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火
- 0
- 粉絲數
- 31
- 新聞數
- 0
- 獲得讚數
新聞回歸是鄉愁的結局,香港換來沉淪?(二火)
多年以前,在某個寒風刺骨的冬天清晨我去到了島嶼南方的淺水灣,沙灘上空無一人,飯店不知在何處,天空灰暗無比,「在那死的城市里,沒有燈,沒有人聲,只有那莽莽的寒風」沒多久我就離開了,路途上很快就忘記了那棟他人指點著說是曾經叫做酒店的一部份的建築物的模糊形象。 . 香港給我的印象一直不好,從半島酒店二十樓朝九龍望去,滿滿都是灰色和黑色的沒有生命的水泥,再無他物。沒有綠色也沒有藍色,只有毫無生氣的灰色和黑色轟 隆隆地響著,擁擠的程度讓正常人都要得到密集恐懼症。酒店房間裡嶄新的仿古傢具像是在提醒我這城市的一切都是虛假,只有在天星渡輪上隔著海潮波浪看著中環 灣仔的夜景時稍微感受到這個城市的銳利鋒芒,像矗立的中國銀行大廈。 . 「流蘇勾搭上了范柳原,無非是圖他的錢」這是我在九七前後一直想到的一句話,但到底是誰圖誰呢?如果是十幾年前,那時候深圳還是荒地呢!但十幾年來滄海桑田,六四的血跡都已經洗得乾乾淨淨了,內地一片蓬勃,黃埔江畔的大廈鑿去了牆上的馬列標語,重新掛起萬國旗。香港既不能回去英國,那不如就在報上登個啟事,完結了這樁婚事吧! . 文學故事就只停在這看似圓滿的結局上,現實卻繼續流動著。如果九七時有人說回歸會讓香港離北京越來越遠,大概連我也不能相信。但事實上卻真是這麼戲劇: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回歸是鄉愁的結局。香港回歸以後,如果曾經有過的民族鄉愁也就此結束,現實的柴米油鹽,狠狠地撕裂港人和內地同胞本就脆弱不堪的民族情感,又過了十幾年的今天,終於爆發了雨遮革命。 ---------------------------- 一個月過去了,香港街頭依舊撐著雨傘,沒人知道如何收傘。梁振英似乎打定主意堅守崗位直到永遠,北京也不能叫他下台,事實上北京也只能繼續挺他,否則豈不 等於昭告全國「群眾示威有用」?這後果嚴重到和六四一樣。六四前,北京市民和學生聚集在廣場上一個多月,各地紛紛響應,數百萬人走上街頭。當時中共中央面臨的困境和今日香港相同:屈服於群眾等於默許甚至鼓吹更多的群眾,如果一次屈服不能解決所有既存問題,那唯一的選擇只有繼續強硬,甚至用坦克鎮壓。 . 香港當然不是北京,掃蕩天安門廣場不會對北京市的經濟發生影響,掃蕩香港即使僅限於中環和旺角街道,也等於驅趕香港人發動移民潮,更別說因此而來的房價崩 潰和股市經濟危機。但今日香港也非當日北京,港府大可繼續拖延,結合既得利益階級的優勢地位對抗街頭上的數萬平民群眾,用輿論攻勢瓦解群眾信心,拉攏現狀派,排擠運動派,甚至主動放出「不愛港就移民」「香港就是這樣擁護中央,就是這樣不適用西方民主」的極端主張。不需要出動解放軍,甚至不需要更進一步的警察武力,也可以達到瓦解群眾的目的。 . 梁振英和警察都有薪水可以領,街頭騷亂不會影響他們的收入,但群眾必須工作,不可能日復一日永無止境地鬥爭下去。即使少數人堅持到底,但梁振英也可以同樣堅持,只要北京對於「香港示範效應」的擔憂一日不除,香港就一日不可能得到民主,了解到這種絕望的群眾越多,街頭上的雨傘就越少。 . 當然,這樣的僵持,結局必定是香港人民的意志消沈,連帶可能引起移民潮和經濟衰退,最終導致香港這座城市的沈淪,但對北京來說,如果能成就自己,一個城市的沈淪算什麼?「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成千上萬的人痛苦著」五十年前張愛玲的這句話,也許就是未來香港命運的寫照。 . 如果二十年前中南海那些人願意用六四成千上萬人的鮮血,換來二十年的和平穩定。那今天何嘗不會願意用一個城市的傾覆,換來再一個二十年的時間?反過來說,香港人又願意拿什麼來換下一個二十年呢?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從「痛苦最小化」看彩虹圍城 (二火)
「彩虹圍城」運動的命名是否來自錢鍾書小說《圍城》的典故不得而知,但小說裡圍城一詞的本意是「婚姻像座圍城,裡面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將婚姻比做被圍困的堡壘城池,是對婚姻制度的懷疑和嘲諷。 . 對同志和支持婚姻平權者來說,處境也是如此微妙:當代世界的婚姻制度已經朝開放與除魅的方向發展很久了,被婚姻制度束縛了幾千年的人妻人夫們紛紛朝著城牆外的自由原野奔去,反倒是長期被拒絕於婚姻之外的同性戀者努力地朝著城牆之內進攻。 .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彩虹圍城的支持者、渴望得到一紙婚姻證書的同志們,其實是婚姻制度的支持者,是在人類社會演化、婚姻制度崩解的過程中站在保守穩定一方的傳統主義者。這也可以從婚平運動不斷強調的「真愛」「唯一」「忠誠」「家庭」、、、等等價值中看出來。 . 相對於婚姻平權運動者,反同婚的主力是宗教團體。例如名噪一時、蔚為流行的美江及其教友們。