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而覺得應該做更多
從1981年初次擔任省議員起,我就強烈要求自己。我的座右銘之一是「從政不要想發財,想發財不要從政」,所以從政期間有許多朋友提供一起做生意賺大錢的機會,我從未心動。
古人說「富貴不能淫」,我既然當選公職,就應該有所節制,除了法定的正當報酬外,我嚴格要求自己不能再想獲取其他私人利益,而且應該「在其位、謀其政,盡其責」,為台灣民主運動及宜蘭地方建設做更多事情,才能回報鄉親們的厚愛。因為這種想法,第二任省議員比第一任省議員更加賣力。
為突破報禁 辦黨外雜誌
為延續蔣渭水、郭雨新等宜蘭先賢追求自由民主之路,為替人民爭取言論及結社自由、促進解除戒嚴、開放黨禁、報禁及國會全面改選,我不放棄任何機會,積極參與「台灣民主運動」,並也想要為「宜蘭建設」做更多事情,以回報鄉親們的厚愛,所以決定創辦一份地方型的「黨外刊物」。
經與長期合作夥伴,1981年競選總幹事兼「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主任已有4年的李茂全及兩次競選的文宣負責人陳武進商量,我們把刊物視為「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的延伸與擴大,我除了出資、募款、自任發行人外,並挪出「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三樓作為雜誌社辦公及發行處所。
興辦雜誌非為一己之利
才剛以超高票連任省議員,開辦時,除了以促進民主發展外,我並不覺得周刊有必要特別為我個人宣傳甚麼!因為過去四年沒有自辦的刊物,我的選舉得票數還是有非常明顯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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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興辦《噶瑪蘭雜誌》的主要目的是促進台灣民主及擴大社會服務。我把它當成社會公器。我相信只要言論與新聞自由獲得保障,所有在野人士與人民自然各蒙其利,台灣民主也會有所進展。
辦雜誌是「服務處」的延伸與擴大
《噶瑪蘭雜誌》創辦之初,我除提供「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作為社址外,並身兼數職,包括創辦人、發行人、出資人、募款人、提供全縣樁腳名單發展訂戶,正如第二任總編輯田秋堇所言:「讀者當初是以游錫堃的支持者為基礎,而大部份是民進黨的支持者。」1;主編林錫耀說:「宜蘭的黨外很早就有山頭形式的組織化,從郭雨新到游錫堃就有一些地方樁腳,這就是基本的讀者,另外就是一些知識份子。」
為擴大發行與增加募款能力,我也邀請宜蘭縣議會與我相善的游振亮、游玉麟、黃麗娟、陳榮宗、黃重邱等5位黨外縣議員及「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總幹事李茂全、前省議員林義雄秘書田秋堇、1981年一起競選省議員的張川田、前國大代表候選人高鈴鴻等擔任雜誌社「社務顧問」。
1986年5月11日創刊
雜誌的命名,則廣泛徵求「服務處」團隊的意見,獲濁水溪、太平山下、東北角、龜山島、噶瑪蘭等意見,最後我與李茂全、陳武進共同決定以蘭陽平原古地名「噶瑪蘭」為名。經過一陣時間的蘊釀與協調後,《噶瑪蘭雜誌》終於在1986年5月11日正式創刊。「而噶瑪蘭雜誌和我的省議員服務處的功能是二合一的,我們也辦了很多的 演講會,譬如二二八的議題的提出。」。
