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日發生「白紙運動」,各地大學生與民眾手拿 A4 白紙上街,抗議政府過度防疫,國際各界也持續關注。《彭博社》亞洲事務專欄作家亞當‧敏特(Adam Minter) 28 日也撰文指出,中國的「Z 世代」出現一個突然的轉變,即多數剛畢業、仍在就學的大學生,不再「躺平」而是加入到抗議中。

「Z 世代」是指 1990 年代末和 2010 年初的一代,也被稱為「千禧寶寶」。Z 世代的年輕人,原本應該是中國史上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代人,但由於疫情、中外關係等諸多因素的影響下,卻有 1,500 萬年輕人失業,中國官方還辯稱是「摩擦性失業」避談整體社會的「結構性」問題。而現在,這些這批 Z 世代對中國現狀的不滿情緒,正在引發許多知名大學內的公開抗議活動。

失業、封控... 年輕人在中國看不到未來

Z 世代是在中國經濟最樂觀的幾年內成長,從小的教育和生活環境都讓他們相信「努力會得到回報」。但到近幾年,中國的清零政策對經濟受到重大打擊,企業大規模裁員;政府對房地產、補教業、科技業、金融業的打壓和監管,也造成一波裁員潮。經濟成長大幅放緩,中國年輕人的挫敗感和憤怒越來越多。

《彭博社》亞洲事務專欄作家亞當‧敏特直言:「沒有人比中國的 Z 世代的境況更糟糕」,對於還在上大學的學生來說,新冠疫情就是一場悲劇。除了眼看著工作前景和個人目標化為泡影,從一開始線上上課幾乎一整年,到後續回到校園卻時不時被限制在校內、宿舍內,長達數週甚至數月,也有很多生活物資、食品短缺、缺乏醫療服務等慘狀傳出。

對於這兩年能夠幸運畢業,逃離學校的畢業生來說,情況也好不了多少,2022 年的畢業季,應屆生面臨有史以來的超高失業率,和難以負擔租房費用的打擊。

報導稱,今年 7 月, 16 至 24 歲的失業率達到 19.9%,創下歷史新高,幾個月以來一直保持著這個比例,沒有下降的趨勢。對於現在慘澹的經濟前景,許多年輕人已經放棄實現理想,選擇「躺平」來回應對外部環境的不滿,同時也反映出,Z 世代並不滿意中國政府的國家規劃。

敏特認為,如果政府不補救對於這些受教育一代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即使未來結束清零政策的封鎖、強制核酸檢測,也無法解決年輕人的憤怒。

《金融時報》也引述麥格理首席中國經濟學家胡偉俊(Larry Hu)的話:「年輕人是勞動力市場上是最脆弱的群體,因為他們沒有經驗」,他認為高失業率是廣泛經濟疲軟的結果,同時中國的清零政策嚴重影響服務業,正是會雇用大量年輕人的行業之一。

不想被當「牽線木偶」 大學生成反對封控的最大群體

中國最頂尖的大學之一,北京清華大學上週也響應了「白紙運動」,學生群起反對封控管制、要求自由。而中國政府的回應方法非常簡單且粗暴,就是讓許多大學生離開校園返家。

敏特認為,中國最菁英的一批學生都對封控和付出代價感到焦慮、憤怒,這是政府必須要面對的警告訊號。過去年輕人選擇用「躺平」合理、無代價的回應經濟放緩,現在則更傾向於採取直接行動,與工廠工人、中產階級市民一樣,要求政府做出改變。

《金融時報》訪問一名深圳的 26 歲科技工作者 Ella ,「我深深地感覺到,這些年我一直被一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控制著,我們努力學習和工作不是為了成為牽線木偶。」

在白紙革命之前,大學校園已經發生過許多零星的、有組織的反封校抗議活動,包括北京大學、上海多校都曾發生過抗議事件。敏特認為,中國政府如果不採取有意義的措施來解決問題,具體改變年輕人的經濟前景,中國的 Z 世代將會更傾向於站起來抗爭,而不是繼續躺平。

北京疫情嚴峻,日前傳出北京大學萬柳校區連夜築牆引發學生不滿聚集抗議。 圖:取自微博
北京疫情嚴峻,日前傳出北京大學萬柳校區連夜築牆引發學生不滿聚集抗議。 圖:取自微博

中國的清零政策已經持續 3 年,外界幾乎已經回到疫情之前的正軌,只有習近平為首的北京當局還在追求清零。

《彭博社》評論專欄作家馬修‧布魯克(Matthew Brooker)認為,隨著習近平的設想出現裂痕、越來越脫離現實,越來越嚴格的社會控制最終會增加系統的脆弱性。

正如現在正在進行世界盃,中國球迷看到的是不用戴口罩、聚集在體育場內滿滿人潮,享受著節日的歡樂;而關上電視面對的是無止境的核酸檢測、被封控在家中、物資短缺。

這已經引起許多普通的中國人心中的困惑、甚至憤怒,其他國家已經成功共存,只有中國的普通人還在被「清零」折磨到身心俱疲,這讓他們開始懷疑政府的政策。對於這個問題,《央視》也是一如既往的簡單且粗暴,在轉播世界盃時,不轉播觀眾席上的人群,全用教練和球員的鏡頭替代,但在社群媒體上,還是能看到許多中國球迷抨擊黨媒的粗暴審查。

北京清華大學學生舉起寫著方程式的A4紙。   圖:翻攝數感實驗室

北京清華大學學生舉起寫著方程式的A4紙。   圖:翻攝數感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