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當體制沉默,悲劇就不會是最後一件
近日,媒體報導顏慧欣在體制內長期承受壓力與不當對待,引發社會震驚與不捨。一封辭職信,成為她最後的聲音;而在那之後不久的離世,更讓人不得不追問:究竟是什麼樣的制度,讓一位專業且盡責的公務員,走到這一步?她在信中提到,自己始終不願逾越行政倫理、越級報告。然而,這樣的「守分」與「自律」,卻可能反而讓她失去了求助的出口。當制度要求服從,卻未提供安全的申訴機制時,沉默就不再是美德,而是風險。這不只是單一事件的問題,而是整體體制的警訊。類似的情況,並非只存在於中央或高層機關。在醫療體系中,基層人員長期處於高壓環境,階層分明、責任沉重,卻往往缺乏足夠的支持與保護。曾有護理管理階層因承受持續性的職場壓力而選擇離開,留下來的人則在更惡劣的環境中苦撐。這些現象或許未被正式定義為「霸凌」,卻已對人造成實質傷害。我們不禁要問:當一個人選擇離開,是個人的問題,還是環境的問題?當多數人選擇沉默,是因為事情不存在,還是因為沒有人敢說?真正需要被檢視的,不只是個別主管的管理方式,而是整個制度是否允許問題被看見。是否存在安全且有效的申訴機制?是否保障基層人員在反映問題時不受報復?是否有外部、獨立的調查機制,避免「自己人查自己人」的困境?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每一次的離職、每一次的崩潰,都不應再被視為個案,而是制度持續失靈的結果。一個社會的進步,不在於是否避免所有悲劇,而在於悲劇發生後,是否願意誠實面對原因,並做出改變。我們期待的,不只是真相,更是改變。
留言0喜歡投書核電不是萬靈丹:能源政策不能建立在想像上
近來社會上常見一種說法:只要重啟核電,甚至增加核電廠數量,就能解決台灣的缺電與電價問題。這樣的論述看似簡單有力,但未必符合現實條件。國際經驗提供了重要參考。法國長年被視為核電大國,其電力結構曾有超過七成來自核能。若核電必然代表穩定與低價,法國理應在能源危機中相對穩定。然而在2022年歐洲能源緊張期間,法國卻面臨電價上升與供電壓力,多座核電機組因老化維修與設備問題停機,反而暴露出系統在特定條件下的脆弱性。這也顯示,核電並非「越多越安全」。其特性在於高度集中,一旦機組停擺,影響往往擴及整體供電結構。同時,核電的維修期長、資本成本高,並非可以快速調度的彈性電源。回到台灣,將核電視為主要解方,往往建立在兩項常見假設之上。其一,是將核電視為低成本電力來源。然而核電成本不僅限於發電本身,還包括延役、耐震補強、除役以及核廢料長期處理等支出。若將這些因素納入整體評估,其經濟性未必如想像中穩定。其二,是認為核電可以緩解缺電焦慮。實際上,核電主要提供基載電力,運轉彈性有限,對於短期供需波動或突發狀況的調節能力較弱。相較之下,多元能源配置、儲能系統與電網韌性,才是提升整體供電安全的重要關鍵。值得注意的是,台灣社會逐漸出現一種「能源包牌」心態,也就是傾向同時擁有各種能源選項,以求心理上的安全感。然而這種思維,若缺乏整體規劃與風險排序,反而可能使政策停留在想像層次,而難以形成有效配置。能源政策的核心,從來不是選擇單一看似強大的技術,而是如何在不同選項之間分散風險、提升系統韌性。再生能源的發展、儲能技術的導入、電網結構的強化,以及需求端管理,都是構成現代能源安全的重要環節。此外,核電風險的承擔具有明顯的不對等性。當事故發生或長期廢料處理問題浮現時,影響往往由特定地區與世代承擔,而非由所有決策支持者平均分擔。這也是核能議題長期難以取得共識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核電可以是討論選項之一,但不應被視為萬靈丹。當政策建立在過度簡化的想像之上,反而可能掩蓋真正需要面對的結構性問題。在能源轉型的關鍵時刻,唯有回到現實條件與風險治理,才能做出更穩健的選擇。
留言0喜歡投書為了AI,我們準備把福島核災的教訓當作沒發生?
