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長卓榮泰近期在工研院半導體基地動土典禮指出,「國力就是電力」,宣稱除推動再生能源與電網韌性外,將全面採用全球先進的新式核能技術。表面務實,實際上卻忽略了國際經驗與技術現實—尤其是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尚無證據顯示其安全或成熟,無法作為短期可靠能源選項。

「新式核能」更多是政治語彙,而非技術創新。SMR本質仍屬核分裂反應爐,並非科學界期待的核融合技術。其設計理念早在1950年代即已存在,主要是將傳統核電縮小、模組化,以降低成本與建設門檻。然而,七十年過去,SMR仍未解決大型核電面臨的核心問題:高風險、高成本、核廢料處置困難,以及複雜的核安與社會治理挑戰。

國內企業界接觸到SMR廠商推銷資訊後,產生過高期待,甚至提出「一縣市一核電」的構想。國際上亦有科技巨頭投資新聞,營造「小型核能即將成為能源解方」的樂觀印象。然而,這些宣傳多來自核工業市場話術,與實際技術進度存在明顯落差。

《世界核能產業現況報告》自2015年持續追蹤SMR發展,指出SMR熱潮主要源於全球傳統核能衰退,產業透過縮小規模與重新包裝延續生命線。然而,十年間,SMR仍未取得實質突破,商業化成果非常有限。

具體案例顯示,美國NuScale投入超過18億美元研發,仍未實現商用,猶他州計畫於2023年因成本暴增而取消;阿根廷CAREM反應爐自1980年代研發,原訂2017年運轉,2024年因經濟不可行終止。其他國家如加拿大、英國、韓國、法國、印度與中國,多數SMR計畫仍停留設計或延宕階段,成本攀升,實際發電效率普遍不佳。

即便中國被視為「核電大國」,其SMR示範機組運轉表現仍不理想:HTR-PM實際效能僅約27%,玲瓏一號尚未商轉。顯示SMR不僅不比大型核電更可靠,且因規模小、單位成本高、管理複雜,經濟性更為薄弱。

更重要的是,SMR未消除核心風險。核廢料仍需長期處置,反應爐場址仍面臨安全與攻擊風險,多點分散反而增加治理與防護難度。「更安全」說法缺乏大規模運轉實證,無法作為政策預設。

能源政策不可建構於產業炒作與科技幻想之上,也不應為安撫企業焦慮,而將未成熟核技術包裝為救世解方。台灣真正需要的是:誠實面對國際經驗,踏實強化電網韌性與再生能源治理,而非重走全球核工業證明不可行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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