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影「左撇子女孩」在芬蘭正式上院線,昨晚特映場結束後,從旅芬台灣人到未曾踏上台灣土地的芬蘭觀眾,都無法平復高潮迭起的觀後心情。

台灣駐芬蘭代表林昶佐看到預告便念念不忘,幾週內以私交情誼促成導演宣傳之行,心念以文化串起台芬交流,雖因紐約雪災功虧一簣,仍難掩對台灣電影登上芬蘭院線的興奮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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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到放映現場的導演鄒時擎透過視訊帶著遺憾,卻為芬蘭觀眾反應感到振奮。談及這部片如何打進國際市場,她直言,家庭與母女關係是最普世的語言,「每個人都有媽媽,這些家庭元素是每個人都熟悉的」;而左撇子的禁忌,出乎她意料地引發跨文化共鳴—從伊斯蘭國家、天主教傳統到台灣民俗,「在各個不同的國家都得到很多迴響」。

她說,拍電影不需要大卡司、大特效,「會感動你自己的故事,才有辦法感動別人」。

●左手是魔鬼的手等了20年才說出口

這部電影得以問世,本身就是一段超過20年的等待。

故事源自鄒時擎外公看到她用左手拿菜刀,說出「左手是魔鬼的手」的這句話。2001年她便把這個點子告訴長期合作的西恩·貝克(Sean Baker),兩人一路拍了「外賣」(Take Out)、「夜晚還年輕」(Tangerine)、「歡迎光臨奇幻城堡」(The Florida Project)等作品,資金始終難覓。直到2021年坎城遇到法國片商,劇本才終於落地。

「剪輯都還沒完成,版權就已經開始賣了」,連片都沒看,香港片商便率先搶下版權。她在接受中央社專訪時自嘲,與貝克合作整整20年後,才終於推出獨立執導的第一部長片。

●林昶佐:夾在世代之間台芬都一樣

林昶佐在映後告訴中央社記者,電影讓夜市攤商的身影「非常立體」;更令他動容的是世代夾縫中的兩難—「不能把上面的情緒發洩到下一代,但下一代做不對的時候,要怎麼用更好的方式帶他們」,身為父親,看到片中中段已難掩情緒。他相信對亞洲傳統文化有興趣的芬蘭觀眾「應該也會有特別的感受」。

林昶佐並指出,近年台芬貿易與觀光往來日益熱絡,「左撇子女孩」登上芬蘭院線不過是開端,「今年還會有更多有趣的第一次發生」。

●嚴冬上映非偶然要讓北歐觀眾潛進台北夜市

負責芬蘭發行的Cinema Mundo執行長西塔拉(Mika Siltala)深耕亞洲電影逾20年,是首位將楊德昌、王家衛作品引入芬蘭的片商。他刻意選2月嚴冬上映,為的正是讓觀眾「在深冬潛進台北夜市的色彩、光影與香料氣息」,以南方的熱度對抗北歐的陰寒。

他指出,坎城「評審週」(Critics' Week)往往比主競賽更能挖掘真正的新銳才華—當年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也是從這裡被發掘;並稱鄒時擎是「即將崛起的新星導演」,在此劇本成形之後便已追蹤她的動向、提前卡位版權。

●眼眶未乾韌性相通讓台芬觀眾同感

特映現場,芬蘭台灣人協會會長王珍妮與友人看完直呼「一秒回台灣」,夜市場景帶出的是最深的日常記憶。

芬蘭觀眾赫爾圖寧(Pirkko Hiltunen)坦言電影情感沉重,「但我跟著人物一起活在裡面」,認為台灣電影在芬蘭「絕對有未來」。

旅芬資深台僑雪霞姐眼眶未乾,仍難掩激動,她說,片中女性的韌性與堅強「跟芬蘭的女生很像,就是很自立自強、擔起所有責任」。

前芬蘭國家芭蕾舞團(Helsinki Ballet)首席舞者許瓦里寧(Nina Hyvärinen)曾旅居台灣多年教授舞蹈,說看完如同重返舊日客居台北時光,直說「我的心還留在那裡」;她讚嘆台灣電影有種特殊的誠實,「幾乎是赤裸的方式呈現人物,卻非常動人」。

「左撇子女孩」以iPhone拍攝,由貝克擔任編劇、剪輯與製片,去年5月坎城首映奪甘基金會發行獎,並摘下羅馬影展最佳影片,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28日起在芬蘭全國36家戲院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