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會面,引發社群熱議。但比起政治畫面,更值得關注的是魏哲家當天宣布的一項關鍵決策:台積電熊本第二廠將直接導入三奈米製程。這不僅是單一投資案升級,而是台積電全球戰略布局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這項宣布,也正好與近來部分網路論述形成對照。近期因台美關稅談判,出現不少說法,指稱台積電是被美國政府「逼迫」赴美設廠,甚至渲染成「美積電」、「美國掏空台灣」。但現實是,日本並未對台積電施加任何政治性壓力,雙方也不存在關稅談判問題,台積電卻仍主動將最先進製程導入熊本。若照同樣邏輯,是否也要稱之為「日積電」?
台積電走向海外的真正原因,其實並不複雜:全球AI與高效能運算(HPC)需求爆發,先進製程產能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狀態。魏哲家過去一年多次公開表示,不論是在美國、日本或歐洲設廠,核心理由都只有一個—產能不夠。台灣本地在土地、水電、人力與環境承載能力上,已逐漸逼近成長的物理極限。
這不是政治問題,而是產業擴張的結構性限制。
因此,台積電必須走向全球,在主要市場就地取得資源,同時回應國際客戶分散地緣風險的需求。這不只是生產布局,而是競爭戰略:在美國設廠,綁定蘋果、輝達、AMD等核心客戶,直接壓縮英特爾等潛在競爭者空間;在德國德勒斯登投資車用製程,則讓歐洲市場幾乎不可能再培養出另一家可對抗台積電的先進晶圓代工廠。
此次熊本第二廠原本規劃為6至12奈米製程,但台積電直接跳升三奈米,等同讓日本首次具備AI級先進晶片的量產能力,投資金額也因此從原先約122億美元上修至170億美元。日本政府已表態,將評估提高原本最高7320億日圓的補助額度,顯示其對此案的戰略重視程度。
對日本而言,這項投資還具有另一層政策意義。日本政府近年押注本土國家隊 Rapidus,試圖直接挑戰二奈米製程,但市場普遍對其跳過多代技術的可行性抱持保留態度。台積電三奈米落地熊本,某種程度也成為日本半導體政策的「保險機制」—即使本土計畫不順,至少仍握有全球最先進製程之一的實際產能。
換言之,連日本自己都在分散風險。
從這個角度看,台積電並非被任何國家「逼迫外移」,而是主動走向全球、爭奪關鍵資源、擠壓潛在對手,並同時鞏固自身在AI世代不可替代的戰略地位。這不是產業被掏空,而是台灣企業在全球供應鏈中,進一步取得制度性主導權。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台積電走出去,而是如果它沒有能力走出去,才會真的被擠出下一個科技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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