自福島核災之後,台灣曾經清楚地告訴自己:核能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該再用。那是一次用巨大代價換來的集體共識—在效率與風險之間,我們選擇劃下一條界線。但今天,這條界線,正被賴清德政府親手抹去。首先,他們用「依法行政」當作重啟核電的理由。《核管法》修法後,政府「可以評估」,卻被扭曲成「應該推動」。問題是,法律從來只是工具,不是價值本身。若一切只問「能不能做」,而不問「該不該做」,那任何高風險政策都可以被合理化。更諷刺的是,當行政院面對其他爭議法案時,卻又可以選擇不副署、不執行—原來法律是可以選擇性服從的,只有在需要推動核電時才變成不可違逆的鐵律。其次,是經濟成長的老調重彈。用電需求上升、產業擴張,於是核電「不得不」回來。但這其實是把「成長」當成不可質疑的信仰。問題從來不是電不夠,而是我們是否願意為了無止境的擴張,承擔不可逆的風險。當政策只剩「撐住需求」,而不是「管理需求」,那核電就會一次又一次被拿來當作最後的藉口。再來,是最具誤導性的說法:核能是「低碳能源」。這種論述刻意忽略了一個事實—低碳,不等於低風險。車諾比核災與福島已經證明,一旦失控,代價不是用碳排可以計算的。更何況,核廢料最終處置至今無解,新型核能如SMR仍未大規模商轉,在台灣這樣高地震風險的環境中談「安全」,本身就是一種過度自信。但真正的問題,政府其實心知肚明,卻選擇不說破—那就是人工智慧。當前核電重啟的所有鋪陳,最終都指向同一件事:AI、資料中心、算力競賽。換句話說,我們不是因為核電合理才重啟,而是因為AI需要更多電,所以核電被重新合理化。這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因為這意味著,台灣社會已經默默接受一個前提:AI的發展是不可質疑、不可限制、不可放慢的。於是,所有原本應該存在的風險界線,都可以為此讓步。今天是核電,明天還會是什麼?福島核災之後,物理世界沒有任何改變。核廢料依然存在,核安風險依然存在,地震帶依然存在。真正改變的,是政治決策的態度—以及對風險的容忍程度。「非核家園」曾經是一種價值承諾,如今卻被重新包裝為「可以彈性調整的政策選項」。這不只是語言轉換,而是立場後退。當一個政府可以如此輕易地重新定義自己的核心價值,那問題就不只是核電,而是整個政策體系的可信度。說穿了,這不是能源問題,而是權力問題—是誰決定我們要承擔多少風險?又是為了誰?當政府選擇為AI鋪路,而要求社會重新承擔核能風險時,我們真正該問的,不是電夠不夠,而是:這條路,誰決定的?我們,又是否真的同意?如果連這個問題都不再被允許提出,那麼我們失去的,將不只是安全,而是作為一個社會,拒絕危險未來的能力。
留言0喜歡投書核電不是「防火牆」,治理能力才是關鍵
隨著中東局勢升溫,荷姆茲海峽航運風險升高,國際油氣市場隨之震盪。短時間內,原油價格攀升、供應趨緊,能源問題再次成為各國共同面對的現實。這場衝擊顯示一個關鍵事實:在全球化能源體系下,即使擁有核電的國家,也無法完全隔絕外部風險。面對油價波動,各國紛紛採取應對措施。韓國加強燃料價格監管,日本釋出戰略儲備,中國調整出口政策,歐洲多國則透過減稅與補貼穩定民生。作法雖各有差異,但共通點十分清楚:沒有任何國家能單靠既有能源結構,完全避開市場波動。這也突顯,核電並非能源風險的「防火牆」。能源價格的形成,仍深受國際市場牽動。即使擁有核電,國家仍需面對燃料進口、價格波動,以及不同能源之間的連動效應。能源風險不會因單一技術而消失,只會以不同形式出現。因此,各國政策重點並不在於押注某一種能源,而是強化調節能力。從價格機制、戰略儲備到市場監理,這些制度工具才是穩定經濟與民生的關鍵。能源安全的本質,不是消除風險,而是管理風險。台灣同樣無法例外。面對國際油價波動,政府透過油價平穩機制與稅負調整,試圖減緩對民生的影響。這類作法與各國並無本質差異,也再次說明,能源安全從來不是單一能源選項可以解決的問題。在高度連動的國際能源市場中,真正需要關注的,不是哪一種能源可以「完全避免衝擊」,而是國家是否具備足夠的政策韌性與制度工具,在風險來臨時維持社會運作的穩定。能源安全的核心,不在於隔絕風險,而在於能否承受並管理風險。如何在衝擊來臨時穩住民生、維持秩序,才是對治理能力最直接、也最現實的考驗。
留言0喜歡投書為何記住歷史如此困難?從228到記憶治理的制度缺口
年前一通談及228省思活動的電話,再次喚起一段尚未走完的歷史。為何記住過去在台灣如此困難?或許因為圍繞歷史詮釋的政治分歧,從未真正消失。近年立法院審議不義遺址保存相關法案時,時間範圍與歷史界定成為爭論焦點。專法未能如期完成,使相關遺址保存申請因法源未臻完備而受限。這並非單一事件,而是記憶治理在制度層面的縮影。中正紀念堂展陳調整,嘗試將威權與反抗並置,讓歷史在同一空間中對話。然而對其呈現方式與紀念定位的看法分歧,也反映社會尚未形成穩定共識。預算與政策支持的變動,讓象徵空間在歷史詮釋與資源配置之間反覆擺盪。國家人權博物館的運作同樣顯示,記憶保存並非抽象理念,而是仰賴展場維護、檔案整理與研究投入等具體資源。一旦預算或制度保障不足,歷史記憶便可能逐漸失焦。記憶為何脆弱?因為它需要制度支撐。沒有穩定法源與財務基礎,歷史保存便容易隨政治環境變化而動搖。曾有外國友人參觀相關展區時,對威權象徵與自由精神並置的場景感到困惑。這種困惑,或許正映照出台灣在歷史定位上的猶豫。當加害與受害的敘事同處一室,卻缺乏清晰的制度框架,矛盾便難以消解。有人形容,民主是一段在黑暗中尋找出口的過程。轉型正義亦然,它不是一次性工程,而是長期制度建構與社會對話的累積。記憶之所以困難,是因為歷史詮釋始終存在分歧與拉鋸。但也正因如此,每一次保存與對話,都是對民主成熟度的考驗。歷史不會自動被記住,它只能在制度與公共討論的反覆拉扯中,被選擇留下。
留言0喜歡投書名間焚化爐爭議:為何居民被隔在球網外?
