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占中行動,現在根據現場實際的演變被譽為「雨傘運動」。外媒稱之為「雨傘革命」,而港人則自我降低調門稱之為「雨傘運動」。可見港人心裡對北京還是有所忌諱,生怕與北京痛恨的「顏色革命」沾上關係。占中運動迄今直接可見效應可以是港府承諾與學聯領袖的對話即將進行。這是大兵壓境數十萬香港民眾佔據香港要津,使得香港在港府治理下的秩序受到嚴重衝擊後不得已的舉措。

這個對話會有進展嗎?筆者認為如有進展不會發生在兩個小時的對話談判桌上。對於梁振英和身後的北京,對話只是一個策略,有緩兵之功效,也盼望收到催毀化解港人的實質性訴求的奇效。只有港人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形成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對話才有略微進展的可能性。

香港占中是一場政治戰役,香港民眾為進攻方,港府為防守方,就如同一場賽事攻防轉換跌宕起伏。表面上看,是港人通過占中啟動了這場政治戰役,但往深處看,卻是北京早早啟動了這場戰役。港人自1997年回歸之日開始等待了17年,幡然猛醒北京是不會兌現「雙普選」這個承諾的,不自己行動走上香港大街,衝擊服膺北京的穩定和秩序,民主就不會到來。北京自中英聯合聲明簽署之後就定下基本策略,不擬香港進行民主選舉,港人的訴求對於北京無異於與虎謀皮。設身處地為北京考慮,也應該明白北京的內心苦痛。

香港彈丸之地,用武之地狹小,雙方的著力點在香港的大街上,在陣仗之上的是占中香港民眾和梁振英為首的港府,在陣仗外圈的有運籌帷幄的北京,作壁上觀的西方民主社會。還有隔火觀戰的利益休戚相關的方方面面。

香港三子提出占中,不管三子有意還是無意,無疑點了北京解困極為艱難的死穴。北京神器護衛嚴實,一旦有人想到了本屬於自己的權利不應該被北京獨家壟斷,北京就困難了。香港占中就可以成為當代的「大澤鄉」,啟事之後若初見成效,則很快蔓延內地,北京就會很快進入風雨飄搖的多事之秋,這是北京極為恐懼的結果。北京看似巨人,實為泥足鋼臂。

以梁振英為首的港府擔任了北京代理這一角色。公允的說,梁振英的表現要比起前任董建華和曾蔭權都要出色,北京年前真是選對了人,只有他能死心塌地肝腦塗地效忠北京,以一夫當關之勇,奮力阻攔關下香港萬民衝擊著真普選的關口,以個人的血肉身軀為北京阻抗香港民眾的民主訴求滾滾潮流。不論後果如何,北京都應該表彰梁的忠勇,封梁為鐵帽子王,而且世襲罔替。外媒報導梁受賄一事,認為梁承受巨大政治壓力而黯然下臺。筆者不以為然,梁為北京立下汗馬功勞,斷不會如此下場。

北京眼裡的占中,不僅僅是要求香港的真普選,而是為北京政權掘墓的第一鏟,千里大壩決堤的第一缺口。雖然香港占中三子、學運領袖和民眾不見得這麼看,不見得有這個強烈的意識,但是北京一定這麼看。香港占中對於北京等同於政權的生死保衛戰,所以北京毫不含糊,深知千里長堤毀於蟻穴這個道理。

1989年時候鄧小平深明這一點,所以不惜一切代價用武力鎮壓,換回了中共迄今二十五的的存活時間。鄧小平以後的江澤民、胡錦濤和今天的習近平,在關乎中共生死存亡之際,全力阻抗歷史潮流都莫大的一致。中國共產黨人正在以他們剛鐵般或者糞坑石頭般的堅強意志,力圖在逆境下走出一條自己的新路。根據二十多天香港街頭的拉鋸戰,足見習近平鐵定了此心。

蔣經國先生在面對民主訴求的時候,順應了歷史的潮流,才有了今天中華民國臺灣的民主體制。鄧小平面對中國民眾民主訴求的時候,則選擇了野蠻和暴力。今天習近平也面臨了鄧小平當年所面對的情況。

怎麼辦?已經時過境遷,鄧小平時候的冷戰對峙國際環境已經不復存在,鄧的鐵腕意志習也許會有,對香港出動野戰軍鎮壓也許奏效,但更可怕的是香港民眾民智已開,資訊暢通,軍隊鎮壓更大可能是激起全體港人中的絕大多數上街對抗。到那時,軍隊的槍口更會調轉方向對準北京。

前車可鑒啊,前有齊奧賽斯庫,後有穆巴拉克。事到此間好為難。所以北京新出一計,學習普京。用戰術拖垮占中民眾,待淩晨時分,占中人數稀少困倦疲乏之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迅速清場。再等到占中式微,民眾散場香港回歸平靜的時候,再行秋後算帳。

