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學者林蔚(Arthur Waldron)最近把蔡英文和英國已故前首相柴契爾夫人(Margaret Hilda Thatcher)相提並論,說這兩位都是「鐵娘子」。然而,蔡英文可能更像另外1位女性領袖:德國聯邦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

蔡英文自己的期許便是如此。儘管她曾於2011年在長榮大學演講時表達對柴契爾夫人的崇敬,但她後來在2014年7月接受《天下雜誌》專訪,以及在今年8月接受三立新聞專訪時,一再表示她所效法的對象不是擁抱新自由主義、出兵福克蘭群島的柴契爾夫人,而是厲行財政緊縮、放棄核能,有時還採用反對黨政策、嚴肅樸素,卻笨拙、粗糙得討人喜歡的德國聯邦總理梅克爾。

早在2011年5月,德國國家廣播電台(Deutschlandfunk)就曾經把蔡英文比喻為東亞的梅克爾典型。她們原本都是學者,因緣際會進入政界。梅克爾是在基督民主聯盟黨魁、前聯邦總理柯爾(Helmut Kohl)被社會民主黨黨魁施洛德(Gerhard Fritz Kurt Schröder)所領導的聯盟擊敗,海外獻金醜聞又曝光而被迫辭職後,臨危受命接棒的;蔡英文也是在陳水扁因政治獻金等問題拖垮民進黨後,挺身領導這個被許多評論家認為20年也爬不起來的政黨。

其實蔡英文與梅克爾還有別的相似處。她們都曾受大男人沙文主義歧視。

梅克爾擔任基督民主聯盟主席後,原本應由她領軍挑戰已擔任聯邦總理數年的施洛德。但許多德國大男人不願意女人當家,南邊的基社盟本來都是基民盟的小弟,這時趁機要求讓他們的黨主席史托伯(Edmund Stoiber)領軍來和施洛德對戰。結果證明,「男人才了不起」的這種想法根本是個神話,史托伯在2002年還是敗給施洛德和綠黨。德國右翼直到同意讓梅克爾領軍,才在2005年打敗左翼,奪回執政的地位。

蔡英文上次出馬角逐總統大位時,也曾不斷因為她的性別受到挑戰。辜寬敏潑冷水說,「穿裙子的不適合當三軍統帥」。施明德甚至粗暴地認定她沒結婚就一定是女同性戀。大選失利後,曹長青歸結的理由之一也跟她的性別有關。然而,去年九合一地方選舉民進黨大勝之後,對她的性別歧視已經罕有人再提起。如今,2016年總統大選無懸念,幾乎已經是國內外媒體與各國涉台外交人員的共識。

梅克爾不是魅力型領袖,並不雄辯,也稱不上強硬。俄羅斯總統普亭甚至知道她怕狗,還故意在與她會談時,縱放愛犬嚇唬她,想讓她出糗。然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她卻是制裁俄國最堅定的西方領袖。蔡英文也不是克里斯瑪型(charismatic)的領袖,她以講話的語調挑動群眾熱情的能力,與阿扁、陳菊一比,實在遜色太多。然而,要想在談判桌佔她便宜,恐怕更不容易。至少,馬英九那種唾沫自乾,轉身學齊人驕其妻妾的糗事,在蔡英文的領導下不太可能發生。

梅克爾有今天的地位,不是一蹴而就的。蔡英文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