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豐嘉觀點》等待重現青空的福島人

新頭殼newtalk 文/莊豐嘉
1970-01-01T00:00:00Z
福島醫療器材展開幕剪綵儀式,由即將卸任的福島縣長佐藤雄平(左六)主持,台灣團團長鄭世松(左一)也應邀剪綵。圖5之1:莊豐嘉/攝   
福島醫療器材展開幕剪綵儀式,由即將卸任的福島縣長佐藤雄平(左六)主持,台灣團團長鄭世松(左一)也應邀剪綵。圖5之1:莊豐嘉/攝   

「福島核災事件發生後,我們也曾想過搬離這裡,但後來覺得,一旦離開,可能永遠就回不來了。」一位家住在福島郡山的日本女子岩間真弓,嘆口氣,悠悠的說。

郡山離福島核災事故地點約80公里,超過日本所設定的30公里逃命圈還有一大段距離,然而,福島事故所造成的衝擊,遠遠超越福島本身,身在福島的每一位居民,莫不感受到一種家園荒涼的隔世之感。

去年底,在楓紅時節來到福島,賞心悅目的旅程,讓你渾忘了此地,離曾經震撼世人的核災事故發生地不過僅幾十里之遙。

令人難以忘懷的景象是,巴士即將抵達福島會津市之前的路途,窗外黃昏的天光雖然澄澈,田野遼闊,橫亙一旁的山脈,卻被一層厚厚宛如灰棉被的烏雲給貼緊套住。

真的是整個套住!不是飄浮於山頂之上,也非僅僅遮掩些許山頭,而是貼身般緊緊攏住整個山脈。

心中正想著,這豈非像極了讓福島迄今仍喘不過氣來的氛圍?突然潑來一陣陣急雨,並颳起強風往巴士撲來,我於是很具象的感受到,福島人的確正領受著一番全新的洗禮,他們由衷希望洗去那一層厚重的陰霾。

在盤梯熱海溫泉旅館,旅客直趨大廳領房鑰匙,綜觀整個飯店,高眺清雅,卻顯冷清,房客稀稀落落。楓紅燦爛,但人氣還沒跟著燦爛回溫。幾乎是福島最受歡迎的高檔溫泉區「岳溫泉」,一條街上最多期間有18家溫泉業者,生意鼎沸,如今只剩10家還在經營。

日本311事件滿4周年,當年因地震造成海嘯以致釀成福島核電廠爆炸的核災,讓4年來福島人生活在一個超級鬱卒的世界;去年底的一場參訪,見證福島人並沒有坐等命運的擺布,而是迎向命運的挑戰。

接受福島縣商工會議聯合會的邀請,由台日經濟貿易發展基金會/台日商務交流協進會承辦的台福友好經濟交流訪問團,去年10月底到日本福島參展。

為了感謝台灣在311事件發生後的大力援助,10年來頭一遭,福島舉辦的醫療器材展邀請台灣廠商參展。起源則是,今年2月福島商工協會曾來台灣訪問,經過牽線,透過台日交流基金會決定邀集台灣廠商來一趟福島行,作為回訪。

為了表示重視,這場訪問由台灣知名的日本通專家、現為中信銀的顧問、曾任中國國際商業銀行(現改為兆豐國際商銀)董事長、中聯信託董事長及國際證券投信公司董事長鄭世松,以及中華民國醫療器材同業公會理事長賴調元2人帶隊前往。日本則由當時即將卸任的福島縣長佐藤雄平、福島商工會議所連合會會長渡邊博美、中小企業振興部部長佐藤博史和會津若松市市長等人出面接見,其隆重可以想見。

事實上,過去同屬亞洲的韓、中2國都已經是參展國,西方國家也不少,例如該次醫療器材展便有將近6成是日本以外的廠商。這樣的國際活動,台灣雖然只派出6家廠商參展,卻是第1次獲邀。在福島商工事務所舉辦的歡迎宴上,每一個餐桌上都大剌剌地掛著中華民國和日本的國旗,完全沒有顯現日本以前對中國抗議的忌憚。

在福島設廠的富士通電子公司,利用原來的半導體無菌室改裝而成的植物工場所生產的無汙染蔬菜,就是一個轉型的最好例子。解說員雖然不認為這項改變和核災造成的環境汙染有關,但為了避免任何輻射塵汙染蔬菜的種植過程,以消除消費者的疑慮,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現場穿著全白無塵衣的工作人員,為來訪賓客示範如何用水耕方式栽培蔬菜,這項發展對腎臟病患者相當重要。因為一般的蔬菜生吃鉀含量都太高,這裡所開發的正是低鉀蔬菜,讓腎臟病患者可以吃得沒有負擔。

富士通目前生產的無汙染蔬菜,在市場已經受到相當的歡迎。由於在日本的腎臟患者達到2千多萬人,而且未來計畫出口蔬菜到國外,預計市場規模可以達到3百億日圓。

解說員很認真的說,富士通從1989到2009年,本來從事半導體電子工廠,但這幾年被台灣和韓國的電子工業趕了過去,只好趁此機會轉型,或許也是另外一個生機。

福島不只風景宜人,在許多名勝古蹟中,最著名的應屬被稱為日本武士最後的故鄉:「會津」。會津若松城,也稱為鶴城,正是明治維新時代,日本武士捍衛武士精神,戰到最後一刻的所在。

登上鶴城頂樓,遠望四周,楓紅像火一般的燒,綠林及錯落其間的日式建築群,緊接著遠處山脈,武士們捍衛一種價值和精神的魂魄,是否也正在護衛著浩劫後的福島?

1886年出生於福島二本松市的智惠子,嫁給住在東京,被稱為「現代詩之父」之一的藝術家高村光太郎,高村為妻子智惠子寫了不少相當著名的詩抄,其中,最膾炙人口的就是提到她懷念的福島二本松的天空:

「智惠子說東京沒有天空

她說想看真正的天空

我吃驚地抬頭望著天空

在櫻樹的嫩芽間 看到的只是

剪也剪不斷的

從前熟悉而又綺麗的天空

地平線籠罩著黯淡的朦朧

這是淡紅色的清晨所湧起的濕氣

智惠子一面眺望著遠方 一面如此說著

在阿多羅山的山頂上

每日所展現的青空

這就是智惠子所說的

真正的天空」

相信,福島人抬頭仰視的天空,也終將擺脫核災夢靨,重現往日的青空。

台灣醫療器材訪問團團長鄭世松在福島的歡迎宴上致詞。圖5之2:莊豐嘉/攝   
台灣醫療器材訪問團團長鄭世松在福島的歡迎宴上致詞。圖5之2:莊豐嘉/攝   
台灣醫療器材同業公會在福島參展。圖5之3:莊豐嘉/攝   
台灣醫療器材同業公會在福島參展。圖5之3:莊豐嘉/攝   
富士通電子公司轉型生產無污染的蔬菜。圖5之4:莊豐嘉/攝   
富士通電子公司轉型生產無污染的蔬菜。圖5之4:莊豐嘉/攝   
在福島商工事務所舉辦的歡迎宴上,每一餐桌上都大剌剌地掛著中華民國和日本的國旗,完全沒有日本以前對中國抗議的忌憚。圖5之5:莊豐嘉/攝   
在福島商工事務所舉辦的歡迎宴上,每一餐桌上都大剌剌地掛著中華民國和日本的國旗,完全沒有日本以前對中國抗議的忌憚。圖5之5:莊豐嘉/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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