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黑毛叫 「omo」,日語白色讀「shiroi」,兩者合在一起唸「omo shiroi」,日語寫成「おもしろい」,是「有趣」的意思。既然黑毛被叫成白色是很「有趣」,那反過來,白毛被説成黑色不是更加有趣嗎?台語白毛叫「bemo」,日語黑色為「kuroi」,合起來讀作「bemo kuroi」(べもくろい),有著台式日語的幽默趣味。想不到在東北角,有家海鮮餐廳就叫「黑白毛」,一開始還耳誤聽成台語「黑白摸」,想說怎麼會有這樣「黑白來」的餐廳?真是有趣!
「有趣」的日語漢字寫作「面白い」,當臉色變白,何來有趣?通常臉色蒼白不會是什麼好事才對吧?或許是臉上化了濃厚的白妝,看起來很「古錐」(台語趣味),才會產生「面白是有趣」的說法吧!
隨著年齡漸增,白髪滋長,好友久別重逢的第一句話:「你的黑頭髪都變白了」!「啊!彼此,彼此」!兩人相視而笑,原來日語的「面白」將黑毛(omo) 說成白色的(shiroi),是有其人生深層意涵。
既然面白那麼有趣,那「面黑い」(omo kuroi)呢?年輕的日本人已不識此字,甚至認為沒有這個字,事實上是有的,只是現在已不見使用。「面黑」被漠視,不僅可惜,也顯示出日本人的幽默感變少了,這究竟是長期不景氣使然,還是日本人的漢字程度退化所致?不管如何,「面黑」與「面白」同樣是指「有趣」且語帶詼諧,是很好玩的一句俏皮話。
對台灣人而言,「臉色黑一半」絕對沒啥好事,而日本人卻無分黑白,認為兩者都是有趣的事情。這或多或少説明彼此間的文化差異,但透過學習,可以找到許多意想不到的解釋,令人樂此不疲。你想「參一腳」嗎?
中文講一個人害羞,會說他臉皮很薄,但日文沒有臉皮的説法,只有「面皮」(めんぴ、menpi)。日文不用厚薄來形容厚臉皮,而是加個鐵字,寫成「鉄面皮」(てつめんぴ、tetsu menpi),意謂臉皮厚得像鐵一樣。而把臉皮掀開來(面皮を剥ぐ、menpi o hagu),竟然是揭穿一個人的「厚顏無恥」;至於皮笑肉不笑的「皮肉」(ひにく、hiniku),居然是「諷刺或挖苦」;當面皮沒有了(面皮を欠く、menpi o kaku),說的是「沒面子」。「面子」(メンツ、mentsu)來自中文,日本人多用「面目」(讀めんぼく或めんもく、menboku或menmoku皆可)來表達,「面目ない」(menboku nai)意謂「沒臉見人」了。
面目會倒嗎?日文有「面倒」(めんどう、mendou)其字,意指「麻煩」;面倒且生臭味,就稱「面倒臭い」(めんどうくさい、mendou kusai),講的是「麻煩到極點」。還有「面頬」(めんぼお、menboo)不是臉頰,而是「護面具」。雖然日文沒有「面面俱到」的用語,但字典有「面面」(めんめん、menmen)兩字,意指「每個人」。「面面の楊貴妃」( Menmen no Youkihi),大家猜得到真正的意思嗎?字面上好像是每個人的楊貴妃,但講的卻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楊貴妃(情人)為何會喜歡唐明皇(你)?因為她看清楚心上人的「真面目」(まじめ、majime)吧!日文真面目並沒有中文的負面意義(如我終於看清你的真面目),反而是誇獎人的好話,意謂「正直、認真」。正因為你是「真面目」的人,所以能得到愛人的喜歡吧!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