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已於4月26日宣布,取消原定派遣特使團前往巴基斯坦與伊朗進行接觸的行程,使原本被視為可能啟動的第二輪協商進一步停滯。與此同時,伊朗方面亦明確表示不會與美方直接對話,雙方仍僅透過第三方傳遞訊息。這不僅意味談判受阻,更顯示談判條件本身尚未形成。
表面上看,雙方仍維持溝通管道,但實際上接觸機制並未建立。美方並未由副總統范斯(J.D. Vance)親自領軍,原訂是由中東特使魏科夫(Steve Witkoff)等人負責接觸;如今行程取消,更凸顯談判尚未進入具備決策授權的層級。伊朗方面則持續排除直接會談,選擇透過巴基斯坦等中間人傳遞立場。《路透社》(Reuters)指出,德黑蘭仍傾向在戰場局勢未穩前,避免過早進入實質談判。這使所謂「第二輪協商」,更接近於試探性接觸,而非真正談判。
與外交停滯形成對比的是,戰場並未降溫。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仍處高度緊張狀態,伊朗對航運通道施加壓力,美方則以軍事部署與海上攔截回應。《彭博社》(Bloomberg)分析指出,一旦海峽受阻,全球能源供應與價格將迅速受到衝擊。在這樣的環境下,談判並非建立在政治共識之上,而是在風險升高的情況下被迫提上檯面,如今甚至連啟動條件都無法成立。
停火同樣未能提供穩定基礎。在黎巴嫩南部,以色列與真主黨之間雖維持名義上的停火,但低強度衝突與零星空襲仍持續存在。《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指出,多數停火安排僅能暫時降低衝突強度,卻難以形成長期穩定結構。當停火無法約束戰場,其功能便由制度安排轉為戰術工具。
在這樣的情況下,談判與戰場逐漸脫鉤。外交機制雖然仍在運作,但對軍事節奏的影響顯著下降;相反地,戰場持續產生新的壓力與籌碼,反過來主導談判方向。談判不再以終結衝突為目標,而是轉為延緩與調節衝突強度的手段。
進一步來看,這種運作模式逐漸形成一種壓力循環。停火初期能降低衝突強度,但效果迅速遞減,各方隨之提高封鎖、制裁與軍事行動強度,以維持影響力。談判在此過程中,不再是壓力的替代方案,而成為壓力體系的一部分。
最終,談判逐漸失去「條件交換」的功能,轉變為一場耐力競賽。美國試圖以壓力換取讓步,伊朗則展現承受能力與時間優勢。問題不再是能否達成協議,而是誰能在壓力之下撐得更久。當談判變成時間的延長,而非問題的解決,協商本身也就難以真正啟動。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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