南投縣政府計畫在名間鄉興建焚化爐,引發當地居民與茶農強烈反彈。然而,比爭議本身更令人憂心的,是縣府在面對質疑時所展現的態度與處理方式。南投縣長許淑華日前在南投婦幼館召開焚化爐案第二階段環評範疇界定會議,現場卻出現警察以球網將居民與官員隔開的畫面。許多居民一早趕到會場,希望為自己的家園與生計發聲,卻被隔離在外,甚至有人在試圖接近會場時被警方架離。焚化爐之所以引發強烈反彈,原因並不難理解。預定地距離名間鄉新民村僅約兩公里,而這一帶正是台灣重要的茶葉產區之一,茶園面積超過兩千公頃。全台許多手搖飲使用的基底茶,都來自這片土地。對當地茶農而言,一旦焚化爐設置完成,市場對茶葉品質的信心勢必受到影響,產業前景自然令人憂慮。此外,預定場址距離淨水場僅約1.5公里,位置又靠近濁水溪流域。當地居民擔心,一旦焚化爐開始運作,可能對環境與水源帶來長期風險。然而,面對這些疑慮,縣府的回應卻未能有效釋疑。南投縣環保局長李易書在會場表示,《環評法》並未規定土地問題解決後才能開發,若有意見「可以請民進黨去修法」。這樣的回應不僅無助於化解爭議,也容易加深民眾的不信任。更何況,焚化爐預定地目前仍涉及農業用地變更與聯外道路等問題。依相關規定,基地應具備足夠的聯外道路條件,但目前主要道路涉及防汛道路使用權,而次要道路仍牽涉私人土地徵收,相關程序尚未完成。在這些基礎條件尚未釐清之前,縣府急於推動焚化爐計畫,自然難以消除外界疑慮。垃圾處理確實是地方治理的重要課題,但在處理公共政策時,政府更需要的是透明、耐心與尊重,而不是把居民隔在球網之外。否則,人們不免要問:南投真正需要處理的問題,究竟是垃圾,還是治理態度本身?
留言0喜歡投書一港兩接收站?台中港五接的環境與國安評估
台中港外海,是台灣白海豚的重要棲地。天氣晴朗時,在台中發電廠外堤仍可遠望其出沒。這片海域不僅是能源設施前線,更是瀕危物種有限的生存空間。如今規劃興建天然氣第五接收站(五接),外擴堤防並設置儲槽區,可能進一步壓縮白海豚活動水域,對族群數量已偏低的台灣白海豚造成壓力。回顧過去,國光石化開發案因生態爭議而終止,社會曾高度關注白海豚棲地議題。近年西部海岸離岸與港區開發密集推進,海岸線逐漸高密度開發。對依賴近岸淺海覓食與遷移的白海豚而言,施工噪音與棲地破碎化皆屬長期累積壓力。目前台中港內已有第二接收站運作並持續擴建。外界因此關注,是否已充分評估共用既有接收設施的可行性,再透過管線銜接新儲槽區。港內輸氣路徑較短,風險管理相對單純。台電方面則表示,因輸送技術與安全考量,傾向自建五接。相關技術與成本差異,仍有必要公開比較。問題或許不僅是單一技術選擇,而是預算編列與權責分工的整合能力。跨部門協調往往較為複雜,但在同一港區規劃兩座接收站,是否符合行政效率與公共利益,值得審慎檢視。此外,能源安全不能只以儲量天數衡量。若持續透過擴建大型儲槽提高存量,港區與儲槽在風險管理上需納入更高強度的防護規劃。如何在減煤減污、供氣穩定、生態保育與國安風險間取得平衡,有賴跨部會整體評估,而非單點推進。支持能源轉型,不等於對所有選址與規模全然接受。五接是否為唯一選項?是否已完成共用方案、風險比較與長期生態衝擊評估?這些問題應在決策前充分論證。台灣的能源政策,不只是供氣工程,更是環境治理與風險管理能力的展現。若缺乏整合規劃,恐造成資源重複配置,影響的不僅是海豚棲地,也包括公共治理的信任基礎。
留言0喜歡投書福島十五週年:核災從未真正結束
對許多2026年的台灣人而言,「311」或許只是歷史課本中的一頁。但對日本福島來說,那場災難從未真正結束。十五年過去,福島的時鐘其實沒有往前走。核災不是過去式,而是一場仍在進行中的現實。當年事故中,福島第一核電廠一至三號機爐心熔毀,至今仍有約八百八十噸核燃料碎片殘留在反應爐與安全殼內。這些高度放射性物質,人類無法直接接觸,只能依靠遠端設備進行觀測與研究。負責處理事故的 東京電力公司坦言,移除燃料碎片是前所未有的工程挑戰。光是準備相關技術就可能需要十多年,而整個核電廠除役工程,預估將持續數十年之久。換句話說,福島核災真正的「結束」,仍在遙遠的未來。另一個持續存在的問題,是核廢水。由於熔毀燃料仍留在反應爐內,地下水與雨水每天流入廠區與污染源接觸,形成新的含放射性物質廢水。即使日本政府投入巨資建造凍土牆與各種防水工程,也無法完全阻止核廢水的持續產生。2023年,日本開始將經處理的廢水排入海洋,引發國際關注與爭議。然而只要熔毀燃料仍未移除,新廢水每天仍會產生,核廢水管理也勢必成為長期課題。更沉重的影響,其實落在人們的生活。距離核電廠最近的雙葉町,即使道路與車站逐漸修復,真正選擇回到故鄉生活的居民仍然很少。許多年長居民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因為醫療與生活機能不足,已經無法回到原本的生活。災難發生前,福島縣曾有一百三十多家醫院,形成完整的區域醫療網絡。但災後醫療資源大量流失,核電廠周邊人口稀少、醫療量能不足,使居民難以安心返鄉。同時,過去依賴農業維生的社區,也面臨難以恢復的困境。部分山林與農地的放射性污染無法完全清除,使原有的農業與社區網絡難以回復。十五年過去,福島的復興從來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條漫長而艱難的道路。當台灣社會討論核能政策時,或許更應該記得:核災真正留下的,不只是瞬間的破壞,而是長達數十年的代價。福島的故事提醒我們,能源選擇從來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而是一個必須面對世代責任的決定。