這些團體捍衛的是基本教義派的婚姻,是一個童話式的、美好的「直到永遠」的單一價值觀,這些人不僅反對婚姻平權,也反對通姦除罪化、婚前(外)性行為,甚至反對墮胎權和男女平等。他們支持的是更高的城牆、更深的護城河,目的是把不認同典型標準式婚姻的敗德者隔絕在婚姻制度甚至社會之外。 . 這樣的對立,並非相反價值的鬥爭,反而比較像是相同價值的領導權之爭:不同派別的婚姻支持者,競相爭取對婚姻城堡的主導權。不像是男人和女人的戰爭,反而像是大老婆和小三爭取同一個男人的茶杯間的風暴。 . 這樣的發展,在長期的性平運動脈絡下看來,有一種悲涼的荒謬感。婚姻和家庭制度長期以來被視為一切階級歧視的開端,性別歧視、威權體制、思想解放、、、幾乎所有社會改革都免不了對於「家庭」制度的拆解除魅。這也是早期性別運動得到大幅發展的原因之一:性平運動可以和所有社會、文化運動相結合,從所有運動中獲益。 . 透過這些合作,性平運動也學習吸納了許多社會運動常見的論述文本、運動模式等操作工具。例如「革命」「破除」「摧毀」等口號,和街頭遊行、議會請願、立法推動等等運動手段。這些運動經驗的複製本來是運作順利的,但在這一波朝婚姻城堡的進攻裡,同樣的手段卻失效了,甚至變得荒謬了。 . 例如「革命」這個口號,顯然會嚇倒許多支持婚姻制度的保守大眾,敵對的態度也無法說服同為婚姻城堡捍衛者的基本教義派。議會內外的操作顯然也得不到習於如此操作的立法委員們的認同。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 卡爾巴柏在《開放社會及其敵人》中提出主張,他認為所謂的「最大多數的最大幸福」是一個不存在的虛偽假設,是虛擬的理想,沒有操作性可言。開放社會應努力實現的是「將痛苦最小化」,也就是所謂的「瑣碎工程」。這些事情並不需要複雜龐大的、適用於全社會的完備理論,而是不停地針對個別場域裡的單獨議題,努力進行實質的細小改變。 . 當社會改革者著迷於「最多的最大幸福」時,他會從憲法、獨立、民族、國家、、、這樣的議題開始,喊出「打倒XX」的口號,試圖透過全面性的扭轉達到全面性的改變。但一個社會如果具備了基本的安定和溝通管道以後,如果接受「開放社會」的觀念,那麼這社會的成員應該從自身所立足的環境開始運作,例如說:先說服家人接受性平觀念、再說服親朋好友、然後串連散居各地的同志,推動國家層級的法律修改。 . 遭受歧視者最大的痛苦來源是自身感受,消除痛苦的方法不多,最不可能的是集體的、普遍的、抽象的仇恨,將敵對者尤其是佔社會多數的主流族群視為寇讎,舉起「革命」的旗幟高呼「打倒」的口號,甚至窮極一切地嚴格檢視支持者和同路者的言行,稍有不檢就視為敵人加以批判。如此的極端策略似乎並非性平運動成功的可能路徑。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時間的力量 讓新生代無所畏懼 (二火)
. 這幾天來,港府不斷放出武力鎮壓的訊息,甚至動用「民間力量」來試探旺角佔領者的意志,暴力和鎮壓成為遮打革命揮之不去的陰霾。 其實早在「佔中」概念出現前,甚至在九七交接前,這樣的陰霾就已存在許久,原因是中共的統治記錄,最有嚇阻力的就是六四:中共透過天安門屠殺,證明了他口中的暴力不只是威嚇,而是真實的存在。 冷戰時世界各國紛紛發展核子武器,稱之為「戰略武力」,但這些戰略武器從未真正使用,本應做為談判籌碼的飛彈最終只能做為談判標的,進而走入歷史。既然這世界上真正親眼看過核彈爆炸威力的人都已所剩無幾,那麼這些飛彈也終將成為「概念上的存在」而非實際上的存在了。 中共透過六四屠殺,向世人,特別是香港人和台灣人,證明了他是一個有可能而且不猶豫於使用暴力的政權,也由此證明了暴力的真實存在,這是暴力的自我證明。 面對這樣真實的暴力,香港的民主運動一直有種說不出口的內在恐懼,既不能無視,亦不能正視,只好當作暗藏心底的默契,絕口不提。從而造成一整個世代的鴕鳥市民,因為無法處理內心深處的六四恐懼而放棄爭取民主。直到新一代成長之後,這些目前三十歲以下的市民,對六四只有模糊的間接印象,就像在歷史課本上看到的納粹大屠殺一樣的遙遠。 對曾經經歷過六四直播的香港人或經歷過白色恐懼的台灣人來說,928和324那兩個晚上的「國家暴力」根本只是最柔軟的預告而已,但三十歲以下的這一群市民,在充滿血腥和殺戮的電玩、電影、通俗文化底下長大的這一代,卻視之為驚天動地、不可思議的荒謬行為。這樣的反應,絕對是發動鎮壓、命令警察「嚴厲執法」的當權老人始料未及的,因為在這些當權者的人生經驗裡,國家暴力的威嚇性是親身經驗過的真實的存在,是絕對有效的統治工具。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也是唯一能夠對抗恐懼的力量。時間洗去老人,讓新生代成長為無所畏懼的市民。對這些人來說,國家暴力只是概念上的存在而非實際上的存在。於是街頭運動回到最初的狀態:當群眾人數超過一定數量時,鎮壓就變得完全不可能了,政府唯有同意群眾要求,否則只要群眾不散,事件就不可能結束。 台灣318的成功是無可懷疑的,經過那三週的街頭啟蒙後,整個世代的觀念想法都徹底改變了。但318的失敗也是顯而易見的:既然政府必須答應無法鎮壓的群眾的所有要求,那為何群眾只得到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承諾」而非實質改變? 