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日前修正《醫療法》,爭議最大的,或許不是法案本身,而是中華民國護理師護士公會全國聯合會事後的態度。
全聯會第一時間發文感謝藍白版本通過,並批評部分版本雖設置諮詢委員會、保障三分之一護理代表席次,卻可能讓其餘席次由政府與醫院管理方主導,淪為合法背書的橡皮圖章。然而在引發護理界質疑後,全聯會隨即刪文,改口感謝三黨,不希望議題淪為政黨攻防。
問題是,如果三分之一真的太少,為何最後支持的版本,卻連最低限度的制度保障都沒有?
照全聯會原本邏輯推演,若擔心護理代表被稀釋,合理方向應是爭取更多席次、更強否決權、更透明的協商程序,而不是退回行政機關與醫院管理方主導的模式。簡單講,不能因為拿不到半數,就反而接受零保障。
事實上,台灣許多涉及勞資利益的制度,本來就仰賴多方制衡。以基本工資審議委員會為例,勞方同樣僅占三分之一;若照全聯會邏輯,是否也意味這套制度毫無代表性?顯然,問題不在席次數字,而在制度是否具有真正的參與權、透明度與實質影響力。
真正的問題是,這場爭議反映出台灣醫療治理長期存在的信任危機。許多第一線護理人員擔心的,不只是名義上的席次,而是即使被納入制度,最後仍可能被行政程序稀釋、被醫院體系壓制,淪為形式參與、實質失權。
這種不信任並非空穴來風。長期以來,護理現場承受高工時、高風險與人力流失壓力,但在制度中的實際話語權始終有限。當第一線醫護被要求承擔責任,卻無法真正參與決策,任何制度安排都很難建立信任。
但不信任制度的解方,應是強化制度透明與代表性,而不是退回更封閉的行政協商。若今天能因席次不足否定代表制,明天是否也能因無法主導結果而拒絕參與?
真正需要改革的,不只是《醫療法》,而是建立一套讓第一線護理人員願意信任、能夠參與的治理機制。因為沒有護理人員願意留下來,再漂亮的法條,也留不住正在離開的醫療現場。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