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有多少顆監控攝影機？
一千五百零六萬顆。常住人口兩千四百八十萬，算下來每一點六人頭上就掛著一顆。北京每兩人一顆，廣州每兩點五人一顆，重慶每三點五人一顆。網友把全國監控密度前十的城市排出來，驚呼這不是治安系統，是人頭點名簿。
有趣的問題是：這麼多鏡頭，真的在做治安嗎？
山東滕州一位張先生苦笑，車被刮了找不到，孩子走失了也找不到。上海鄭先生則是親身經驗：他被列為重點人群，住家外圍、上班路上多了好幾顆鏡頭，從出門到上大路無一死角。一邊是小市民跑遍派出所查不到肇事車牌，一邊是異議人士連買包菸的路線都全程留影。這不叫治安不均，叫資源精準分配，問題是分配給了誰。
基準率可以對比。倫敦是西方監控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每千人約十三顆；上海每千人六百顆，差了快五十倍。全倫敦鏡頭總數大約只是上海的百分之一點六。密度差這麼多，偵破率差幾倍？沒有看到相應改善。邊際效用早就遞減到可以忽略。鏡頭繼續加，不是為了多抓一個扒手，是為了把人臉辨識資料庫養得更肥一點。
也許有人會說，公共安全本就需要監視器，民主國家也在裝。這話沒錯。差別在於英國裝鏡頭有公民團體抗議、有資訊委員辦公室審查、有法院可以告。中國的鏡頭裝在你家巷口，你沒地方問為什麼、沒人可以申訴，連資料存多久、給誰看都不能查。鏡頭的數量不是問題，鏡頭背後有沒有節制的權力才是。
多數國家的監控邏輯是事後查案，鏡頭是被動的。中國的邏輯反過來，鏡頭是主動的：事前辨識、即時比對、預測性維穩。每一張臉被標記過，每一條路徑被計算過，每一次抗議苗頭在走上街頭前就被預警。從防盜到防人，差的不是技術，是政權對自己人民的信任。
千萬顆鏡頭看起來是基礎建設，其實是政治投資。當局投的不是硬體，是對「人民可能反抗」這件事的長期保險。鏡頭越密，保費越高，也越說明政權心虛。一個真心覺得自己受擁戴的政府，不需要每一點六人就派一顆鏡頭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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