香港情勢演變至今,許多信息都明白顯示著香港市民對群眾運動的意義的深刻理解,遠超過台灣318參與者,這也許是香港直接面對世界的國際化的結果,也許這是成功的契機,但香港市民面對的卻不是必須定期改選,時常面對選票壓力的民選政府,而是「槍桿子出政權」的中國共產黨。 梁振英有三個選擇:下台、敷衍、鎮壓。他表明不下台,卻得不到北京的鎮壓許可,目前只有敷衍一條路能走。如果梁意志堅強撐的夠久,那麼遮打革命的結果大概會和台灣318一樣,得到「市民的覺醒」這一塊獎牌而非實質改變。如果北京終於點頭,梁將得到展示「暴力的力量」的機會,從而打消一整個世代的奮鬥意志,以個人的歷史評價,換取一個世代時間的政治穩定。如果這些都做不到,那麼梁唯有回頭選擇下台一途,差別只在於下台的身段姿勢是否優美而已。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和平分裂國土,理性獨立公投 (二火)
前年底當蘇格蘭獨立公投決定舉行時,各界紛紛開始「發揮創意」繪製新的英國國旗。因為目前英國(聯合王國)的國旗,是由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三國的國旗圖案疊合而成的。如果蘇格蘭脫離聯合王國獨立,那麼國旗勢必需要更改,失去目前圖案中藍色的部份。 從國旗的設計可以知道英格蘭對蘇格蘭的包容態度。四百年前英、蘇兩國合併時,並不是用武力征服,而是由英女王伊莉莎白傳位給當時的蘇格蘭國王,透過「共享君主」而形成攣生國家,最後統一成單一的「大不列顛王國」。 同樣的包容態度,也展現在倫敦對蘇格蘭獨立的和平理性上。相較於一百年前愛爾蘭透過戰爭得到獨立,蘇格蘭的獨立無疑是人類歷史上少見的和平理性的分裂國土行為。 不同於華人堅定的國家統一信仰,大不列顛的島民們對國家認同的態度是東方人難以想像的,這也許和歷史有關:有多少人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英國國王和德國皇帝是表兄弟呢?又有多少人清楚知道,所謂的「盎格魯撒克遜民族」其實是日耳曼民族的一支呢? -------------------------------------- 不列顛群島在歷史上最早是凱爾特人的居所,這個族群曾廣泛分佈在歐洲許多地方。羅馬帝國興起後四處侵擾,凱撒征戰高盧時第一次渡海入侵不列顛,攻打了他們口中的「蠻族」凱爾特人,此後經過幾任皇帝的治理,最後建立了不列顛尼亞行省。 但北方高地環境阻止了羅馬帝國的擴張。最後哈德良大帝在羅馬帝國和「蠻族」的邊界,築起了一道橫跨不列顛島的城牆要塞防線,後世稱作「哈德良長城」,這也是現今英格蘭和蘇格蘭之間的大致邊界線。 帝國衰退後,羅馬軍團撤回歐洲大陸,不列顛回到蠻荒,沒有文字也沒有歷史,只有零星的幾個小國家,傳說中的亞瑟王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物。這段時期裡,不列顛迎來歐洲各族的移民,包括日耳曼民族的盎格魯人、撒克遜人、朱特人、皮克特人等等。 西元七、八世紀起,維京時代開始,原本居住於斯堪地那維亞的維京人入侵歐洲,在各地建立了許多政權,甚至遠達基輔羅斯(現今烏克蘭的起源),其中一支在法國西北海岸定居,建立了諾曼王朝。11世紀左右,這些維京人又渡海征服了英格蘭,建立了英格蘭第一個統一王朝「金雀花王朝」。 在島嶼北方,西元九世紀左右,蘇格蘭地區也由當地的皮克特人建立了蘇格蘭王國。此後大約九個世紀間,蘇格蘭和英格蘭都是兩個獨立的國家,都鐸王朝結束時,無子的伊莉莎白女王將英格蘭王位傳給蘇格蘭的國王詹姆士六世(稱英格蘭的詹姆士一世),這兩個國家才成為共主聯邦,但直到一百年後,才透過聯合法案合併成單一的「大不列顛王國」,也就是現在英國的的前身(目前英國的正式名稱是「大不列顛與北愛爾蘭聯合王國」)。 -------------------------------------- 回到當代,蘇格蘭為什麼要在和平統一四百年後又回頭尋求獨立?這問題的答案可能和台灣人的習慣性思考完全相反。 在東方傳統觀念裡,國家代表的是個人的民族認同,是個人對社會的認同。這個認同透過「父子、親族、鄰里、國家」的漸次展開來實現。所以台獨主義者和統一論者都強調「民族認同」,只是一方強調台灣民族,另一方強調中華民族。這一點在蘇格蘭獨立裡,其實只佔了很小的一部份,而且是被統獨雙方都刻意忽略不提的一部份。 最主要的原因,是「民族」和「民族主義」在當代西方思想中,已經漸漸成為一個「髒字」,代表的是不論個人喜好的一元價值,代表的是泯除個人差異的集體主義,代表的是不計代價不論手段的極端主義。對於漸次整合力求消滅國界的歐洲來說,強調「民族」其實是走歷史回頭路的保守態度。 蘇格蘭獨立公投的選項,其實並不是「獨立vs統一」,而是「獨立vs現狀」。這個現狀代表的是英鎊、護照、天塌下來有倫敦頂著。而獨立代表的是必須解決一大堆現實問題,大到貨幣,小到水電,唯一不變的可能只有女王和靠左行駛。 二次大戰後,英國屬地紛紛獨立,但大多數屬地遠在海角天邊,本來就有自己的政府,財政上也不依靠倫敦。