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藍營新北市長參選人李四川發布了一則前往三重區「滷肉飯」名店品嚐美食的短影音。影片中,在提到「三重」時,他是直接依字面翻譯成台語的 「Sam-tiông」,但卻被台派認為講台語不夠道地,應該要貼近在地人的說法「Sann-tîng-poo」(三重埔)才夠接地氣。話題一經社群平台蔓延,居然也成為新聞炎上的選戰話題,相信會令大家頗感意外吧!

其實類似的現象沉痾已久,各縣市、各政黨皆然,每到選舉季節來臨,就會宛若輪迴般的重演一回。總覺得現在是不是沒什麼議題好打、亦或是打任何議題都可能被倒打一耙,索性就從候選人的身家與言行出發,有財產取得不明確的,就以考古的精神猛挖掘推敲,不把它打成不公義勢不罷休;有偶發失言或失態的,就狂製發梗圖大肆抨擊,沒給對方貼上「草包」標籤絕不鬆手。

大家不妨回憶一下,上一個被稱為「草包」的,不就是立法院長韓國瑜麼?
當年在選高雄市長時,以「一碗滷肉飯、一瓶礦泉水」闖出名號,結果「滷肉飯」的說法,也被講成是不道地,在南部應該稱為「肉燥飯」才對,同樣指稱韓不接地氣,「草包」的濫觴,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萌芽的。對照現下李四川的「三重」發音爭議,不覺得套路很相仿麼?

但回歸到最初,我們不是要選「正音老師」耶,「Sam-tiông」或「Sann-tîng-poo」,也不是在遴選分得清楚「滷肉飯」與「肉燥飯」差異的「美食作家」,多數選民真的在乎這些麼?
市長的選任,不該是回歸到其人的專業領域、檢視其一路走來的學經歷是否適任,才是最重要的麼?屢屢本末倒置的結果,把選戰焦點都聚焦在一些枝微末節的瑣事,或許才是台灣民主走到今時今日、最棘手的逆流吧!

好,把討論拉回台語讀音,隨著該問題成為政治攻防的話題,親藍粉專也不甘示弱地翻出昔日賴總統與蘇貞昌造勢助講的影片,當中的確確也是直接說「Sam-tiông」。
然而,筆者從中發現一些端倪,因為是為在地民代助選的場子,基於選舉區的設定,他們其實是「三重」與「蘆洲」連著一起講。您不妨自己試著說說看,在同時講「三重、蘆洲」的時候,倘若三重是用「Sann-tîng-poo」來發音,其實就有點拗口。基此,相信他們是出於這因素,所以也是用「Sam-tiông」。

但這說明什麼?說明語言這回事,本來就是因時因地制宜的,又類似這種地域性的稱謂,其實很大的程度,與個人的成長經歷息息相關。就像同樣是講台語,有時也會被說有「鹿港腔」、「海口腔」、「北部腔」……等發音上的細微差異,有那麼嚴重嗎?嚴重到需要去出征對方麼?

更況,不同於法國或德國等擁有多語言族群國家仍訂有法定官方語言的作法(法國為法語,德國為德語,至於轄下各地域的族裔語言流通,則採取次一級的「方言」位階處理),我國《國家語言發展法》的規定,採取的是「兼容並蓄」的精神,學校雖有必修的「國家語言課程」,但並不限定一定要讀「台語」,而是可以按個人的成長背景,從台語、客語、原住民族語、臺灣手語等項目中擇一修習即可。
這種做法,顯然無法讓「台語」定於一尊的普及,但卻可原原本本的保留國內各族群的語言與文化,這不是當初大家的共識麼?怎麼如今又如此唯我獨尊的自大起來呢?

試想,如果今日講「Sam-tiông」的候選人,是客家族群出身,成長過程多少都有涉獵台語,但講得並不輪轉,則直接用字面讀法,或也是相當自然的事。難道,這樣的人,就得被貼上「不接地氣」的標籤,甚或被認為沒資格選市長麼?

每每談到類似的語言差異與族群衝突,總還是會想著援引蔡英文前總統2016年當選演說的經典名句:「沒有一個人需要為他們的認同道歉。」十年過去了,您覺得這願景實現了麼?
答案,或許因人而異,但相信這目標,始終是大家會窮盡一切努力希冀去促成的終極想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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