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部分言論試圖將在地居民對焚化爐的健康疑慮,簡化為「政治動員」或「情緒反對」,卻刻意忽略公共建設最基本的專業檢核原則:焚化爐本身是一項高度依賴工程條件與地形限制的設施,選址錯誤,本質上就是公共風險,而非意識形態之爭。
首先,焚化爐不是卡車,也不是發電機,並不存在「容量越大、負載越低就越安全」的邏輯。焚化爐必須長期維持攝氏 850 度以上高溫,才能有效分解戴奧辛等高毒性有機污染物。若設計容量過大、實際垃圾量不足,反而會導致爐溫不穩,必須大量噴油助燃,否則容易出現低溫燃燒區段,正是戴奧辛生成的主要條件。這在國際焚化工程文獻中,早已被視為基本技術原則。
換言之,「大爐燒小量」不是效率提升,而是高成本、低效率、高污染的組合,既增加公共財政負擔,也同步放大居民的長期暴露風險。
其次,焚化爐的環境影響,與地形條件高度相關,不能簡單類比不同縣市經驗。南投名間屬於內陸盆地與台地地形,擴散條件與沿海城市完全不同。盆地地形容易形成逆溫層與沉降氣流,污染物不易向外擴散,反而在低空滯留累積。這也是為何多數國家焚化設施選址,普遍避開內陸盆地與山谷型地形。
即使煙囪高度達二十層樓,在山區複雜地形中,仍可能發生「下洗效應」,排放氣體受地形與氣流影響重新回流地面,實際沉降位置往往就在周邊農地與聚落。這並非假設,而是環境流體力學中早已被大量實證的現象。
再者,有人以「廠內養魚、養鳥」作為安全象徵,這在工程風險評估上,並不構成有效證據。廠內展示的生物使用的是處理後的循環水系統,與煙囪排放的氣體沉降風險毫無直接關聯。水質指標不能等同空氣暴露,更無法反映下風處農作物與居民長期吸入的實際風險。
真正的環境評估,關鍵不在於視覺展示,而在於排放物在真實地形條件下的傳輸、累積與生物放大效應。
空氣污染不分政治立場,致癌物也不會辨認政黨顏色。名間居民的疑慮,並非反對處理垃圾,而是反對在不適合的地形條件下,興建規模過大的高風險設施。這不是情緒問題,而是工程現實。
公共建設若無法通過最基本的科學與地形檢驗,即便擁有再多政治資源,也無法替錯誤的工程判斷提供正當性。真正負責任的做法,不是貼標籤,而是回到專業,重新評估是否存在更合理、風險更低的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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