留言0喜歡投書軍購不是數字遊戲,而是時間競賽
近來國民黨對軍購預算的態度再度出現戲劇性轉折。從最初批評八千億、九千億「太誇張」,到最後提出約三千八百億版本,看似折衷,但若仔細觀察其設計,問題恐怕並不在金額,而是在程序。部分國民黨人士主張,三千八百億之外的項目可以等美方提出「發價書」後再來審查預算。乍聽之下似乎是審慎監督,但對熟悉軍購流程的人來說,這樣的說法其實相當可疑。台灣向美國採購武器,多採取「對外軍售」(FMS)制度。所謂發價書(LOA),通常是在美國政府完成各項審查與行政準備後才會提出。換言之,當發價書出現時,最繁瑣的前期作業往往已經完成,只等待採購國完成預算與簽約程序即可啟動生產。問題就在於「時間」。當前全球軍工產能十分緊張,各國軍備訂單排隊情形普遍存在。軍工產線不可能為了等待某一個國家的預算決定而空置。一旦預算延遲,其他國家的訂單就可能排入產線,原本預計的交貨期自然順延。換句話說,如果立法院反覆拖延預算,結果往往不是「省下錢」,而是讓採購時程被動延後。等到交貨延遲,再以「進度落後」為理由質疑軍購必要性,如此循環,最後只會讓國防建設陷入停滯。更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中央政府總預算至今仍未完成審議。在藍白國會多數的情況下,預算拖延似乎逐漸成為新的政治常態。若這樣的情況延伸到國防採購,其影響恐怕不只是政治攻防,而是實質的國防能力。當然,國會監督軍購本來就是民主制度的重要機制。政府提出的採購計畫,本就應接受審查與質疑。但監督與拖延之間只有一線之隔。當監督變成程序性的延宕,那就不再是負責任的審查,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阻擋。台灣面對的安全環境日益嚴峻,國防政策不應被簡化為政黨競逐的政治工具。軍購討論的核心,不應只是金額高低,而是採購是否符合防衛需求、程序是否有效率,以及預算決策是否穩定可預期。國防建設從來不是短期政治操作,而是一項以十年為尺度的長期工程。若每一次重大採購都陷入無止盡的政治攻防與程序拖延,最後付出代價的,恐怕不只是政府,而是整個國家的安全。
留言0喜歡投書只想贏的人,培養不出大谷翔平
「編多少預算能贏大谷翔平?你給個數,大家來討論。」這是國民黨立委廖偉翔在質詢時說過的一句話。這句話乍聽之下像是在討論體育預算效率,但其實更像是揭露了一種深植在台灣社會的思維:只有確定會成功的人,才值得投資。問題是,世界級運動員從來不是這樣誕生的。以日本選手「璃來龍」為例,在還沒有任何耀眼戰績時,就長期得到木下集團的支持。當時的他們並不完美,甚至經常在比賽中跌倒、失誤、排名不理想。若只用短期成績來評估,那樣的投資其實風險極高。但贊助方沒有因為挫折而抽手,反而持續支持選手訓練與參賽。對企業而言,這不是押注「一定會贏」,而是相信努力與潛力。七年之後,這對組合終於站上奧運最高頒獎台。回頭看那些早期比賽畫面,狼狽與失敗其實都是成長的一部分。如果當初只用「能不能立刻奪冠」來決定是否投資,這樣的金牌很可能永遠不會出現。這正好反映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一種是功利式思維:先證明你能贏,我再考慮支不支持。另一種是培育式思維:我看見你的潛力,也尊重你的努力,願意陪你走一段不確定的路。體育如此,科技如此,人才培養更是如此。當台灣社會經常問:為什麼我們難以培養出像大谷翔平這樣的世界級選手?或許答案其實很簡單。如果一個社會只願意為「已經成功的人」鼓掌,卻不願意為「還在努力的人」投資,那麼大谷翔平這樣的選手,根本沒有機會在這裡長大。只想在勝利時錦上添花的人,永遠等不到奇蹟。因為所有的奇蹟,都開始於還沒有人相信的時候。
留言0喜歡投書向美國買能源,其實是在替台灣買航道安全
許多人把台美關稅協定中「大規模採購美國能源」視為單純的貿易交換,但這種解讀過於狹隘。事實上,對台灣而言,「買美國能源」的真正意義,是用商業利益直接綑綁航道安全,替台灣建立一道隱形的戰略防線。行政院秘書長張惇涵在簽署協定後指出,未來美國能源(尤其是西岸與阿拉斯加的LNG)可直接經由太平洋東部航道運送至台灣,避開過去高度依賴的南海與馬六甲海峽路線。這看似物流調整,實則是地緣戰略的大幅升級。過去台灣天然氣多數來自中東,航線須穿越南海與馬六甲海峽—這正是中共軍事影響力最易施壓的區域。一旦緊張情勢升高,中共只要在南海製造障礙,台灣能源供應即首當其衝。相比之下,從美國西岸或阿拉斯加出發的LNG船隻,直接走太平洋北方航線進入台灣東部海域,水深且廣闊,中共若要全面封鎖,軍事成本將遠高於封鎖台灣海峽或南海,實際可行性極低。