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常有「話在嘴邊卻想不起來要說什麼」的經驗,這種卡住的感覺往往令人不安,擔心是否為失智症前期。基因醫師張家銘於其粉絲頁發表最新文章指出,這種現象代表記憶仍在大腦中,非失智前期,但為負責提取的神經突觸路徑不順。他強調,失智症並非一夕發生,而是從突觸變鈍開始,透過調整睡眠與情緒,其實還有機會逆轉。
基因醫師張家銘說明,在診間裡常聽到患者焦慮地表示:「醫師,我明明知道那是什麼,可是怎麼樣都叫不出來。」這句話背後隱藏著對失智症的恐懼。張家銘表示,能夠感覺到「叫不出來」,代表記憶其實還在,只是提取的路徑開始不順暢;如果記憶真的消失了,反而不會有這種卡住的感覺。這種「就在嘴邊、就在腦海裡,卻怎麼樣都抓不到」的瞬間,從神經醫學角度來看,代表大腦細胞還在工作,出問題的是負責把記憶叫出來的神經突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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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症的發生往往不是從細胞壞掉開始,而是從突觸變鈍開始。張家銘指出,過去幾十年的研究提醒大眾,在還沒有明顯退化之前,大腦最先出問題的是突觸的彈性,也就是神經細胞彼此之間能否順利溝通與放大訊號。當突觸開始疲勞、不穩,第一個出現的感覺通常就是「明明知道,卻叫不出來」。
記憶能不能被順利提取,關鍵在於一個對環境非常挑剔的開關。張家銘表示,在突觸裡有一個對記憶至關重要的角色,稱為 N-甲基-D-天門冬胺酸受體(NMDAR, N-methyl-D-aspartate receptor)。它負責判斷一個訊號是否值得被啟動成記憶。然而,當睡眠紊亂、壓力大、慢性發炎或情緒長期緊繃時,會導致細胞內鈣離子的節奏亂掉,進而使這個開關反應變慢。張家銘進一步強調,這就是為什麼記憶已經在那裡了,門卻沒有好好打開。
這種卡住的情況,經常發生在生活最忙碌、最累的時期。張家銘說明,當身體長期處在高壓狀態,大腦會自動進入省電模式,將學習和記憶暫時往後放,這其實是大腦在保護自己。如果只是偶爾卡住,大腦仍具備修復能力,但若生活長期失序使卡住變成常態,大腦就會開始降低連線並減少消耗。此時,另一群負責固定記憶的角色,即 α-氨基-3-羥基-5-甲基-4-異噁唑丙酸受體(Alpha-amino-3-hydroxy-5-methyl-4-isoxazolepropionic acid receptor),就會開始站不穩、留不久。這不僅讓記憶難以叫出來,連留下來都變得困難,這正是失智症真正開始醞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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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與壓力同樣決定了這條退化之路的走向。張家銘指出,情緒不只是心理感受,大腦中的代謝型麩胺酸受體(Metabotropic glutamate receptors)負責決定大腦是否要打開學習模式。長期焦慮且缺乏喘息空間,會讓大腦調高學習模式的門檻並進入防守狀態,使記憶被層層擋在外面。
針對大眾最關心的預防問題,張家銘表示,在「明明在腦海裡,卻叫不出來」的階段,突觸尚未壞掉,只是環境不對,因此越早介入調整越好。他建議目標不應是硬撐記憶,因為記憶不像肌肉越用力越好,而像是一扇門,環境對了自然會打開。
在生活調整方面,張家銘建議應固定睡眠時間,幫助記憶開關重新對齊。由於 N-甲基-D-天門冬胺酸受體對時間節律非常敏感,每天上床時間若差異太大,會擾亂鈣離子節奏。張家銘指出,不一定要追求早睡,但要追求「穩」,固定時間上床就是在幫記憶把門校正回來。
此外,穩定的能量與營養能幫助突觸站穩。張家銘說明,負責固定記憶的受體非常消耗能量且畏懼發炎。血糖起伏大、暴飲暴食或慢性發炎,都會讓受體來得慢、站不久。因此他建議每餐應有穩定蛋白質來源,避免身體長時間苦撐後暴衝,並選擇讓發炎負擔較低的飲食型態,以找回突觸活力。
最後,張家銘提醒,讓生活節奏慢一點、讓情緒有出口,是在跟大腦傳遞安全訊號。當大腦感覺安全,才會願意放下警戒、調降學習門檻並打開記憶之門。失智症最早期的變化不是影像上的斑塊,而是突觸的資訊傳輸不順。張家銘表示,若能從睡眠、能量與情緒三方面同時照顧失智症最早期的分子機制,在發現「明明在腦海裡,卻怎麼樣都叫不出來」的時候停下來好好照顧突觸,很多情況其實還來得及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