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女教師區桂芝本(12)月4日批評教育部108課綱將顧炎武的〈廉恥〉刪除,學生就不必再知道為什麼「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痛批108課綱就是個「無恥的課綱」。對此,作家朱宥勳直言,課綱只負責推薦15篇經典選文,要不要選、15篇以外要選什麽是書商自由。「如果『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那一名國文老師無教育專業、無文學品味、無論證分析能力,這叫什麼?」

朱宥勳昨日在臉書發文表示,又到了「某國文老師抱怨108課綱刪掉某文言文」的時間,這次的標的物是顧炎武的〈廉恥〉。對此他認爲,這次事件可以分三個層次來説:

第一,他認爲凡是以「108課綱刪掉某篇文章」開場的國文老師,一定是在教育專業上有虧職守的老師,這代表這個老師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課綱」是什麼、是怎麼寫的。因爲108課綱從來不會「刪掉」某篇文章,它只會「推薦」15篇經典選文,至於要不要選這15篇、15篇以外要選什麼,都是書商的自由。

朱宥勳直言,如果老師這麼熱愛〈廉恥〉,可以強力建議各版本書商選入。就算書商不選,老師也可以自己教。「如果課綱沒有『推薦』你就教不到〈廉恥〉,問題恐怕不在課綱,而是你做為一個人類的基本行事能力是不是有什麼缺陷?」而108課綱已經上線很多年了,「就算是以明代的物流條件,你也應該可以拿到一份課綱來讀讀看了吧?」

第二,從文學的角度來看,顧炎武的〈廉恥〉真的有什麼厲害的地方嗎?「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來。」他認爲這就是一篇非常普通的散文,甚至說不上是好散文。沒有特別的文學技巧,也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文學深度。而這段文字,本來就是顧炎武的讀書筆記。「你如果穿越回去跟他說『欸你這篇是經典文章喔』,他可能也會滿臉問號,甚至懷疑你的文學品味出了什麼問題。」

第三,朱宥勳表示,從論證寫作或思辨教育的角度來看,顧炎武的〈廉恥〉是非常糟糕的教材。因為它只是作者的讀書筆記,人家隨手記一記,沒有定義概念、沒有嚴謹推論、沒有完整結構,什麼該有的都沒有。任何一個認真一點的讀者都會發現,該文標題是「廉恥」、開場就引述了「禮義廉恥=國之四維」,但全文只講「恥」,文章結構根本是殘的。而不管是「禮義廉恥」任一概念,這篇文章都沒講清楚其內涵。

朱宥勳認為,作為讀書筆記,顧炎武不必寫清楚,這是可以理解的——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就好。但放在國文教材裡,老師就得跟學生解釋「你寫文章不能這樣寫喔,這樣讀者會不知道你要講什麼」。「特別選一篇沒有示範作用、不能模仿的文章來教,你是吃飽太閒還是吃飽太閒?是有什麼癮頭?」

他說,所以講半天,該國文老師又只能回去扯「刪掉廉恥就是刪掉道德教育」。「先不說『國文課』什麼時候變成『道德課』,『國文老師』的專業何時包含了『道德教育』,我只想問:如果『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那一名國文老師無教育專業、無文學品味、無論證分析能力,這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