為了提高《噶瑪蘭雜誌》知名度,幫助雜誌行銷,遇有我想要推動的一些符合公共利益的活動,往往會以《噶瑪蘭雜誌》具名進行,「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退居幕後,負責實質運作。
邀劉守成擔任總編輯
《噶瑪蘭雜誌》於陳武進同意擔任社長後,在商量總編輯人選時,李茂全、陳武進與我共同決定邀請同為宜蘭子弟的劉守成擔任。
劉守成學養俱佳,是宜蘭優秀子弟,當時在《八十年代雜誌》擔任編輯已有一段時間,編採業務經驗豐富。我跟他認識始於1981年競選時,當時他奉康寧祥之命幫忙文宣,「那一年到處來要人手,我和雜誌社的同仁能幫的都盡量幫…….,劉守成跟田秋堇去幫陳定南及游錫堃」。
武進兄是我1981年、1985年兩次競選的文宣負責人,守成兄擅長為文寫作,與陳武進兄比較有聯絡。我雖然忙碌,但與他認識後,偶有互動,知道他學識良好、文采優美、深愛宜蘭,於是開始有讓他接棒的想法,「劉守成剛回來宜蘭, 我那時候就有意思要讓他接著選省議員,就叫他回來擔任總編輯,進行地方耕耘」。
等於提供劉守成從政機會
接棒必須提高政壇知名度,由於他長年在外求學,未曾參選過公職、宜蘭縣知名度不高、也無實質操盤選戰的經驗,所以1985年,我先請他掛名「競選總幹事」。因此,我與1981年的競選總幹事,也是擔任「游錫堃服務處」主任已經四年的李茂全兄商量,請他降格屈就「執行總幹事」。
1985年競選連任時,競選「總幹事」沿用前屆總幹事李茂全是順理成章。如果只是為了擴大參與面安排掛名,一般會邀請選區知名度高、有民意基礎或區域代表性高的民選公職擔任。論資排輩,當時應該優先考慮方素敏立委、黃煌雄前立委、與我一起競選過的張川田或被稱宜蘭縣議會「黨外議長」游振亮。
讓振亮兄委屈,我深感內疚
但基於栽培人才的考量,我排除困難,請守成兄掛名,但仍商請選戰經驗豐富的李茂全兄擔任執行總幹事,負責實質選戰操盤。
振亮兄是我從政的貴人,1989年我決定競選縣長並支持守成競選省議員時,看得出他的失落感,因為他是從郭雨新時代直至當時的黨外助選大將,縣議員已經連任2屆,又有俗稱「黨外議長」兩任的經歷,論資排輩,就全縣知名度、議壇表現,他都夠格競選下一任的省議員。
看到他失落的模樣,我很感到內疚。還好政黨輪替後,我在行政院長任內提名他擔任「台灣省議會諮議員」,彌補他的委屈,其後我心中內疚感稍解。
拜訪康寧祥借將
創辦《噶瑪蘭雜誌》的想法,是效法康寧祥先生創辦《八十年代雜誌》的理念。同樣為「促進台灣政治民主」、「爭取言論及新聞自由」,所不同的是,康先生關照面是全台灣,而我只以宜蘭縣為基地。
由於守成兄是我1985年「競選總幹事」,既要辦雜誌,還在《八十年代雜誌》擔任編輯的守成兄當然是第一人選。經過徵得守成兄同意擔任總編輯之後,我專程去拜訪康寧祥先生,請教發行雜誌經驗,並向他借將,請他同意劉守成回宜蘭擔任雜誌總編輯。獲得康先生的指導與支持後,我們立即展開籌備。
以「宜蘭縣民的雜誌」為宗旨
「噶瑪蘭週刊的創辦,一開始就以『宜蘭縣民的雜誌』為宗旨」,以「鄉土、報導、評論」自我定位。並公開宣示:「在為民眾爭取權益,替民眾反映心聲的工作上和國民黨競爭!」,當年是威權體制時期,黨外的財力很有限,但我仍然公開宣示「在創辦初期,本刊將暫時不吸收廣告,完全依靠讀者的支持,同時也虛心接受讀者的鞭策。」
