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於日前三讀通過藍白所共推之《保衛國家安全及強化不對稱戰力計畫採購特別條例》,其總金額7,800億元軍購預算。不過,北一女中教師區桂芝卻稱自己支持「0軍購」,更表示只要自認是中國人,就會有和平。對此,外省背景的資深媒體人周玉蔻昨(10)日直言,自己也曾陷入身份認同的混亂,不過她赴中國並經歷一切後,才終於從那身份認同混亂中清醒,並認為自己是台灣人。
周玉寇表示,對於區桂芝發言,自己有很深刻之酸澀感。她指出,,自己是外省第二代,父親曾任國小老師,從小在基隆、眷村附近長大。她回憶,那個年代的外省家庭多半活在漂泊感之中,父母常告訴子女,台灣只是暫時落腳之處,真正的家在中國,總有一天要「反攻大陸」、總有一天要「回家」。
全站首選:洪耀南觀點》習家軍「牢底坐穿」:魏鳳和、李尚福重判背後的絕對恐懼
她指出,自己從小被告知是「山東人」,家中長輩講萊陽話,談論山東、故鄉與共產黨的可怕,也談當年如何一路逃難來台。她的父親因恐懼中國共產黨,一生從未回鄉,直到去世都沒有再踏上中國土地。
周玉蔻提到,自己外省第二代的成長經驗充滿矛盾,一方面活在濃厚的中國文化認同之中,另一方面卻又始終與真正的中國保持距離。甚至還提到,自己小時候甚至不會講台語,並非不願意學,而是當時教育體制壓抑台灣本土語言,使許多外省家庭子女從小被切斷與台灣土地的情感連結。「因此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
她指出,後來歷經台美斷交、台灣民主化、兩岸開放交流,加上赴美求學經驗,讓她逐漸理解自由、民主與極權的差異,也開始學會用自己的腦袋思考,而不是只承接上一代留下的情感與政治記憶。
當前熱搜:馬文君狂砍軍購4700億又嗆「我支持0」律師:擺明中共安插的共諜
周玉蔻還提到,1988年後她開始跑中國新聞,當時兩岸剛開放交流,中共對台灣媒體人展開積極統戰工作。她說,自己由於出身《聯合報》,加上又有外省背景,自然成為中共拉攏與經營的對象。她曾進出人民大會堂、接觸中國高層,也受到高度禮遇。她坦言,當時內心仍有一部分相信,自己與中國之間存在某種情感連結。
她接續表示,自己還在1989年前往山東,從青島一路到父母故鄉萊陽。周玉蔻表示,當時在青島下飛機,聽見滿大廳與叔伯相似的口音,看見熟悉的山東面孔,內心一度非常激動,以為自己終於回到血緣的源頭。然而,接下來幾天的經驗卻讓她逐漸清醒。周玉蔻說,當時看到的山東與想像中的故鄉完全不同,一路上的荒涼與貧困讓她震撼,甚有當地司機對她說:「妳現在應該很感謝自己出生在台灣吧?」這句話讓她深受衝擊。
周玉蔻表示,自己從那時開始明白,所謂故鄉其實只是上一代人的鄉愁,並不是她自己的人生。她對那片土地沒有生活記憶,也沒有真正情感連結;對她而言,「山東人」只剩血緣,而真正養大她、形塑她的地方,是台灣。
她更提到,真正讓她徹底清醒的,是2011年到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讀書的經驗。周玉蔻說,當時同學中有十多位來自山東,原以為彼此會因口音與祖籍而較為親近,但後來發現並非如此。那些山東同學有自己的山東圈子、山東情感與山東文化,而她這個來自台灣的外省第二代,在他們眼中仍然只是「台灣人」。
周玉蔻表示,這件事對她衝擊極大,也讓她理解,中國人從來沒有真正把台灣人當成中國人。不論是否為外省第二代,也不論祖籍是山東、河北或湖南,只要來自台灣,在中國人眼中就是台灣人。
她認為,中國共產黨之所以不斷要求台灣人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並非出於情感認同,而是政治需求。因為只要台灣人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中共便可進一步否定台灣的主體性、國家認同與存在正當性。周玉蔻也強調,中共真正害怕的並不是台灣人的血統,而是台灣人的自由。她指出,台灣人可以自由發言、批評政府、罵總統、參與選舉,也可以公開懷疑權力;這種活成另一種華人社會的樣貌,才是中共最忌憚之處。
周玉蔻最後表示,她花了大半輩子,才逐漸走出身分認同混亂、自我否定與掙扎,從「中國人」走向「台灣人」,從「山東人」走向「基隆人」。她說,如今她終於知道,台灣不只是出生之地,更是她的國、她的家。「現在的她已能坦然地說『我是台灣人』」。
資深媒體人周玉蔻。 圖:翻攝自周玉蔻臉書(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