更關鍵的是,當台灣成為美國能源的重要買家後,台海航道的安全,不再只是台灣自身問題,而是直接關聯到美國出口利潤。據規劃,台灣對美能源採購總額高達444億美元,多數船隻由美國船東或承租。這些載滿LNG的船隻,不只是商船,更是美國的「戰略資產」。換言之,若中共干擾這些航線,等於攻擊美國的商業利益。美國法律本就賦予政府保護海外貿易免受「非法干預」的責任。為確保能源商順利交貨、順利收款,美國必然提高太平洋與台灣東部海域巡邏強度,保障航行自由。這不是道德承諾,而是赤裸裸的商業本能。從實務面來看,若採購來源包含阿拉斯加LNG,航程僅約9天,相較於傳統從墨西哥灣出發需1個月,風險暴露時間大幅縮短。航程越短,補給越快、被攔截概率越低,也讓台灣在封鎖情境下的能源韌性顯著提升。當美國、日本、台灣三方都依賴這條太平洋北方的「能源生命線」,航道本身自然形成一個隱形的軍事保護傘。不是誰承諾出兵,而是所有人都在這條航線上有巨額利益。從政策效果來看,台灣天然氣安全存量可望從原本7~11天,提升至14天以上;美國氣源占比由10~15%升至25%,實質避開南海風險區。這次關稅協定,表面上是貿易談判,實際上是用市場機制重組台灣的戰略位置。台灣不再只是被動期待美國保護,而是主動把美國拉進能源供應鏈,讓「台灣安全」變成「美國生意的一部分」。這就像台灣付了一筆高額保費,而保險公司為了不賠錢,只能派出最強的保全巡邏—不同的是,這份保單沒有條文,只有利益。
留言0喜歡投書國籍與公職資格:法治原則不該成為政治攻防的工具
依法取得中華民國國籍,依法即為我國國民;然而,是否得以擔任公職,法律另設更為嚴格的資格規範。這是制度設計與法治分際的問題,而非情緒動員或政治攻防的素材。依《國籍法》規定,外國人歸化我國國籍後,原則上須提出喪失原有國籍證明;至於公職人員,《公務人員任用法》等相關法規亦明定不得具外國國籍。其立法意旨在於,凡涉及公權力行使與國家忠誠義務之職位,應避免雙重國籍可能衍生的法律與政治風險,以維護國家主權與公共信任。換言之,「取得國籍」與「能否任公職」本屬不同層次:前者屬國民身分,後者屬公職資格。法律既已明確區分,相關討論自應回歸制度本身,而不宜簡化為立場對立或情緒性辯論。若制度設計或審查程序存在漏洞,理應回到制度層面檢討與修正;若對規範解釋存有爭議,也應透過公開討論與法律程序釐清。相互指責或責任推諉,無助於問題的解決。更重要的是,法律的適用必須保持一致。標準不能因人而異,也不應隨政治情勢而調整。若主張公職不得具雙重國籍,個案處理自應依法為之;若認為現行規定過於僵化,則應循修法程序公開討論,而非以臨時解釋取代制度改革。國籍與公職資格涉及國家主權與公共信任,理當以法治原則為最高依歸。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在情緒動員,而在制度清晰、標準一致與執行確實。唯有如此,法治才能成為公共信任的基礎,而非政治攻防的工具。
留言0喜歡投書當城市品牌需要想像力:從賈永婕談101的治理轉向
2024年9月,台北101董事長人事公布後,社會輿論一度質疑此舉是否屬於破格任命。當時我曾公開表示,這項安排未必如外界所言冒險。如今再看,這樣的判斷並非沒有結構性的理由。長期以來,101最大股東為財政部所屬公股行庫,董事長多由財政體系提名。歷任人選如陳敏薰、宋文琪等,皆具金融與投資背景。這樣的專業優勢,使公司在財務控管與風險管理上相對穩健,但對品牌經營與國際形象延伸的著墨則相對有限。問題在於,101的收入結構本身早已揭示其雙重角色:辦公室與百貨收入占比最高,觀景台與活動授權為輔。它不僅是一項地標資產,更是承載城市形象的品牌平台。若長期僅以資產管理邏輯運作,勢必低估其文化與敘事價值。從這個角度看,此次人事安排更像一次治理思維的轉型。長期在高強度製作與跨界合作環境中工作的背景,使現任董事長熟悉跨團隊協作與即時決策壓力。這類經驗未必來自傳統企業體系,卻與大型組織領導所需的溝通與整合能力密切相關。此外,她曾與設計師黃淑琦共同經營品牌。在夥伴離世後選擇延續事業,反映出對品牌與承諾的長期投入。這種風險承擔與持續經營能力,亦屬領導力的一部分。近期某些爭議事件浮現時,外界質疑聲再起。但若從治理模式轉型的角度觀察,這些爭論其實正反映了角色重新定位所帶來的適應期。以Free Solo 101為例,這類具有高度國際辨識度的事件,在過去較為穩健的治理思維下並不常見。然而,在全球城市競逐軟實力的當下,能否透過創意事件將城市品牌推向國際舞台,本身即是一種戰略選擇。101若僅是資產,穩健即可;但若同時承擔城市品牌功能,就必須具備想像力。未來成效仍需時間檢驗。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次人事安排不僅是個人任命,而是一種對城市品牌治理方式的試探。若能在穩健專業團隊基礎上,引入更多敘事創新與國際連結,101的價值衡量標準,也將不再僅止於財務報表。這未必是娛樂化,而是將城市品牌治理重新拉回公共敘事核心的一次嘗試。
留言0喜歡投書當出口成為喜訊,誰承擔政治動員的代價?