但蘇格蘭和英格蘭只有一牆之隔,獨立的必要性何在?獨立帶來那麼多麻煩事,為什麼不保持現狀呢? 這問題的答案,也許在「政府效能」上。英國政府不是不好,但只要一牽涉到地域問題,麻煩就沒完沒了,台灣也常在吵預算分配不均,建設重北輕南,偏鄉比不上台北。一個大政府在對外問題上可以展現較強的「國力」,但現今歐洲甚至世界已非幾百年前那種你死我活的軍事鬥爭局面。在現代世界裡,小而美的政府像是北歐、瑞士等等,才是大家羨慕的對象。如果蘇格蘭人自己有政府,擺脫英格蘭六千萬人的包袱,是否能在長期競爭上,為蘇格蘭人帶來更多利益?也許這才是蘇格蘭掙扎於獨立與否的原因,而不是因為盲目的民族情感。 「讓蘇格蘭出去競爭吧。這對大家都有好處。」.............英國媒體大亨梅鐸對蘇格蘭獨立的看法。 -------------------------------------- 再回到台灣,也許我們可以更清楚的理解台獨運動的深層原因之一:無能的中華民國政府體系和老舊僵化的中華民國憲法造成的經濟停滯。看看蘇格蘭,也許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台獨運動的未來:和解的世界架構下,小而美政府更能適應變化。 主張統一者的論點除了強調民族認同,還不停鼓吹大市場帶來的經濟利益。但依附於大國,成為大國的一部份,也許可以得到短期的利益和虛榮的民族自尊心,但長期來說也會被大國拖累,手腳無法施展,被中央忽視,成為邊陲,終而沒落消失。 台灣不可能永遠「維持現狀」,全球競爭情勢不斷變化,停止進步就是被淘汰。未來必須改變,而蘇格蘭的改變值得台灣人的密切觀察,不只是觀察投票結果而已,而是小和大之間的取捨。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
留言0喜歡新聞一鼓作氣,再而衰,真可憐!(二火)
選舉有輸有贏,聲勢有起有落。如果一開始的民調就決定了投票結果,那還競選幹嗎?登記完回家睡覺等投票不就好了?會有競選,就是因為選民想要「多聽、多 看、多觀察」,把競選期當試用期,看看候選人面對各種問題的解決能力。對候選人來說,這段時間就是商品展示、夜市叫賣,一定要把長處掏出來給人看,把短處 藏起來。 . 回顧當初柯連兩人還在放話階段時,都頗有一鼓作氣的聲勢,柯挾著ECMO光環,在愛滋輸血案後以悲劇英雄姿勢宣佈參選。連放出「大明王朝」利箭射向中央、營造新銳聲勢。兩個人的起身炮都非常漂亮。但最近幾個月來,兩個人都頗有「再而衰」的孬樣。 . 原因似乎在於兩人的素人身分,對競選都有所知有所不熟。對營造聲勢稍有門道,對近身攻防毫無經驗,而且找不到老手幫忙。柯的總幹事是一個只選過一次而且靠別人光環當選的學者政客。連的總幹事是一個地方型小丑議員。這兩人被宣佈是總幹事時,我都大笑了好久。 . 台灣選舉這麼多年,村夫村婦都知道不過就是「握手比賽」「固樁比賽」和「嘴炮比賽」而已。握手比賽不用說了,就是候選人假裝自己體力很好,朝五晚十地到處握手。實際上大概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會因為握了手而改變投票行為。而且這十分之一也被對手握到然後抵消的機會也不少。 . 固樁比賽靠的是政黨組織和社會人脈,這部份是候選人發揮 Chrisma 的時機,樁腳是有影響力的市民,也就是說一個樁腳等同於幾十幾百票。候選人和樁腳的面對面互動,雖不必然說服樁腳,但絕對是 CP 值最高的競選活動。 . 以上兩種戰術,只要有政黨和幕僚支持,大概都能順利穩定地進行。最難以掌握的,就是嘴炮比賽,正經點的辭彙是「政策競爭」。在市長選舉裡,就是市政問題相 關發言。但由於台灣特殊的選舉文化,這部份又必須加上「意識形態戰爭」的成份。但不論內容是政策還是意識形態,市民觀察到的是候選人對議題的敏感性、對議 題內容的定位判斷,以及最重要的:對突發狀況的應對能力,也就是危機處理。 . 入秋以來,柯文哲沒有顯示出多少解決市政的能力,倒是在意識形態上頗有提油桶救火的本領。別人競選是先找定位,然後鞏固基本盤,繼而開拓中間票,最後進攻 對方基本盤。柯文哲則剛好相反,先用多元成家和廢死議題排除基進少數,接著用228遺忘論動搖自己綠營共主的地位,然後用蔣經國貢獻論趕走基本盤,最後用 女性話題嚇傻中間選民。再來,難道要出什麼奇招暗助連勝文鞏固基本盤了嗎? . 再看連陣營,除了拋出的議題屢屢觸礁,遇到柯文哲失言的大好時機,不但一聲不吭,沒有趁機追打柯「假捧蔣真騙票」,還讓羅淑蕾無中生有弄一個MG419轉 移焦點,這種按錯鈴的提告,到底是攻擊還是幫柯解套?好好一個局,現在搞成神豬VS沙豬,網民贊曰;不論誰當選,天龍國都注定改名天蓬國。這麼尷尬的局面,柯連要是敢說自己沒有責任,那還真是亞斯柏格到了一個極限。 . 能握到手的人不多,有資格被固樁的人更少。大多數市民都只能體驗到候選人的嘴炮比賽而已。從最近幾週的發展看來,這兩位候選人在政策理念、議題主導及危機處理上,實在都是不及格的。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葉克膜治不了的病(二火)
