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雲觀點》台灣應該怎麼看「川金會」與AIT大樓落成
新頭殼newtalk 文/
端木雲認為,往好處想,「川金會」只是踏出「北朝鮮」去核化的第一步而已。
端木雲認為,往好處想,「川金會」只是踏出「北朝鮮」去核化的第一步而已。   圖:新頭殼合成

6月12日同一天,在新加坡舉行的「川金會」以及在台北進行的「美國在台協會」(AIT)新大樓落成儀式,都對亞太戰略情勢標誌新的里程碑。但從媒體或是政黨角度看問題,容易流於簡化誤導與非黑即白的評析。從國安外交決策的高度,這兩件仍在演變中的重大議題,絕對不能跟著坊間或名嘴的淺碟視野起舞。

台灣對於「川金會」的評論多元,但只要涉及藍綠,最後往往歸納成壁壘分明、各取所需的兩派論點。一派喜形於色,認為川普解決了北朝鮮問題,中國被邊緣化,美中角力加劇,AIT新大樓適時正式掛牌運作,來台官員紛紛替台灣抱不平,台美關係前景光明,川普會好好珍惜「台灣牌」。另一派則強調,川普解決了北朝鮮這個燙手山芋,台海成為另一個亞太潛在衝突點。但美中關係有分歧也有合作,未來平壤要執行「去核化」,川普仍需要習近平的協助。但台灣的蔡英文政府遲遲不接受北京定義「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台灣可能成為美中角力下的祭品。 

上述兩派觀點都過於簡化與一廂情願,忽略許多複雜的因素。首先,川普非但沒有「解決」北朝鮮問題,反而留下更多問題。最明顯的事實,就是「川金會」聯合聲明的四點共識,並未具體觸及過去美國要求平壤實現「完全的、可驗證的、不可逆轉的去核化」條件。聲明僅重申四月初金正恩與韓國大統領文在寅簽訂的「板門店宣言中」,有關共同推動朝鮮半島「非核化」的承諾。聲明責成兩國國安團隊儘速針對「去核化」的議題進行後續協商。

倒是川普事後向媒體透露,他向金正恩提出若干讓步,包括考慮取消年度美韓聯合軍事演習,以及解除聯合國對平壤經濟制裁。如果以「川金會」公開的部份並未觸及這兩項令外界感到意外的結果來看,川普應該是在一開始與金正恩單獨會面(僅帶傳譯人員)時,向對手提出的讓步籌碼。金正恩如何回應,或是有無向川普提出對等、善意的承諾,外界不得而知。但北朝鮮媒體已開始炒作川普同意解除對平壤的經濟制裁一事。美國國務卿龐培歐也立即趕往首爾,向文在寅說明,強調北朝鮮絕對會在2020年川普連任前進行大規模核武裁減行動。

面對外界一片撻伐,川普老神在在,胸有成竹地掛保證,金正恩絕對會執行承諾,但川普也承認,要達到「非核化」的目標,至少需要好幾年。

回到問題的本質,往好處想,「川金會」只是踏出「北朝鮮」去核化的第一步而已,川普做出讓外界震驚的讓步,但能否真的換來金正恩的回報,至少要一段時間才看得見成果。而且過去平壤也不是沒有「跳票」的紀錄,真的要說川普已經解決北朝鮮議題,只是見樹不見林的論點。

其次,要說北京在這場「川金會」出局、被邊緣化,或是川普自行主導與金正恩的談判,又是嚴重的誤判。從過程論,金正恩上任六年多從未出國,也未訪問中國。但為了和川普見面,他兩度密集訪問北京,據傳「川金會」後,他再訪北京與習近平會晤。中國也提供金正恩這次前往新加坡的交通與安全協助。面對川普這位難纏的對手,金正恩當然要拉攏習近平這位老大哥「壯膽」。北京只是低調,但絕對不是沒有角色。

再者,從結果論,川普用「停止美韓聯合軍演」換取金正恩同意朝鮮半島「非核化」,如此結果正是北京過去這段時間來大力推動的所謂「雙停模式」。習近平若是沒有在背後運作,怎會出現如此符合北京目標的結局?

在這場賽局中,川普、金正恩和習近平當然各有盤算。以現階段的成果來看,川普成就歷史,成為史上首位與北朝鮮領導人會面的現任美國總統。縱使「非核化」的終極目標仍遙遙無期,但光憑這點就足夠讓好大喜功的川普來進行國內消費。

對金正恩而言,或許他在閉門會議中向川普提出若干具體的口頭保證,換得川普兩項回饋。這位34歲的北朝鮮領袖更成功的與世界首強美國總統平起平坐,累積更多國際光環與外交斡旋的政治資本。但究竟他會不會被感化?又會否被川普提供的經濟誘因所吸引?還是繼續在美中兩強之間遊走?都仍充滿變數。

就習近平而言,最大戰略目標就是,不讓美國控制北朝以及維持朝鮮半島穩。目前看來這兩大目標都成功維持,甚至後續還有運作空間,而且金正恩從自我利益考量,也不會太快倒向華府。

因此,朝鮮半島情勢獲得緩和,固然讓區域裡的各國略為安心,但絕不代表此一潛在危機就獲得永久的處理。從此邏輯來看,並不構成川普政府據此就了結一個心頭大患,可以專心對付中國,或者視台海為下一個亞太區域衝突點。姑且不論南海爭端與貿易仍是美中關係的最大歧見,台海問題在目前華府決策與智庫圈的認知中,多數站在台灣蔡政府這一邊。此點可由這次來台參加AIT新大樓落成儀式的美方官員口中得知。

美國主流看法是,肯定蔡英文上任迄今在兩岸關係上持續保持自制,以及向北京傳達和解的善意。但習近平非但無視蔡英文的努力,反而在軍事、外交、政治、經濟各層面,強化對台灣的打壓、威脅與分化。此時此刻的AIT新居落成,代表的是深化台美關係的最好機會,因為美國認可台灣的戰略價值與民主成就,在川普政府未來與中國打交道的過程中,台灣是不可或缺的戰略好牌。

對台灣而言,必須完整、深入、正確地體察上述亞太戰略情勢的變化,找出台灣最佳的位置,主動向包括美國在內的志同道合國家,展現台灣在民主鞏固、和平維護與經貿互動上的意志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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