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國出生,大學畢業後離開中國來到了美國。 我反共,但以前從未反華或反中,直到最近這些年才有所領悟。 記得在九零年代初期互聯網剛剛開始普及那陣子我還跟一位在ACER就職的哥們天天在網上辯論,他支持兩岸分家我主張兩岸統一。 甚至在大約十年前我在美國反對亞裔細分法案的時候也還堅持認為兩岸分久必合。
但是當我看見港人「反送中運動」的慘敗以及近兩年中國對台灣咄咄逼人的態勢,特別是最近我造訪台灣親眼觀察台灣社會後,我產生了不同的看法。
首先,最大的區別在於,中國仍是那個幾千年來「官本位」的中國,而台灣人民已經親手打造出了一個「民本位」的國家。 不說別的,就看這些年來中國工人和農民工頻頻通過下跪甚至跳樓威脅來「讨薪」,爭取那點微薄的也是法律保障的薪酬,而與此同時台灣的民選官員為了幾張選票日夜奔波,幾乎是在「跪求」選民給自己投票的那些場面,就不難看出中國和台灣早已是本質上徹底不同的國家。
再看社會型態以及文化方面,兩國也是天淵之別。 還是只說一件事: 如今的台灣人民可以說是全世界最熱情助人的族群。 我無論是向老人、年輕人、急急忙忙的上班族還是悠閒的遊客問路或打聽旅遊景點的信息,都會得到熱情的幫助,甚至有的人還會陪我走過幾條街確保我不會迷路(这是真的,毫不夸张)。 這是一個什麼社會? 這是中國古書里從未描繪或夢想過的美好社會。 至於今天的中國,算了,不用我說各位都知道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社會,就連老人摔倒都沒人敢扶。 那是一個中國古書里從未描繪過的悲慘甚至邪惡的社會。
我說的這些事情台灣人都知道,但很多台灣人,特別是那些國軍或國民政府人員的後代,即便很討厭中共,也還是不願意讓台灣成為一個徹底獨立於中國的國家。 他們贊同馬英九的模糊立場,反對民進黨的「激進」做法。 他們不願看到中國打過來,但也不想台灣徹底獨立出去。 可問題哪會這麼簡單? 他們實際上也知道甘蔗沒有兩頭甜的道理,也明白無論台灣如何委曲求全,中國遲早還是會打過來。 怎麼辦呢? 壓低姿態,拖一天是一天吧。 歸根結底,他們在內心裡放不下那個「中國情結」,無論他們是中國在台灣的第幾代後人,他們還是認為自己是中國人。 他們心底裡最要害的一個想法,就是「大陸和台灣終究還是要統一的」。
什麼叫「統一」? 什麼叫「一國兩制」? 看看今日香港就知道了。 中國人說話,連中國人自己都不敢信! 中国文化中,欺骗和说谎话,早就写在了「三十六計,七十二變」裡。中華文化傳統裡固然也提到了某種「誠信」,但在倫理實踐中存在更多的是靈活性,根本就不存在基於平等契約的客觀誠信。 柏楊先生對中國人的人性早就有了透徹的理解。 但這些都不足以改變很多人對中國的看法,還在天真浪漫地認為中國和中國人是好的,只有共產黨是壞的;中國歷史是文明和璀璨奪目的,只有帝王將相是壞的。 過於天真了。
當年幸運逃到台灣的國軍將士,雖然敗在共匪手下,實際上幾乎很少知道共匪的罪惡,因為他們從未生活在共匪極權的統治下。 我跟那些人的後代談夾邊溝,談大飢荒,談文革迫害,談反右鬥爭,他們幾乎是聞所未聞。 我很吃驚他們居然並不怎麼憎恨那個把他們的父輩打到台灣的邪惡政權。 這,或許是因為他們內心放不下的那個「中國情結」吧。
台灣人民太善良了,甚至有些天真。 在酒店裡看到的台灣本地人都是一臉誠真和好客,偶爾見到幾個大陸人要麼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官宦子弟,要麼是滿臉狡黠精于算计的生意人。 我真不希望這些人有朝一日去統治那些老實巴交的台灣人,我真不希望看到台灣變成中國那樣的邪惡社會,我真不希望台灣重複香港的慘痛經歷,我真不希望善良真誠的人台灣人成為共匪的奴隸。 不要天真地認為東德和西德可以成功地統一,大陸和台灣也可以成功地融為一體。 不要以為共匪垮台後中國也會變成一個「民本位」國家 — 那需要文化的徹底改變而不是靠一場革命或起義就能解決問題。 那至少需要一百年,甚至永遠不可能。中國經歷過多少個農民起義和改朝換代? 人民當家作主過哪怕一天嗎?
善良的台灣人,放棄你們的「中國情結」吧。 你我實際上早已不是中國人。 雖然我們都還可以說國語和讀中文書報,雖然我們都還忘不了唐詩宋詞,但我們早已經脫胎換骨。我们不再面对政府官员唯唯诺诺低三下四,我們對陌生路人不再懷疑和猜忌,我們早已不去崇拜偉大領袖而是去守衛我們的切身利益,我們失去了奴性拿回了人性,我們已經和現代文明融為一體。 不要讓中國把我們帶回過去,更不要讓「中國情結」把我們的思緒永遠留在那個舊時代縈繞。 就跟美國脫離了英國依然可以偉大和繁榮的那個道理那樣簡單, 一個和中國徹底、永遠脫離關係的台灣,失去的將是歷史的枷鎖,得到的將是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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