柯文哲大膽拋出「蔣經國典範論」說要效法獨裁者,反柯陣營一聽全都氣得跳腳,FB 上一片罵聲。隔了一夜,柯不但沒有收回爭議言論,還加碼表示:「這就是我跟別人的不同」,氣魄直逼雍正批給奴才的「朕就是這樣漢子、就是這樣秉性、就是這樣皇帝」名言。讓人不得不佩服柯的勇氣可嘉,雖千萬人吾往矣。 綠營爭取藍營支持(或者說「喚醒群眾」)的努力其來有自。老守著基本盤,永遠不可能翻身,這道理大家都懂,只是做起來常常力不從心,很容易吃緊弄破碗搞得裡外不是人,施明德就是前鑑之一。柯P這次直搗藍營深處,不惜踐踏深綠紅線,結果會是如何?我也很好奇。 --------------------------------------- 希特勒執政時,德國大舉建設、發展工業、扭轉經濟頹勢,讓日耳曼民族從一戰後的廢墟裡重新站起,重新成為世界強國。希特勒對德國有貢獻嗎?有功嗎?如果今天柏林市長候選人說出「希特勒時代的施政,值得成為典範。」又會怎樣?我想那恐怕不只是道歉落選這麼簡單而已。 很多人會說「希特勒和蔣經國不能類比」,這我也同意。但內心深處把蔣經國放在比希特勒更低賤的位置的台灣人有多少?這數字也不是你我不同意就會改變的,而且這些人一樣有選票,甚至更積極投票。 退一萬步說,「小蔣時代,政商互動有嚴格規範」也是完全經不起檢驗的神話性傳說,不知道柯是想起了梅花還是梅花餐?才會有這樣的誤解?對近代史稍有涉獵者都知道,小蔣的英明神武都是黨國機器所宣傳塑造出來的虛假神話,而非實際發生過的事實。柯大概在杏林象牙塔裡待的太久,和幾十年來的台灣社會脫節了吧? 柯的發言,不管在象徵意義或實際意義上,都是明顯的錯誤。唯一的目的就是爭取深藍選票。這樣的言論選擇在登記參選日釋出,當然也不會是擦槍走火,絕對是籌謀已久。 可想而知,如果爭議擴大,柯營可能會用「不要落入藍綠窠臼」來替自己辯解,並認為「踩到綠營紅線」這樣的指控是凸顯他個人超越藍綠只問是非的特質,是柯文哲以現實為考量的踏實務實態度。但其實這樣的辯解,只會凸顯柯文哲在政治範疇中如同雙棲動物般的投機性格。 --------------------------------------- 在言論圈子裡,不乏堅持立場始終如一、宣揚理念如傳教般孜孜不倦的堅持者。這些人的言論看久了常讓人有「怎麼又是這一套」的無奈感。但也有言辭鋒利鞭辟入裡,常針對不同議題突出奇兵別出心裁的寫手。剛開始時,後者總是比前者博得更多掌聲,但看久了之後,心細的人會發現,某些人的立場前後不連貫,心中似乎沒有一套統一而內洽的「價值」觀。 這種人我會把他歸類為「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傭兵鬥狗,他們寫作和思考的敏銳能力,是長期自我訓練的成果。而他們對這種能力的期許,是有朝一日可以換來聲名財富。至於深層的理念和價值堅持,對他們來說都只是虛幻的、不能生財的繁冗雜廢之物。 柯文哲對獨裁者的推崇,就是這種利益導向價值觀的例子。歷史正義?人道關懷?普世價值?這些事物對利益導向者來說,都是可以用現實利益來交換的。如果不能當選,話講的再漂亮也是失敗者;若能當選,違背價值諂媚敵人也只是兵不厭詐的剛好而已。這就是現實主義的成就觀。 ---------------------------------------- 為什麼台灣可以容許一個首都市長候選人,說出「蔣經國.....是政治典範」這樣的話語?也許這一切都是阿扁的錯,在他執政的八年裡,從來沒有認真執行過「轉型正義」這件事,從來沒有對戒嚴時期的歷史做認真的批判和評價,也就沒有形成新時代的新史觀。以致於獨裁時期洗腦文宣的迴音至今依然飄蕩在台灣上空。 這算是台灣目前最難解的膏肓絕症嗎?318運動號稱「讓公民覺醒」,但公民真的覺醒了嗎?如果你覺得自己曾經因為318而感受了什麼、領悟了什麼,那麼也許這次也可以試著思考一下:什麼是政治典範?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馬英九最能感受漸凍的痛苦(二火)
照顧過病人的都知道辛苦,照顧癱瘓、失智、漸凍病人更是辛苦中的辛苦。其中尤其以照顧漸凍人的壓力最大,因為漸凍人雖然不能行動但卻意識清楚,不像昏迷不醒的植物人那樣對照顧上的疏失不痛不癢。照顧漸凍人除了生活上的服侍,還要照顧到病人的心理,這也是造成家屬壓力的最大原因。 如果漸凍人是長輩,那照顧起來又更傷腦筋。中國人講究孝道,有時甚至到了愚孝的程度,年長一輩對這些事情的堅持又更甚於年輕人,極少人敢把長輩送進養老院就是這種價值觀的結果。 東方社會在政治上也是這樣,即使到了民主時代,對上位者的質疑都還常被視為忤逆,即使當權者倒行逆施,只要還能有一口飯吃,人民通常選擇忍氣吞聲,默默等待長輩自然而然地離開舞台。甚至在這期間繼續照顧供養這些生病的政客。 不過,目前台灣政府的狀態似乎已經不是單純的生病可以形容的,但又不是毫無知覺的昏迷失能,而是一種漸凍的現象。這病情的起因,當然和馬英九脫不了關係,他從六年前上台後就似乎得了一種漸漸失智的病,先是想不起自己開過的支票,常常說出不得體的蠢話,然後把力氣全花在左岸上不管內部問題。 這兩年更加嚴重,一連任就莫名其妙地油電雙漲,讓民調一下子跌掉大半,推完ECFA不夠還要推服貿,服貿不順就開鍘金平,搞得天怒人怨、裡外不是人。今年更鬧出318運動,讓政府完全失去人民期待,到了八一氣爆時,大家已經不對中央政府有任何希望了,只能靠地方政府和民間各自努力。 馬英九的確不需要用冰桶來體驗漸凍人的痛苦,他自己就是了。這兩年有腳難行、有手無力、有口難言,早就漸凍已久。痛苦日深之後,趕走張顯耀似乎也是病情的折磨所引起的胡亂發洩,或者想要證明自己還有威信的莽撞衝動。但顯然這招不對症,人民並沒有因此改觀認為他回神了。 馬的唯一出路,是去體驗人民照顧他這個漸凍政府的無奈,需要推動的是自己和親信近臣自然而然的離開。如果等到人民冰桶淋頭後驀地覺醒,發覺了政府漸凍的真相,毅然決然拔掉氧氣管,那時候馬英九的歸宿就不是養老院而是培德醫院了。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把公益變成潑水節、吸毒日 (二火)
