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文語境中,「血盟」向來不是輕率使用的詞彙,這個詞彙所指涉的關係,往往建立在共同作戰與實際犧牲之上,強調的是願意為彼此承擔戰爭風險的承諾。放在美國的同盟體系中檢視,真正符合這種定義的案例並不多。

回顧美國歷史,美國最常被形容為擁有血盟關係的國家,是韓國。1950 年至 1953 年的韓戰期間,美軍為協防韓國投入大量兵力,美方陣亡超過 3.6 萬名士兵,韓國社會同樣付出極為沉重的代價。這段經驗深刻塑造了韓美同盟的政治語言,韓國政界與媒體長期使用「血盟」來形容雙方關係,將這種連結視為用鮮血鍛造而成的安全共同體。歷任韓國領導人,包括朴槿惠與尹錫悅,都曾公開使用這個詞彙,凸顯美韓關係在韓國政治想像中的特殊地位。

相較之下,日本、英國與澳洲雖然都是美國極為重要的盟友,但在中文討論中被稱為血盟的情況相對有限。日本在安倍晉三時期曾強調美日共同防衛的深度,但多半仍以同盟或夥伴來描述。英美之間的「特殊關係」更多來自歷史、文化與制度的連結,而非戰場上的共同流血。澳洲長期與美國並肩參與多場軍事行動,卻較少被直接冠上血盟之名。整體而言,血盟這個詞彙在美國同盟敘事中,仍然主要指向韓國。

這樣的背景,讓近期圍繞在台海周邊的軍事動態顯得格外值得關注。近期出現的所謂「飛虎隊 2.0」並非重現二戰時期的秘密志願編制,而是美軍將具有飛虎隊歷史血統的正規精銳部隊,重新調整編制與部署方式,以回應台海高度緊張的安全環境。

2026 年初,美國空軍進行名為「馬賽克老虎 26-1」的大規模演習,演習的核心單位是第 23 戰鬥機群,這支部隊正是二戰期間陳納德將軍飛虎隊的直系傳承者,戰機至今仍保留鯊魚頭塗裝。演習的重點放在敏捷戰鬥部署,模擬在通訊受阻、補給受限的孤島環境下,小規模分散單位如何自行維修、起降與作戰。這種設計,刻意呼應當年飛虎隊在資源極端匱乏條件下仍能維持戰力的經驗。

與此同時,美軍近年推動的空中遠征聯隊 2.0,也被外界視為現代版飛虎隊的組織轉型。作戰思維不再依賴單一大型基地,而是將兵力拆解為多個具備獨立作戰能力的單位,能夠迅速進駐第一島鏈各個節點。這類單位的設計目標,是能與盟友部隊即時銜接,進行情報共享與戰術協同,形成真正的並肩作戰。

2026 年 2 月初,台美雙方被證實正推動設立「聯合火力協調中心」。這項規劃的意義,不只是技術交流,而是戰力整合的制度化安排。透過這個平台,美軍的打擊能力將與台灣既有防禦系統進行整合,涵蓋無人機運用、反艦飛彈部署與精準打擊協調。相關報導指出,美方將派遣顧問與技術人員進駐,協助台灣精銳部隊熟悉非對稱作戰武器的實際運用,這種深度合作,已經超越象徵性的軍事互動。

從戰略層次來看,這些動作與美國在《2026 年國防戰略報告》中所強調的「拒止式嚇阻」高度一致。文件雖然未在標題中直接點名台灣,但透過分散式部署、快速反應部隊與台美軍工體系的緊密勾連,實際上正在建構一套讓北京無法在短時間內掌握台海控制權的防禦架構。這種策略不是事後反擊,而是讓進攻成本高到難以承受。

對台灣而言,關鍵不在於是否被正式稱為血盟,而在於美國是否願意為協防台海,預先調整兵力結構、承擔前線風險,並將自身作戰體系與台灣防衛需求深度連結。當軍事部署開始以台海情境為核心進行設計,當聯合協調機制不再停留在演訓層次,而是進入制度化運作,美國對台灣安全的投入,已經超越口頭承諾的層次。

血盟從來不是靠宣示獲得,而是靠準備流血的決心來證明。從當前的軍事調整來看,美國正在用行動重新定義何謂並肩作戰,而台海正處於這個定義被實際演練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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