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院長陳菊請辭獲准後,關於她的公共身影,再度被一一喚起。民進黨原住民立委伍麗華在臉書發文,回顧多年來與陳菊相處的片段,寫下她所看見的陳菊——不是站在鎂光燈中央的政治人物,而是一次次出現在最需要角落的人。

伍麗華提到,父親過世時,時任高雄市長的陳菊親赴一個偏遠的小部落,出席告別禮拜。儀式長達兩小時,陳菊沒有致詞,也沒有寒暄,只是安靜地坐在會眾之中,從頭到尾陪伴家屬。儀式結束後,她走上前輕聲說了一句:「我在手冊上看到你寫父親的故事,你們的爸爸很偉大。」短短一句話,卻成為支撐伍麗華多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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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陳菊請辭的消息曝光,伍麗華表示,腦海中浮現的,正是這些不曾被寫進政績表的時刻。

她回憶,2018年接任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魯凱族代表後,接獲「好茶村滅村國賠案」敗訴的陳情。百餘名族人歷經十年訴訟,敗訴後還須負擔龐大裁判費。當時擔任總統府秘書長的陳菊聽聞後直言,政府無法動用公帑幫助敗訴案件,但「裁判費不能再讓部落承受」。不久後,陳菊親自致電伍麗華,協助籌措107萬元,先讓部分族人得以繳費,緩解部落壓力。

「那是一個輸了官司、卻不該再被壓垮的部落。」伍麗華形容,正是這樣的選擇,替敗訴後滿是傷痕的族人,縫補出繼續呼吸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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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制度與法律,陳菊對原住民族文化的關心,也同樣細膩。伍麗華提到,陳菊曾受邀欣賞原住民古謠隊演出,注意到女孩們多年來穿著同一套傳統服裝登台,事後低調匯款,協助重新訂製服裝。這樣的支持,並非個案,尼布恩合唱團與多個原住民團隊,都曾默默受惠。

在部落記憶中,陳菊也始終是「會再回來的人」。伍麗華回顧,陳菊2001年擔任勞委會主委時,首度踏上司馬庫斯,推動多元就業方案;19年後再度上山,關心道路安全,一路反覆確認工程進度,車行髮夾彎間,不斷說著「太好了」。她總是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司馬庫斯是我的兄弟。」

即便面對外界的抹黑與假訊息,伍麗華形容,陳菊的回應始終平靜。她曾對伍麗華說:「看最遠的,是閉上眼睛的人。」那份氣度,讓人看見一位歷經威權年代、卻仍選擇溫柔的政治工作者。

伍麗華也提及,陳菊從美麗島事件軍法審判走來,在白色恐怖年代對抗威權,卻從未將人權只限於某一群人。她曾為原住民族條款修憲奔走,擔任不同公職後,也持續將權力用在修補歷史留下的裂痕。

伍麗華轉述,行政院前院長蘇貞昌曾形容,陳菊是他一生最敬佩的人之一,「無欲則剛」。但對許多原住民族而言,陳菊更像一位母親——不張揚、不索取,只是在需要的地方,伸出手。

「她的愛,不在口號裡,而是在需要的人身上。」伍麗華寫道。隨著陳菊卸下監察院長職務,這些被重新說起的往事,也提醒著台灣社會:有些政治價值,不寫在權力高峰,而是留在被陪伴的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