政治學家Hans Joachim Morgenthau在他古典的名著「國際政治」一書當中,有觸及俄羅斯的國民性的部分,他引用了1851年-1852年駐在俄國的美國公使的話:

「在俄羅斯人之間廣泛地流行一種奇怪的迷信,那就是:俄羅斯人是處在征服世界的命運上。假如以《這種命運觀與會有光榮的報償》這種話為基礎像軍人述說的話,這很少會徒勞無功的。在最苦難的正當中的俄羅斯軍隊的特徵,就是那種令人驚訝的逆來順受與持久力,而這種甘心忍受是有原因的。」

這對現在的俄羅斯人幾乎仍然可以適用。當然,蘇聯崩潰之後,俄羅斯人的內心是否起了變化,這或許可從此次戰爭來推出一些端倪。在過去數個世紀之間,因為軍事優先,所以:消費財的生產是非常的不足,俄羅斯的人民持續過著苦的日子,產生較富裕的生活是這20年的事情。因此,大家最好不要認為普丁政權會簡單地崩潰是比較好的。

普丁本來想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俄國對德國的戰勝紀念日之前,控制東部烏克蘭,而宣告獲勝。但是戰況卻不如預期,以現在的狀況來看,停戰協議要得到兩國彼此的同意是很困難的,未來有關戰後的處理也要花時間。但是如果大家把希望寄託於普丁的下臺是很危險的。

五、結論

共產黨統治俄羅斯的經驗與者20年來的俄羅斯對外的開放,或許給俄羅斯人一點點的改變,因為俄羅斯人開始嘗到了自由的滋味,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少數的反戰派與反普丁派的出現。但是烏克蘭戰事事後之處理是否會改變整個俄國人的國民性呢?則有待觀察。

作者:張正修/曾任考試委員、開南大學法律系系主任、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兼任副教授、台北教育大學文教法律研究所兼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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