近日台灣茶葉獲准以零關稅進入美國市場,外界對農業外銷前景充滿期待。這項貿易成果確實值得肯定。然而,在歡慶之餘,也有一段尚未被充分討論的經驗,提醒我們政治與產業之間的風險分配問題。2023年總統選舉期間,郭台銘以連署方式參選,過程中透過地方系統蒐集連署書。部分基層參與者因程序爭議遭司法調查,個別案件甚至進入判決階段。這段經驗使部分地方社群承受法律與名譽壓力,也讓政治動員與基層風險的關係浮上檯面。當時外界曾出現有關補貼金額的說法,相關細節與後續處理方式並未有完整公開說明。無論實際金額或承諾形式為何,問題的核心不在於數字本身,而在於政治動員過程中,責任與風險是否對等。這反映出台灣民主制度中一項長期課題:政治行動往往透過地方社群展開,但當法律風險或經濟損失發生時,責任如何釐清?制度是否提供足夠保障?當資本力量進入選舉場域,基層參與者是否具備足夠資訊與風險評估能力?今日茶葉因國際貿易政策受惠,是制度協商的成果。但民主社會不僅重視出口數字,也必須關注政治動員過程中的責任邏輯。誰發動、誰承諾、誰承擔,應有更透明的機制。若相關承諾與處理過程缺乏公開說明,社會記憶便容易隨時間淡化。長遠而言,這不僅影響個別產業信任,也影響公民對選舉動員的風險認知。真正值得追問的,不只是茶葉能否賣得更好,而是在政治行動結束後,基層參與者的風險是否獲得制度性回應。若這個問題長期缺乏答案,那麼需要檢視的,恐怕不是單一事件,而是民主制度中的責任結構。
留言0喜歡投書別再幻想晶片搬走:N-1不是政策,是物理現實
藍白近期拚命「黑」台美關稅協議,最常見的說法,就是美國正在掏空台灣、掏空台積電。這類論調早已被事實反駁無數次,卻仍一再重複,令人不禁懷疑,是對半導體產業的無知,還是刻意製造恐慌。國民黨甚至提出要制定「晶片國安法」,明文規定台積電對外投資必須維持 N-1製程(海外至少落後台灣一代)。表面看似是在「保護台灣」,實際上卻是對產業運作機制毫無理解的政治表演。事實是,台積電對外投資維持N-1,從張忠謀時代開始,到劉德音、再到現任董事長魏哲家,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不只是企業策略,更是台積電與台灣政府長期的默契與共識。國民黨現在喊著要「立法規定」,其實只是對既有現實後知後覺。真正關鍵在於:N-1不是政治選擇,而是技術必然。魏哲家在多次公開演講中早已說得非常清楚:最先進製程的量產必須緊跟著研發,因此一定、也只能在台灣率先完成。這不是意願問題,而是產業生態結構問題。每一次製程節點推進,從蓋廠、設備上線、良率調校、製程學習曲線,到供應鏈即時支援,牽涉的是成千上萬工程師、數十年累積的技術記憶,以及台灣獨有的高密度半導體產業聚落。這種高度整合的生態系,今天全球只有台灣具備。換句話說,不是「台積電不想搬最新製程出國」,而是「根本搬不走」。去年台美關稅談判過程中,美方確實曾希望台積電能在美國設置全球最先進製程,作為政績展示。但在台灣談判團隊與台積電多次說明後,美國政府最終理解:N-1不只是政策底線,而是物理現實,連好大喜功的川普政府都不得不接受。結果現在反而是國民黨跳出來說要立法「鎖死N-1」,彷彿發現什麼驚天秘密。問題是,美國都認清現實了,國民黨還在幻想什麼?如果真的關心國安,國民黨應該面對的是更實際的問題:電力是否穩定?人才是否足夠?研發環境是否能支撐下一個世代製程?而不是對早已存在的產業常識進行政治包裝。更諷刺的是,國民黨一邊高喊晶片國安,一邊卻多次阻擋國防特別預算、杯葛年度總預算審查,真正該守的國安不守,卻跑來管一個根本不可能改變的技術現實。半導體不是靠法律條文運作,而是靠工程、靠人才、靠產業生態。最新製程留在台灣,不是因為法律禁止外流,而是因為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地方做得出來。如果不懂製程,就別再假裝自己比工程師更懂產業。N-1不需要立法保護,它早就被現實牢牢鎖在台灣。
留言0喜歡投書當「賴醫師」成為一種政治現象
多數人對政治人物在鏡頭前「剛好救人」的畫面,本能反應都是:這是不是設計好的公關橋段?直到大年初二那天,賴清德 在台南武廟發福袋時,遭遇一場完全無法排練的突發狀況—身旁人士因身體不適突然嘔吐,穢物濺上他的衣袖與肩膀。那一刻,如果這是劇本,未免太荒謬。更值得觀察的不是意外本身,而是他的反應。他沒有立即退開,而是第一時間靠近評估狀況,與現場醫療專業人員初步確認血糖與血壓,向群眾說明情況後,行程繼續。稍晚在屏東,又有長者因曝曬不適,他同樣上前關心。這種模式,並非第一次。從1990年代踏入政壇至今,「賴醫師」在公開場合出手協助突發健康狀況的案例,屢見不鮮。高鐵車廂、廟會現場、典禮活動、甚至國外行程,場景各異,但行為模式幾乎一致:迅速靠近、初步判斷、穩定當事人,再交由專業醫護接手。這種一致性,構成了一種特殊的政治現象。政治人物的形象通常有保存期限。親民、強勢、溫情或理性,都可能因過度使用而被質疑「過度包裝」。