幫助ALS的冰桶活動傳到台灣後,短短一天內像蝗蟲過境般引起流行。原本只是透過人際網路散佈的慈善活動,在名人競相表態參與下,引起了媒體注意,大量報導引來了更多的參與,也引起活動變調的質疑。 許多人以為,從漸凍人病患的立場來看,當然是越多捐款越好,所以活動越瘋狂、越多人參與越好,至於這些人是否真的關心或只是盲目跟隨流行參與一件「大家都在做的很酷的事」似乎是次要議題。 即使是這樣的觀點,都不能避免一個問題:「這到底是一個關懷串連?還是一個潑水串連?」從潑水到捐款、推廣、關懷,這些行動之間是有距離的,媒體的焦點在潑水和捐款,只有少數參與者在潑完水後能適切地表達出對漸凍病的真誠關懷,至於旁觀的大眾就更不用說了,大多數人只是用看熱鬧、看明星、互相比較的心情來看待這場夏日清涼派對的。到最後,有誰在管病患和家屬的心情? 漸凍病患需要幫助,但不是施捨,弱勢者需要關懷而非單純的金錢。輕挑的態度對受助者來說是一種屈辱,就像「嗟來食」一樣傷人。 ----------------------------------- 政客的參與則更是偽善,這些掌權者若是真心關懷,大可從預算、立法上著手,給予漸凍人以及其他罕病、重病、弱勢者立即而實質的幫助。提桶冰水站在鏡頭前, 只是累積個人聲望的媚眾作秀手段而已。但許多媒體就像瞎了眼般,完全忘記這些人手中的權力能立刻做到的事,以及過往歧視弱勢者的不良施政記錄。 如果一件事值得大眾參與,那就是公共事務。公共事務應該透過政治手段處理。如果漸凍人值得社會大眾幫助,那就該透過公共手段,由政府給予幫助。我們繳稅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健保成立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些嗎?為什麼民眾可以接受一個不施政的政府,然後另外出錢出力去做這些政府該做的事? ----------------------------------- 「慈善事業是資本主義的鴉片」。在資本主義裡,握有權勢者透過壓迫社會上其他人而獲得財富,造成社會不公,底層人民向下墜落。權貴的良心偶爾也會因此而感 到不安,於是透過慈善捐助說服自己「並非毫無憐憫之心」,透過群眾的稱頌得到心理上的滿足,然後繼續壓迫他人。這樣的行為就像吸毒一樣,只是忽視他人的痛苦,痲痹自己的良心而已。 如果沒有慈善,這世界上許多人活不過今晚,但他們也許就在今晚發起革命,用行動爭取自己的生存。慈善事業像是社會的保護網,接住了這些向下墜落的人,但也消弭了他們行動的意志,維持了社會的穩定和權貴的地位。你我也許不是那個過不了今晚的邊緣人,但如果我們繼續用這樣狂歡的態度來慶祝吸毒後的快感。那距離徹底的墜落和深淵也不遠了。 作者:二火(媒體工作者) (圖:中央社)
留言0喜歡新聞張家祝求去 來自「仁社」內鬥?(二火)
一早就等著馬英九的救災記者會,就算明知道馬英九只會四字作文空口白話,但還是不得不按捺反感全程聽完,結果果然是一片空虛!但也只能搖頭嘆氣「馬就是馬」。 每次發生重大災難,人民總是會期待領導者的發言。救災、善後、究責、預防、、、,人民希望聽到的是這些切身相關的立即處置。馬卻只是用四字箴言敷衍帶過,大部分時間都在替自己的服貿、自經政策辯護,甚至開起了「華爾街日報導讀」課,替這家媒體工商服務。 成長率、GDP、服貿、自經、、、這些不都是經濟部主管業務嗎?總統救災不急,卻操心起經濟部來了?嗯~ 張家祝剛剛辭職,而且堅辭不受慰留。這就有趣了。 -------------------------------------- 關於張家祝請辭,已有各種內幕流出。閣員被立委質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張家祝經歷過核四、服貿、自經,長期背著各種經濟指標溜滑梯破底的壓力,這些都挺過來了,怎麼會挺不過「石化產業」這個相對簡單多了的議題攻防? 壓力的癥結可能就在「長官不挺、立委靠邊」。這次氣爆,政院不像核四、服貿那樣有既定政策立場,事實上災難事件本就不可能有不同立場,更不該有政策爭論,就單純「救災」就好了。但政院卻在災後的應對上,少提救災、趁機鬥菊。這一點對身處立院前線的政務官來說,根本是無妄之災。本來只要「嚴加檢討」一番就可以理所當然不捲入風暴圈的經濟部,在政院的鬥爭心態裡,莫名其妙地成為江揆的替身箭靶。 綠委罵不到江,只能拿張來出氣。