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後的自由國際秩序,是一套由美國主導、以自由民主、國際法、多邊制度與經濟全球化為核心的規範性秩序;它在成功擴張的同時,也因內在矛盾與權力轉移而逐漸動搖。

冷戰後的自由國際秩序,是指 1991 年蘇聯解體後,由美國及其盟友主導建立的一套國際規則、制度與價值體系,其目標是:透過自由民主、資本主義市場、國際法與多邊制度,來降低大國衝突、促進繁榮與穩定。它不是一個正式條約,而是一個「規範與制度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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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後的自由國際秩序有四大核心支柱

(一) 主權與領土完整,但有限制

國家主權被承認,但不得以武力改變邊界,人權問題開始被認為是「非完全的內政」, 這是與傳統威斯特伐利亞(Westfalia)秩序的重大差異。

(二)多邊制度與國際法

這個制度的關鍵機構包括:聯合國體系、WTO(含 GATT)、IMF、世界銀行與國際刑事法院(部分國家未加入)。

(三)經濟自由化與全球化

這有如下幾個特徵:自由貿易、資本流動、全球供應鏈、技術與資訊流通。

(四)民主、人權與自由價值

這個部分包括:民主治理、個人自由、法治、人權的普世性。雖然在實際上實踐不一致,但具有強烈的規範性力量(normative power)。

這個秩序是由美國提供安全公共財(例如航行自由)、維持軍事同盟(NATO、日美同盟),在關鍵時刻由美國承擔成本, 美國是「秩序的保證人」。

冷戰後自由秩序的內在矛盾與其動搖

但是這個自由秩序有著其內在矛盾存在,例如普世價值與主權平等的原則會出現衝突,人權的干預(如科索沃)會被視為具有雙重標準;而全球化有贏家與輸家,全球化造成產業空洞化、社會不平等、民粹主義崛起(川普、Brexit);全球化假設經濟成長必然帶來政治自由,但實際上中國、俄羅斯走向威權資本主義;而美國自身在伊拉克戰爭、關達那摩、金融危機方面被質疑具有合法性的問題,這就削弱了國際秩序的道德權威。

但是國際秩序的破壞不應該說是由川普開始的「 而應該說是普丁習近平開始的」

為何可以說「普丁與習近平先開始」的呢?

普丁以武力公開否定戰後規則,2008 年發起喬治亞戰爭,普丁首次以軍事行動改變邊界;2014 年吞併克里米亞,公然違反《聯合國憲章》;2022 年全面入侵烏克蘭,這是對「不得以武力改變邊界」的正面否定,而這些行為是硬性的、軍事性的秩序破壞,而且非常明確。

至於習近平所做的是系統性重塑規則,而非只違規:

1、在南海設定「九段線」與進行軍事化活動:南海最早出現於 1947 年中華民國政府公布的「十一段線」,1949 年後由 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並改為九段線,但從未清楚界定其法律性質為何:是領海?歷史性水域?還是主權聲索範圍?其關鍵問題在於模糊但極端廣泛。《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明確規定:領海12 海里、專屬經濟區(EEZ)200 海里、海洋權利來自「陸地」;但九段線覆蓋約 90% 南海海域,與菲律賓、越南、馬來西亞、汶萊 EEZ 大量重疊, 九段線無法在 UNCLOS 下成立。在2016 年南海仲裁案(菲律賓 v. 中國)中,仲裁庭裁定:九段線沒有法律依據,中國主張的「歷史性權利」不成立,多數南海地物僅為「礁岩或低潮高地」,不能產生 EEZ。

而中國就在南海進行軍事化:(1) 人工島建設(2013–2016):在 永暑礁、美濟礁、渚碧礁 等地填海造島,建設3000 公尺跑道、深水港、雷達與通訊設施。(1) 軍事部署:其後續的部署包括:防空飛彈(HQ-9)、反艦飛彈、電戰設備與軍機常態起降, 從「民用設施」快速轉為前沿軍事基地。

其戰略意圖:不只是主權爭議,而是 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要限制美軍與盟友行動,改變第一島鏈的戰略平衡。南海是全球約 1/3 海運貿易要道,掌控南海對對東亞經濟生命線具有影響力。中國所做的是要掌握南海的海上控制權。因此中國做的不是單純違規,而是:先否定裁決 → 再製造既成事實 → 最後要求他國「接受現實」,這是一種修正主義大國的典型行為模式。

2、中國對於 WTO的 規則採「選擇性遵守」,透過一帶一路輸出的影響力,要弱化既有多邊機制,

3、對於台灣、香港、新疆的人權與主權之敘事進行挑戰,製造出其特有的意識形態。因此, 中國做的不是單點違規,而是試圖改寫遊戲規則本身。

作者:張正修,曾任考試委員、開南大學法律系系主任、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兼任副教授、台北教育大學文教法律研究所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