但醫師身分不同。那是一張國家認證的專業執照,是長期臨床訓練與制度考驗的結果。當賴清德在公開場合判斷健康狀況時,那並非情緒姿態,而是專業反射。這正是所謂「專業護城河」。在台灣社會,醫師長期承載高度信任感。從日治時期的 蔣渭水、杜聰明 等知識分子投身公共事務以來,「醫者從政」往往帶著一種專業倫理與社會責任的象徵意義。這種文化脈絡,使醫師身分在政治場域中具備額外加成。也因此,外界質疑「是不是作秀」時,焦點其實落在另一個問題:這種行為是否可以長期偽裝?如果是精密安排,那代表二、三十年間,在高鐵、廟口、飛機、總統府、國外場合都能「剛好」安排突發事件,幾乎不可能。民主政治的公共現場,本來就充滿不可控變數。有趣的是,部分中國官媒與網路輿論對此類畫面的解讀,多半以「設計橋段」視之。這種觀看方式,或許反映的是不同政治文化的差異。在高度控管的政治體制中,公開畫面通常經過層層安排;因此當他們看到一位元首在群眾中遭遇失序場面仍繼續行程,直覺會以「安排」理解。但台灣民主政治的日常,恰恰常常是混亂、貼近與不可預期。網路上也形成兩派討論:一派肯定專業與即時反應;另一派質疑「為何總是那麼巧」。若以統計角度觀察,長年跑基層行程、面對高齡族群與長時間曝曬環境,本就屬於高風險場景。當政治人物參與數千場活動,偶發健康事件並不罕見。差別在於,是否具備即時處理能力。真正值得分析的,是事件後的轉化能力。當天下午,賴清德在社群平台發布自嘲迷因,隨後轉入諾羅病毒衛教提醒。從突發意外,到幽默化解,再到公共健康訊息傳達,形成一條完整敘事線。這不只是公關技巧,而是將專業背景轉化為公共溝通資產的能力。因此,問題或許不在於「是不是人設」,而在於這種人設是否建立在真實能力之上。當一個形象可以在不同場合、不同年份、不同身份階段中持續自洽,並且在壓力下維持一致行為模式,那更接近性格與專業的自然延伸,而非包裝。政治人物終究要面對政策與治理的考驗。但在瞬間失序的公共現場,一個能穩定情勢、提供專業判斷的領導者,至少展現了一種能力:在意外發生時,不逃避、不失措。至於這是否加分,民眾自有判斷。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在台灣的民主現場,一位被吐了一身仍繼續發福袋的總統,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有些畫面,是無法排練的。
留言2喜歡投書當她重新成為自己——Alysa Liu 劉美賢的蛻變
「當飛機被閃電擊中的時候,你會希望開飛機的人是她!」這句話出自教練之口,用來形容劉美賢在關鍵時刻的穩定與冷靜。讀完《The New York Times》對她的專訪,再回頭看她在 2022 與 2026 兩屆冬奧的對照畫面,你會明白,那不只是技術成長,而是一場關於掌控權與自我定義的革命。一、從天安門到滑冰場的父女故事劉美賢的父親 劉俊,35 年前因參與天安門學運流亡美國,以政治難民身分落腳,後來成為律師。單親撫養五個孩子的他,把資源與期待投注在女兒身上。五歲起規劃滑冰生涯,以 關穎珊 為榜樣;投入鉅額資金,緊盯訓練細節,甚至多次更換教練。成果耀眼。2019 年,13 歲的她成為美國史上最年輕全國冠軍;2020 年再奪一冠;2022 年在北京冬奧取得第六名。然而光環背後,是逐漸耗盡的熱情。北京賽後不久,她宣布退役。二、離開冰面,找回熱情退役後,她進入 UCLA 讀書,去尼泊爾徒步到珠穆朗瑪峰基地營,去公路旅行、參加留宿派對,讓人生不再只剩冰場。2024 年一次滑雪旅程中,她重新感受到高速運動的腎上腺素與純粹快樂,決定復出,目標 米蘭冬奧。但這次不同。她告訴父親:復出團隊不包括你。從教練、編舞到服裝音樂,她要有決定權。「我要拍一部自己的電影。」她說。成績不再是唯一劇本,主體性才是。三、把壓力轉化為風格復出後,她的改變不只在心態,也在風格。染成浣熊尾巴般的條紋髮色,不用定型噴霧;唇繫帶環的穿洞;熱身時和朋友 FaceTime;上場前與隊友說笑。別人全神貫注時,她看起來像來參加派對——卻在長曲中綻放燦爛笑容與流暢技術,為美國拿下 24 年來該項目的首金。教練形容她幾乎不緊張。「那不是選擇,是她的大腦化學。」而她自己說,她有一套呼吸技巧,確保專注與流暢,能在舞步轉換時抬頭望向觀眾。這不是漫不經心,而是把掌控權拿回來之後的鬆弛與自信。四、給所有父母與孩子的啟示劉美賢的故事,並不是簡單的「虎爸錯了」或「放飛自我就會成功」。相反地,她的基礎、技術與紀律,正來自父親早年的嚴格訓練;但真正讓她重返巔峰的,是對人生方向的主導權。當一個人能同時擁有專業能力與心理主權,他在壓力情境中的穩定,就會成為真正的「硬核秘密」。因此,她的蛻變不只是兩張冬奧照片的對比,而是一種更成熟的宣言:成績可以是目標,但不該是枷鎖。專業可以是基礎,但不該吞噬自我。所有虎爸虎媽或許都該認識她;所有曾被期待推著走的人,也該認識她。因為當風暴來臨、飛機被閃電擊中時——真正能穩住方向盤的人,往往是那個終於為自己而飛的人。