北京的計算是,民主只能束之高閣,不可讓中國人民真正擁有。中國一旦實現民主,共產黨的特權頃刻盡失,無疑是死期的到來,阻止中國實現民主就是共產黨延年益壽的福音。可歎天下盡東郭先生,期待習近平帶領中國走向輝煌,不是迂腐就是自私。

西方民主國家對香港占中「雨傘革命」目前尚持作壁上觀態度,他們在靜靜觀望,看誰是贏家,他們只支持贏家。西方領袖多政客,政客為自身的政治利益考慮著想,不為道義原則挺身而出。他們會錦上添花,但不會雪中送炭。值得一提的是三年前埃及的變革,美國的態度很是曖昧,模棱兩可。但是埃及人民不懼怕穆巴拉克的恫嚇,奮勇上街,局面立刻改觀,美國和西方也隨即表態,支持埃及人民。今天的香港占中民眾以堅韌持久奮力對抗梁振英和北京,曠日持久,也會贏得曖昧西方的回神和支持。

遙想中日戰爭時期,僅陳納德飛虎隊作為志願軍援華抗日,待珍珠港事變以後美國加入戰爭,中日戰況從此改變。今天的港人也必須承受巨大的困難堅守香港街頭,等待這個時刻的到來,占中才能得到最後正果。香港繁榮和穩定的暫時受挫,是港人獲取真實民主的必要的代價。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要有舍才能有得。

中國民眾的多數應該由於資訊閉塞或忙於生計對影響自身未來的香港占中並不知曉並不過問。而能夠獲取資訊瞭解香港占中的海外華人和中國境內富起來的一批,對香港占中持批評的聲音不小。這些人應該屬於利益驅使,一屁股坐定了利益一邊從而決定了腦袋思想方向,不做「賣國賊」,但願做「愛國賊」,為了利益聽任洗腦,為虎作倀聽任驅馳。

許多在西方民主國家享受民主自由的中國人,不希望全體中國人享受民主自由。筆者將之稱為「擠車效應」。從前中國許多城市高峰時間擠公共汽車的人,車下的人拼著命要擠上車,對著車上高喊,往裡擠擠。一旦上了車,就對尚未上車喊叫,別擠了,沒位了。

香港占中與臺灣本沒有關係,但是北京對香港的打壓無疑是給臺灣打了一針清醒劑。臺灣已然民主,還能走回頭接受北京的專制嗎?今天香港抗爭,北京之舉措對於臺灣是為淵驅魚,臺灣只能如驚弓之鳥逃之夭夭,北京營造多年的兩岸互動和睦關係若非毀於一旦,也毀去一大塊。馬英九總統在這個事件上不能不表態,一表態就惡化關係,用香港示範臺灣更加南轅北轍。

香港占中對於境內外追求中國民主的人士來說,筆者估計是都希望香港占中鍥而不捨的堅持下去,直到北京撒手香港。這裡會產生一個引一發動全身的極大可能。香港爭取民主活動成功,很快波及中國大陸,北京就會搖搖欲墜。

北京很清楚,一旦香港失守,就不僅僅是一個香港,而是隨之而來的中國境內的骨牌效應的紛紛效仿,北京則亡無日矣,習近平就成了明思宗了。所以北京一定防微杜漸,全力以赴窮盡計謀壓住香港。

港府和北京聲言鎮壓和清場,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就看對壘雙方的力量消長。凡事都應該倒過來推導,遙遙預見到未來和結果,就知道了如何啟動、進行、推向縱深。

一聽說要清場了,領袖人物紛紛退卻,造成軍心大亂。豈不兵敗?1937年唐生智請命死守南京,日本人一強攻,率先棄軍逃跑,軍心混亂,被日軍攻入南京城造成了大暑殺慘案。三年前埃及總統穆巴拉克威脅武力清場,埃及民眾沒有退縮,反而更加踴躍湧上街頭,穆巴拉克害怕了。作壁上觀的美國也只能順從埃及民意轉而支持民眾的訴求。

清場如彈簧,你弱它就強。北京說清場了,占中領袖們迎刃而上,香港市民群情激奮湧入香港街頭,北京的清場命令就會像埃及總統穆巴拉克一樣,屠刀高高舉起,萬般無奈地扔在地上。也就不會有後面的藍絲帶對抗,中國大陸強拆隊般的兇神惡煞闖入黃絲帶的營帳。占中領袖一猶豫一動搖,對手立刻就強了。

誠然,香港占中會短時期影響香港的穩定與繁榮,但這是香港人民必須支付的代價,這個代價不僅僅是為了香港,也為臺灣,也為十幾億苦難的大陸民眾。這個代價還是非常值得付出的,大陸民眾以後會飲水思源感念香港的。

作者:秦晉(中國民運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