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鄧是中國近代最好的皇帝 毛和習都有壞皇帝問題

新頭殼newtalk | 陳重生 綜合報導
1970-01-01T00:00:00Z
習近平權力有沒有像毛澤東一樣大?在北京的這個慶祝十九大產品中,習近平的肖像遠比「開國」的第一代領導人毛澤東要來得小,是否也暗示著在人民心目中的分量,倒不得而知。   圖:達志影像/路透社
習近平權力有沒有像毛澤東一樣大?在北京的這個慶祝十九大產品中,習近平的肖像遠比「開國」的第一代領導人毛澤東要來得小,是否也暗示著在人民心目中的分量,倒不得而知。   圖:達志影像/路透社

「自1978年以來,中國有過三次權力交接,這給了中國相較於非洲獨裁國家巨大的優勢」,「但習近平已經將此拋棄」。日裔美籍學者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近日接受BBC中文網記者專訪時表示,「任期限制意味著在領導人死後的繼承問題上不會有太大的危機,對政策也是件好事。」在他看來,鄧小平是近代歷史上最好的一位「皇帝」,但習近平和毛澤東有一樣的「壞皇帝」問題。

習的舉動證明  法治在中國並不存在

福山的成名,源於蘇聯解體後那本《歷史的終結與最後之人》(“ 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1992)一書。他認為,中國近期提出的修憲,廢除國家主席和副主席的任期限制「對中國和世界都是一個不幸的消息」。

福山表示,「任期限制意味著在領導人死後的繼承問題上不會有太大的危機,對政策也是件好事」,「但習近平已經將此拋棄」。福山說,中國的這一決定,將成為全球其他威權政府的榜樣,「很不幸的,我們將看到許多國家退回到這種統治」。但福山也說,未來中國究竟走向何方,還需要時間觀察。

福山指出,「我不認為習近平知道法治究竟是什麼」,法治的概念是一個國家的行政者並不制定所有的規則。他強調,一部憲法的存在是讓一個獨立的司法當局告訴國家領導人什麼是他們不能做的。

他表示,「此次的憲法修改,意味著這一獨立司法機構在中國根本是不存在的」;「中國的憲法服從於中國共產黨,即最終聽命於習近平。習近平不會接受憲法對他的約束」。因此,福山稱,「習的舉動證明,法治在中國並不存在」。

習的反腐運動仍受歡迎  可觀察政治菁英是否出現反對派

但福山也指出,「習近平仍然十分受歡迎,中國的中產階級也需要穩定和經濟增長,他也基本做到了」。所以,福山不認為1980年代韓國出現的情況(民主運動)會在中國重現。

福山分析稱,但這一舉動真正威脅到的,是中國的政治精英們,常委中的其他成員。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經歷過文化大革命,他們也記得單個領導人有那麼大不受制約的權力(是什麼樣的)。他們當然也幫助了習近平成為這樣的領導人,但他們也是最受到威脅的。

福山指出,因此在未來的幾個月和幾年中,需要非常細緻地觀察中國的精英政治:這個階層中是否會有反對派。

展望中國這次修憲對世界未來的影響,福山表示,我們已經看到對民主的威脅正在全世界範圍內崛起。在柏林牆倒塌後,民主政府和法治崛起。事實上,從柏林牆倒塌的前十年到2000年代中期,這一趨勢令人印象深刻,但很快又開始走下坡路,尤其是許多領導人正通過自己的權威來侵蝕約束他們權力的法律和立法。這在歐洲國家發生,最引人注意的包括匈牙利和波蘭,這種民粹主義也在川普執政的美國發生。

福山指出,雖然中國並不是一個民主國家,但也有著一些相似性。「習近平的反腐運動在普通中國人中十分受歡迎。他們並沒有法治,但改變了一些現有的規則,並且塑造了毛澤東後沒有過的個人崇拜」。

鄧是近代歷史上最好的一位「皇帝」 毛是最後一位「壞皇帝」

談到習近平與毛澤東的比較,福山說,習和毛都反映了中國統治者的一個問題,即傳統上所說的「壞皇帝問題」。當國家有好的皇帝時,比如鄧小平是近代歷史上最好的一位「皇帝」,他在這個沒有檢查和平衡的制度中可以做十分好的事情,不用擔心法庭和媒體等的阻攔。

福山表示,但當「壞皇帝」在國家中出現時,國家就會面臨問題。比如毛澤東是近代中國歷史上最後一位「壞皇帝」,他的兩場運動: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讓一代人受難,給國家造成巨大損失。

習不是另一個毛澤東  沒有開始另一場文革的跡象

福山說,就習近平而言,早期發出的信號並不容樂觀。他打壓異議人士和公民社會,他還創造了被稱為二十一世紀「集權主義」的社會信用體系,通過大數據和人工智能來監視大量人口。「這對中國未來而言,會有很大的危險」,他憂心忡忡地表示。

不過福山解釋說,「我的意思不是習近平是另一個毛澤東,他並沒有開始另一場文革的跡象。我的意思是,一個不受控制的威權政體會是一個很大的危險和負擔。未來幾年,我們還得觀察獨裁是否加劇」。

統治者若任期不受限  變老後迷戀權力 貪腐更多

福山分析稱,歷史上大多數威權領導人在起初的5至10年、15年都會做許多積極的事情,但當他們的統治到了20、30年甚至更長,「他們變老、迷戀權力,讓整個政治系統有更多的貪腐和衰變」。他強調,這也就是為什麼,無論在民主還是非民主社會,設置任期限制是有用的。

福山表示,近期的事件表明,「中國的憲法毫無意義,對領導人的意志完全沒有任何的限制」。他強調,實施憲政的惟一途徑,就是上層精英也尊重憲法來互動。因為他們知道這符合自己的利益,他們也希望其他的領導人限制自己的權力,「但我認為,中國正朝反方向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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