我在《噶瑪蘭雜誌》發刊詞上高舉發刊三原則:「真實而深入的報導」、「強硬而理性的批判」、「誠摯而開放的服務」。辦雜誌強調「報導、批判」是很平常的事,之所以特別強調「誠摯而開放的服務」,是因為《噶瑪蘭雜誌》是「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團隊的擴大,當時的省議員身兼「黨外、民意代表、民主運動者」等多重角色,《噶瑪蘭雜誌》既然是「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團隊的擴大,服務乃是雜誌社的重中之重。
大幅授權並重用年輕人
1980年代是臺灣民主運動蓬勃發展、衝撞戒嚴體制的年代,我常日夜在全台各地奔波演講,所以除了為雜誌提供有形、無形資源,掌握大方向、大原則,承擔政治及法律責任外,我大幅度授權」。
慶幸的是宜蘭縣有他們這一群23至40歲的優秀青年,愛鄉心切、能說善寫,藉著《噶瑪蘭雜誌》的報導、評論與號召,發起公民運動,引領全縣的反公害風潮,不但成功打消了威權體制政權將宜蘭圈劃成「高汙染工業縣」的政策,守住了宜蘭縣青山綠水的生態環境,也促進了全國環境保護運動興起。
一群辛苦有才氣年輕人
這一群辛苦的有才氣年輕人,在陳武進社長、劉守成、田秋堇總編輯領導及陳金德、林錫耀、田秋堇、黃玲娜、林進財等年輕人努力之下,將《噶瑪蘭雜誌》辦得有聲有色。
1998年林進財回憶說:「那時日夜加班,還有靠一些朋友幫忙,當時沒有電腦,編輯完全是一種土法煉鋼的形式,寫完稿後 拿到打字行敲字,校稿發現錯字就用挖的,補補貼貼的、再加上人力及經費均顯不足,完全是一股毅力在撐。」
黃玲娜說:「在雙週刊形式的時候,出刊的壓力非常大,完全是土法煉鋼……,每禮拜完稿的完稿壓力也很大,我還曾經一期獨自寫了四萬個字」。
民意覺醒世代來臨
設於「羅東鎮樹人路8之1號」的「服務處」與「雜誌社」,一套人馬,兩塊招牌。一體兩面之下,「服務處」負責基層組織、辦理議題座談、向政府索取資料、議會質詢、行政協調、邀請行政人員下鄉勘查與說明等,「雜誌社」則負責訪查、挖掘真相、報導與評論。
在「發刊詞」中,我公開宣示「要將觸角伸向環境公害、社會福利、鄉土文化等領域」,「為民眾爭取權益,替民眾反映心聲」(見圖4)等,因此「推環保、反公害、為弱勢發聲、為農工爭權」是雜誌的重要目的之一。除積極推動宜蘭縣環保運動外,1980年代宜蘭縣的社會運動,例如勞工、農民、教師、婦女、身心障礙等各項權益的促進,大多與「游錫堃服務處」與《噶瑪蘭雜誌》保持密切關係。
8之1號成為宜蘭縣社運中心
尤其是與省政府有隸屬關係的省屬公務機關或公營事業機構,例如台灣汽車客運公司、中興紙業公司等省營事業單位工會,林務局蘭陽林區管理處80多名工人退休金、蘇澳港碼頭工人福利等,皆是省議員職權所能監督與影響範圍,而他們的權益爭取,風行草偃,自然影響眾多宜蘭縣其他各國、公、民營企業勞工開始重視本身權益。
於是「羅東鎮樹人路8之1號」,不只「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及《噶瑪蘭雜誌》的所在地,宜蘭縣「黨外選舉後援會」、「黨外公政會宜蘭分會」、「環保聯盟宜蘭分會」、「民進黨宜蘭縣黨部」、「宜蘭縣教師工會」、「勞支會宜蘭分會」、「教權會宜蘭分會」等的籌備工作均在此誕生,而宜蘭縣各種社會運動團體,也經常借用該處開會。
「反六輕」、「反蘇火」及各種勞工、環保及農民等運動團體,更大多以「省議員游錫堃服務處」及《噶瑪蘭雜誌》作為聯絡處。「羅東鎮樹人路8之1號」儼然成為1980年代「宜蘭縣社會運動中心」,其忙碌情形不輸給現在任何政黨的地方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