留言0喜歡投書從資源分類到治理選擇:南投垃圾政策的另一種思考
許多台灣人仍記得,小學走廊裡造型特殊的回收桶。洗瓶子、壓紙盒、分類投放,是1990年代校園最基本的公民教育。那堂課提醒我們,垃圾並非單純丟棄的物品,而是資源管理的一環。多年後,南投縣面臨垃圾處理壓力,政策討論逐漸聚焦於興建大型焚化設施。然而,在走向最終處理之前,我們或許可以先重新檢視治理結構本身。南投縣每年產生約9.5萬公噸家戶垃圾,平均每日約250至260公噸,長期仰賴外縣市協助處理。堆置問題確實存在。但根據縣府環保統計資料,垃圾成分中紙類約占四成、塑膠約四分之一、廚餘約兩成,合計超過八成屬可回收或可資源化項目。這樣的結構顯示,目前所處理的「垃圾」,仍有相當比例具有再利用潛力,反映分類與資源化制度尚有改善空間。若能強化垃圾費隨量徵收、加強分類稽查、提升回收誘因並擴大廚餘回收範圍,實際進入最終處理系統的殘餘垃圾量,有機會在短期內明顯下降。這些政策工具,已在多個城市被證實具有成效。即使完成源頭減量,仍會存在無法回收的殘餘廢棄物。處理方式也不必然僅限焚化。近年有學界與地方團體提出水熱碳化技術,作為非焚化處理的替代路徑。該技術透過高溫高壓水相反應處理廢棄物,其運作模式不同於傳統焚化的煙道排放系統,產物具一定熱值潛力,仍有待進一步環境與經濟評估。因此,一套較為完整的垃圾治理策略,或可從三個層面同步推動:其一,強化源頭減量與分類制度;其二,多元評估包括焚化與非焚化技術的適用性與成本效益;其三,透過區域合作與能源整合,分散單一縣市的制度與財政風險。垃圾問題的本質,並非單純工程容量不足,而是制度設計與治理優先順序的選擇。焚化設施是一種成熟且制度上較為直接的處理選項,但在最終決策前,若能完整檢視源頭減量與替代技術的可能性,或許更有助於建立長期且具社會共識的治理模式。真正進步的垃圾政策,不僅在於處理廢棄物,更在於讓制度有效運作,使資源循環回到日常生活之中。
留言0喜歡投書如果核電真的那麼好,為什麼責任總是說不清?
如果核電真的是「最便宜、最穩定的電」,為什麼核廢料最終處置的完整成本,從來不敢誠實列入電價?如果核電真的是「不可或缺的國安電力」,為什麼一座需要高度集中、防災半徑外溢、事故無法快速止血的設施,反而被視為安全選項?如果核電真的只是「理性能源選擇」,為什麼支持者總是熱衷談發電效率,卻對核廢去向、世代責任與地方承擔保持沉默?如果「世界正在重返核能」是充分理由,那為何同樣的世界,也正在為核廢選址、成本失控與社會衝突付出高昂代價?如果核電重啟真是務實政策,為什麼每次討論,都必須先避開核廢、風險分配與最終責任?當一項能源選擇,永遠只談好處、不談去處,那它就不再是技術方案,而是一套用來轉移責任的政治語言。
留言0喜歡投書台灣當前的政治僵局:真正的拉鋸不在藍綠,而在產業結構
台灣國會的核心問題並非選舉輸贏,而是台灣政黨體系在美中競逐下的實際運作邏輯。中國國民黨究竟被北京影響到什麼程度?這個問題本身,其實隱含一個錯誤前提。國民黨並非單一親中政黨,而是長期處於兩股力量的結構性拉扯之中:一端是深度依賴中國市場的台商體系,另一端則是以美國與全球供應鏈為核心的本土產業。這種拉鋸,使國民黨在國會中的表現經常呈現高度矛盾。一方面配合中國政府論述,阻擋國防特別預算與安全相關法案;另一方面,黨內實務派立委卻非常清楚,台灣當前與美國的貿易談判成果,已接近所有現實條件下的最佳結果。問題不在於「是否親美」,而在於是否願意承認一個現實:台灣的經濟安全與國防安全已高度連動,任何刻意削弱台美合作的政治操作,最終都將反映在關稅待遇、產業信心與投資風險上。從這個角度看,中國政府真正的戰略目標並非單純拉攏台灣,而是試圖破壞台灣與美國之間日益緊密的經濟互賴關係。國民黨在立法院阻擋國防預算,並非單點事件,而是這套戰略的一環。相較之下,民眾黨在國際議題上的角色更為邊緣。該黨缺乏完整外交與貿易政策論述,其部分領導人甚至主張「自行與美國談判」,這類說法顯示其對國際談判實務的理解仍停留在高度簡化的想像層次。在制度層面上,真正具有調整空間的反而不是民眾黨,而是國民黨內部的結構平衡。黨內確實存在一批具備國際經驗、能理解台灣產業利益與安全現實的務實派立委,他們才是可能影響國會走向的關鍵變數。台灣當前的政治僵局,不是單純的藍綠對抗,而是一場更深層的結構性衝突:是選擇繼續嵌入美日主導的民主供應鏈體系,還是被動滑向以中國為核心的經濟依附關係。這場拉鋸目前仍在國民黨內部進行。對台灣而言,這種內部矛盾本身,反而是一種制度安全裝置—至少意味著中國政府尚未能完全掌控台灣國會的政策方向。真正的風險,從來不是誰說了什麼話,而是哪一套結構最終成為不可逆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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