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議會期成同盟會成立暨治警事件百年展」今(25日)開幕,作為台灣民主道路的啟蒙章節,立法院游錫堃接受新頭殼專訪感嘆,「台灣像是一個失憶的國家,沒有記憶」,但回首百年來台灣對民主的追求,先賢是如何在血淚澆灌下發展出台灣的民族主義,如何建立真正屬於台灣人民的民主國會,這些記憶、這些故事,他認為有必要讓現在的台灣人民知道。

「台灣的記憶大多都是黨國時代留下來的。」游錫堃表示,當時的人在留下紀錄時,無形中會受到黨國教育的影響,所以他們認為,一定要還原歷史、還原真相。以他自己為例,他1954年進入小學就讀,國民黨是1949年來台,當時在學校禁說方言還要被掛狗牌,每天放的廣播都是「反攻、反攻、反攻大陸去」,說到民族英雄,說的是宋朝的文天祥等人,說到台灣選舉,還有人說,那是台灣光復後,才由先總統蔣介石帶來的。

游錫堃指出,雖然當時是日本人統治,但第一次選舉其實是1935年11月22日(台灣市會及街庄協議會員選舉),1943年又選一次。以台灣主體意識的角度來思考,台灣人對於議會發展的追求,應從1921年的「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開始算起,「治警事件」則在那場運動上,首次遭遇到牽連全島的政治迫害事件,這不僅是台灣人民遭受的一場政治迫害,也是台灣人對於民主的追求與嘗試。

游錫堃指出,講到現代政治上的重大事件,尤其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讓他想到,這跟當年日本入侵台灣時一樣,其實,台灣人的表現並不輸給烏克蘭。1895年,日本人來的時候,不是侵略、只是接收,卻沒想到台灣的抵抗會那麼壯烈,日本一路打到台南府城才平定。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第3天,全球就讚嘆烏克蘭的表現,但當年的台灣,是在沒總統、沒政府、沒國軍、沒武器的狀況下,只靠義勇軍就抵擋了5個月又20天,讓他覺得,那時台灣的表現並沒有輸給現在的烏克蘭。

游錫堃接著談到,武裝抗日結束後,1918年發生第一次世界大戰,美國總統威爾森發表14項原則,其中就有「民主自決」,當時的台灣也開始訴求,台灣人要和日本平等,但是追求自治,並不是要被同化,接著1921年元月30月,以林獻堂為首到日本請願,希望設置議會,還有1921年10月17日,台灣文化協會的成立,那是台灣人啟蒙世代的開始,台灣人覺醒,這才開始有台灣的民族主義。

游錫堃也提到,當時因日本總督田健治郎的分化,而發生八駿馬事件,大家對林獻堂有所誤會,塑造出林獻堂等人是被日本總督賞識的千里馬,引起當時不少年輕人的不滿。又到了1923年,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持續,當時向台北北警察署提出結社報備,被台灣總督田健治郎以同盟會用妨礙安寧秩的名義禁止,即使蔣渭水、蔡培火等人持續赴日請願,從事請願運動的人還是受到田健治郎的政治迫害,台灣議會期成同盟會有41人被拘捕、58人被搜索,這99人中,還有18人被起訴,最後13人被判刑,7人被判有期徒刑,有的人被判罰金,其中文采很很好的蔡惠如,還在獄中寫出《意難忘》。

一字一句唸著《意難忘》的詞句,一邊解釋詞意,不時也穿插請願運動人士受到迫害、家族被迫逃離台灣等的事蹟後,游錫堃感嘆,那時的台灣人就已經在爭取民主,至少是爭取自治,而且從一些文獻中,可以發現當時就有一些人爭的是獨立,但日本人當然不准,所以後來也不太敢講,只能說是在爭取自治,但能夠明確看出,台灣對民主是「百年追求」,為什麼要紀念這些,因為這些故事、這些歷史真相、先賢對民主追求的奮鬥,要讓人民知道。

「現在連華爾街日報還質疑台灣的防衛意識薄弱的時候,但哪有薄弱!」游錫堃表示,當年台灣的武裝抗日是很激烈的,所以1895年日本平定台灣後,雖然現在找不到實體文獻,但網路上能看到,1897年日本總督乃木希典曾倡議「台灣賣去論」,法國有意要買,價格是一億日幣,為什麼要賣?乃木希典形容,「就像乞丐,討到一匹馬,既不會騎,又會被馬踢」,但這些歷史被人遺忘,年輕人已經不知道先人的台灣精神有多勇,抵抗外辱、反殖民有多勇猛,這個精神沒有找出來,當然會被人看衰。

立法院長游錫堃在接受專訪中,對蔡惠如《意難忘》的詞句信手捻來。   圖:張良一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