但藍委卻也不挺張,這當然是因為氣爆事件的悲劇性,對民意敏感的藍委都知道此時最好置身事外才不會引起民意反感。偏偏學者出身的馬江對此毫無知覺,總以為透過輿論操弄,就能將災難引起的民意不滿轉化為對己有利的政爭動力。 ------------------------------------- 張家祝是交通系統出身,當到次長後卻再也升不上去,最後回到學界。馬上台後,同為仁社的劉曾找過張入閣,但張選擇去公營事業,期間當過高雄中鋼的董事長。卻在選舉時因為「太過中立」被認不利高雄市長選情而拔掉職務,轉去中華航空。後來馬政府「無人可用」才又再度起用張為經濟部長,但事實上他的專才並不是經濟而是土木交通工程。 張的人脈(或者說官脈)是「仁社」,從嚴家淦、孫運璿、李國鼎、趙耀東、、、一路到徐立德、劉兆玄、毛治國都是仁社成員,其中毛治國比張晚入社,官運卻比張亨通。這次張請辭,身在副院長位子的毛,究竟是助力還是阻力?還是怨力? 一位媒體同業寫過「幾年下來,不論是管國道、公路、機場、港口、高鐵和捷運的核心人物,都出自仁社,這恐怕就非「福國利民」能解釋了。」這樣一段話,似乎可以當作張家祝辭職事件的一個觀點:仁社內鬥,權位爭逐。 -------------------------------------- 內鬥這部份,非局內人不能隨意編造猜測,不過風浪相起,總是有點脈絡可循。我覺得大方向是:藍營內財經菁英,包括作為代表性團體的仁社,對馬經濟政策的無能累積的不滿,已經到了表面化的階段。馬提不出有效的施政,卻又不接受專業建議,導致同志的出走和反對,仁社內官位派和技術良心派對立,張就成為象徵性的棋子。 馬當然沒有能力處理仁社內部問題,這些人學經資歷都不比馬差,甚至超過馬,頭腦更是清楚百倍,只是書卷包袱太重不能選舉而已。他們雖然情感上不可能放棄背叛國民黨,但對馬則只有職位上的尊重,可能連形式上的客氣都沒有了。這也是馬執政六年下來毫無建樹,連用人都無明,天怒人怨的結果。張的辭職,可說是象徵了馬的跛腳又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面對這樣全身經脈盡斷,武功全失的廢人總統。台灣人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ps.關於仁社,網路資料很多,例如這一篇: http://blog.udn.com/charlie999/7301291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預防災難的風險抉擇 (二火)
面對危機要不要疏散?從經濟學的角度看,疏散的成本不高,頂多就是居民的交通住宿費用而已。但即使是台灣這樣高度資本主義化的地區,疏散與否的決策重心也從來也都不在於費用成本,而在於人心滿意度,也就是主觀的好惡。 工廠要不要停工檢測?從機會(災難)成本來看,停工的損失遠小於造成災害後的賠償金額。理論上來說,停工一百次也遠比造成災難更划算。但即使是最利益至上的企業,也難以在災害未發生時果決地停工測試管線洩漏。 ------------------------------- 第一個問題的弔詭是,疏散引發的政治責任由決策者承擔,但疏散帶來的利益卻幾乎等於零。 第二的問題的關鍵則是,停工的損失由現場決策者(通常是受雇者)承擔,但停工的利益卻是負值。也就是說,停工只能減少潛在的損失(也就是不存在的損失),但卻會造成立即的實質損失。冒險繼續可以免於立即的損失,而且不一定造成災難。 會有如此的矛盾,起因於災難的未知性。 災難的未知性是人類無法克服的,只能用既有經驗透過統計來推測。經驗都是痛苦的,經歷過颱風災害的人,才知道颱風假的必要性。這次高雄氣爆意外的損失還未 完全統計出來。相信在數字浮現後,所有人應該都能同意「將疏散權和預期損失掛鉤,將停工權和預期災難掛鉤,並且明確量化」的重要性。 ---------------------------- 台灣人面對災難,就像台灣人面對正義一樣,只有素樸的歸咎概念。從機率上看,災難必然發生,即使管線固若金湯、消防隊配備齊全,災難還是照樣會發生,只是 機率降低而已。面對這種「非一非零」的複雜現象,大多數人的選擇是消極的放棄,將一切托付給命運,形成一種不負責任的宿命論,就像殉職消防隊長說的「我知 道這個很危險,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身為消防隊員,說出這樣的話是無奈,也是一種體悟與犧牲的決心。但荒謬的是,大多數人民竟然也抱持同樣的態度,對公共安全、工業災害、環境污染、、、、等 等公共議題抱持同樣的態度,這就非常可悲了。難道因為災害必然發生,所以就徹底放棄一切事前的預防,任由無能者和貪慾者為所欲為? ---------------------------- 問題的背後恐怕還隱藏著更醜惡的真相,沒有人願意承認的真相:一部份台灣人面對公共災害,常想成為藉機獲利的那個人。不管是事後炒作重建商機,還是事前剋扣公安支出提高公司獲利。他人的死亡都是「宿命」,自身的利益才是真正的目的。 更大部分的台灣人,雖然不會主動用他人的生命換自己的利益,卻同樣以宿命為藉口,不肯或無力在事發前付出代價,寧願大方於事後的慈善捐助。