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下旬,美國總統川普在接受《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ph)訪問時表示,若英國不取消數位服務稅,美國將對其課徵高額關稅。《路透社》(Reuters)隨後報導指出,這項表態已使原本屬於稅制爭議的問題,迅速升高為貿易層級的對抗。這起事件的意義,不只是政策分歧,而是美英關係運作方式正在出現轉變。

英國的數位服務稅自2020年實施,稅率約為2%,主要針對大型數位平台在當地市場的營收。這項政策的出發點,在於處理數位經濟下「在哪裡創造價值、就在哪裡課稅」的問題。然而,在實際影響上,主要對象集中於美國科技企業,包括 AppleGoogleMeta。這使得原本具有制度意涵的稅制安排,被美國視為對其產業的直接影響。

爭議因此不再只是課稅正當性的問題,而轉向課稅對象是否具有針對性。對英國而言,這是財政主權的一部分;對美國而言,則涉及本國企業在全球市場的競爭條件。當雙方對問題的理解出現落差,衝突自然會升高。

川普選擇以關稅作為回應手段,使局勢進一步轉變。與數位稅不同,關稅影響直接且可量化,能迅速作用於出口產業,形成具體壓力。這種做法,並不是在制度層面尋求解決,而是透過改變成本結構,迫使對方重新評估政策選擇。

這樣的互動方式,反映出一種逐漸清晰的趨勢。過去,美英之間即使存在政策分歧,仍多透過協商與制度機制處理;但在這次事件中,美國直接動用貿易工具,使政策差異迅速升高為經濟壓力,顯示其處理盟友分歧的方式正在變得更為直接。

這並不代表同盟關係出現根本性變化。安全與外交合作仍然存在,但在經濟與產業議題上,互動邏輯已出現調整。當政策涉及核心產業利益時,協調不再是唯一選項,壓力手段也開始成為工具之一。

數位經濟的發展,使課稅權與市場界線變得更加模糊。英國的數位服務稅並非孤例,類似政策在歐洲其他國家亦曾出現。但當這些政策直接影響大型跨國企業時,問題便不只是財政安排,而是牽動國與國之間的經濟關係。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場爭議的關鍵,不在於數位服務稅是否調整,而在於它揭示了一個更深層的變化:當經濟利益受到影響時,即使是長期盟友,彼此之間的互動,也可能從協調轉向更具壓力性的手段。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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