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於2026年3月底舉行的「川習會」,在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軍事行動後被迫延至5月中旬。這個時程變動,反而讓原本應排在其後的「鄭習會」提前成為北京對外操作的第一個關鍵節點。北京沒有選擇同步延後,而是維持4月會面,等於主動利用時間差,將「先美中、後兩岸」的既有順序,改寫為「先兩岸、後美中」。

這樣的安排,重點不在交流本身,而在議程控制權。外交會晤的先後順序,往往決定了誰先設定問題框架。當鄭習會先行發生,北京便有機會在川習會之前,對外建立一種「兩岸存在穩定互動路徑」的預期。這種預期一旦形成,就會改變後續談判的起點,使台海不再只是美中談判中的附屬議題,而成為可以反過來影響談判內容的變數。

原本北京的構想,是透過川習會在中東與經貿議題上與川普政府進行交換,進而降低美方在台海的介入強度;台灣問題則置於這個框架內處理。但當川習會延後,北京選擇先行推進鄭習會,等於將台海議題提前獨立出來處理。一旦會後釋出經貿或交流訊號,北京便可以在5月對美主張,兩岸已有穩定互動,美方持續強化軍事介入反而是在改變現狀。這種敘事的轉換,真正指向的不是台灣,而是削弱美國介入的正當性。

時間點同樣服務於台灣內部政治。若會面延至6月後,將貼近九合一選舉,政治風險過高;維持在4月,則可讓後續可能釋出的經貿紅利有數月發酵空間,從短期宣傳轉為中期感受。對鄭麗文而言,與習近平直接會面本身即是政治資源,有助於鞏固其在黨內的兩岸話語權;對北京而言,則是在既有接觸對象之外,測試新的對話窗口並觀察台灣政治變化。

後續發展的關鍵,在於經貿紅利與國防議題可能形成交錯操作:一方面透過市場與觀光開放創造利益,另一方面在對美關係上維持一定程度的軍購與安全合作,試圖同時向兩方證明自身的必要性。這並非單純平衡,而是一種以槓桿維持空間的策略。然而,北京過去多次高估在台合作對象的影響力,若這些安排與台灣主流民意產生落差,反而可能出現反作用。

從整體結構來看,鄭習會的提前,改變的不是兩岸互動本身,而是決策順序。當台海議題在川習會之前被重新排列,北京實際上是在測試一件事:台海是否能被重新定義為一個可以脫離美國直接處理的問題。如果這個嘗試成立,那麼接下來的川習會,談的就不再是如何處理台海,而是是否接受一個已被重新設定的台海現狀。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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