這些慈善行為也 因此並非出於真正的幫助的善意,而只是「買心安」的藉口:既然災難不可知,何必犧牲眼前的利益?只要在事後拿出「善款」,就能安撫自己的良心,安撫自己疏 於預防的過失,安撫自己的自私造成他人犧牲的愧疚。繼續鴕鳥地無視他人專注於自我,並將自己的金錢支出高尚化。 如果在三十年前,李長榮化工造成新竹污染時,社會能果決地徹底清算責任,嚴懲肇事者,甚至解散公司,今天的災難也許可以避免。如果在半年前日月光偷排污水 時,社會能有同樣的關注,用同樣的力道處理,趁機強化公安法規,也許今天的災難也可以避免。就是少了這些事前的犧牲,才會有現在更大的犧牲。在台灣社會徹 底認清這種「延後付款」的利息代價之前,類似的公安意外,應該還是會繼續的吧? (圖:中央社)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新聞當人權遇到文件不全 論王丹就醫(二火)
王丹在自我認同上是中國人,但沒有中國護照,拿的是美國綠卡,同時在台工作,參加了台灣健保。他要用健保看病是完全沒問題的。目前的癥結在於王丹人不在台灣境內,因此要求「法外特例」入境。 事實上,他入境台灣本來就是特例,因為他雖具有中國國籍,但護照被中國收回註銷,基於理念堅持,他不肯申請其他國家的國籍。對這樣的棘手例子,台灣政府當初是用「特例」准許他用「回美證+綠卡」入境,也把這樣的「特例」納入明文訂定。 目前他身在美國,正在辦理回美證,但(據他陳述)有即刻就醫需求,所以希望能單憑綠卡入境台灣。這樣的特例卻不在台灣政府的明文規定裡。 本質上,不過就是王丹這個人想要入境台灣就醫,這個王丹不會因為少了一張回美證就變成另一個人。法律上的「審查王丹入境文件」和實質上的「審查王丹入境資 格」有落差是法律不完備造成的,以「文件齊備與否?」的審查代替「資格符合與否?」的審查,認為文件效力勝過資格效力,這是刻舟求劍,是形式主義的錯誤。 也是「依法行政,謝謝指教」這種官僚思想普遍為人民所痛恨的主因。 --------------------- 身為六四學運領導者,王丹個人無疑具有某種道德高度,這使得他在世界各地都受到多多少少的「優待」,能夠用「綠卡+回美證」入境台灣,全世界大概也只有他一個,這就是台灣政府對他的「優待」。 身為持續發表反對中國政府言論的學者,他的一舉一動當然也都受到中共的各種監視和打壓,同時被所有同中國友好的政權所敵視。台灣政府在這次事件上,如果表 現出敵視王丹的態度,等於是對中國加碼表示親善,這樣的表態也許符合台灣當權者本意,但無疑對年底選舉是不利的。同樣的道理,如果對王丹表現出特別的優待 和善意,則會得罪中共。這樣的兩難就是「王丹來台就醫」問題對台灣政府最大的困擾吧? -------------------- 王丹丟出「醫療入境」這顆球,對中美台三方都有壓力:醫費用過高的問題能引起美國人共鳴,也正中台灣政府對健保制度的自豪宣傳,更呼應了「中生在台健保」「台僑回國就醫」等等爭議話題。醫療出於人道,無關意識形態。是最不引起枝節爭議但卻能爭取最多同情的處境。 基於人道,中美台三方都有責任回應王丹的就醫需求,也都有資格爭搶功勞或者趁機撈點好處,當然也有可能演變成三方互踢皮球的丟臉局面。 也就是說,王丹同時做球給三方,也同時造成三方壓力。如果三方中有一方挺身而出獨自解決,另兩國不免臉上無光。但如果三方會商解決,是否又正中王丹下懷呢?這問題,大概就像王丹的頭痛一樣,只有他自己清楚而且絕對不會公開明說的。 --------------------- 我的猜想是,台灣政府會在透過管道取得中共諒解之後同意王丹的要求,但當然不會公開承認曾經「請示」或「知會」過中南海。至於否決王丹的要求,那等於公開表態支持中共打壓異議份子,這樣愚蠢的做法應該不至於出現才對。 當然中國(台灣)也可能透過管道,要求美國「儘速」出具回美證給王丹,這樣一來,入境台灣就沒有特例問題。但這種做法等於是欠了美國一個人情,讓美國攬下功勞,解決台灣政府困境的同時也坐實了台灣「不友善」和「官僚主義」的罪名。 是否要為王丹特別處理入境問題?考驗的不只是台灣政府對「普世價值」的認同,更考驗了台灣政府對「中國問題」、「官僚問題」的態度。同時也暗中給美國戴上 一頂「辦事不力、因循苟且(醫療費用昂貴、辦理回美證曠日費時)」的帽子。當然也再度提醒世人中國嚴重違反聯合國公約「流放」異議人士的事實。 --------------------- 王丹事件讓我想到一個不久前的例子:史諾登戳穿美國稜鏡計畫,揭發美國非法監聽國內人民和盟國首腦的醜聞之後,世界各主要國家都面臨輿論壓力要求對「是否 提供史諾登庇護?」表態。史諾登當然沒有足夠的文件可以自由旅行,但沒有一個主要國家敢以「文件不全」作為拒絕史諾登的理由,因為那根本是自欺欺人的鴕鳥 說法,是可恥的。史諾登「文件不全」正是他受到美國迫害的證明,就像王丹是因為主張中國人權民主而失去「文件」一樣。 台灣在面對這一問題時,當然可以用人道理由改變「入境必備文件」的法律定義,以實質審查代替文件審查,以積極心態而非官僚心態處理。態度高下取決於心胸寬窄和視野遠近,這道理雖然簡單,政客卻很難體會。 作者:二火(文字工作者)
留言0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