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的商業與社交場合,常見一種場景:名片遞上來,語氣微微上揚——「我是某某扶輪社社員。」彷彿這句話本身,就代表人脈、地位與信用。加入像 扶輪社、國際獅子會 或其他知名社團,本身沒有問題。公益、交流、專業倫理,都是值得尊重的價值。

 

問題不在社團,而在於身份是否被當成融資工具。

 

當頭銜鋪陳完,下一句卻是「可不可以借我一筆錢?」那種落差,自然令人警覺。不是借錢有錯,而是邏輯不順。若公司有實力、有營運紀錄、有前景,台灣銀行體系完整成熟。提出財務報表、現金流預測與計畫書,讓專業機構評估風險,這才是制度化的融資方式。

 

資本市場存在,就是為了讓專業承擔風險。若銀行無法評估通過,卻希望朋友憑情感承擔,那本質上就是把關係當作保證品。這不是互助,而是風險轉移。

 

錢與朋友,往往不相容。

 

朋友之間一旦有了借貸,關係結構就改變。還款延遲會產生尷尬,催款會破壞氣氛,無法償還會直接終結友誼。很多人沒預料到後果:原本熱絡的聚會突然變安靜,話題變少;眼神開始閃避,笑容變得勉強;甚至不敢再出席活動,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彼此。

 

一筆錢,足以讓多年交情失溫。

 

更殘酷的是,當你一開口借錢,你在對方心中的評價,往往立刻下降一格。不是對方冷血,而是金錢牽動風險與責任。一句「能不能借我錢」,會讓人重新衡量你的財務能力與風險管理。這種話,不要隨便出口。它帶來的影響,遠比想像深遠。

 

這個原則不只適用於社團。即便是同一政黨之間,也不應該借錢。理念可以一致,但財務責任終究是個人問題。當金錢介入政治關係,權力與情誼會糾纏得更複雜。

 

宗教組織也是如此。信仰建立在精神價值之上,不該被債務牽動。當借貸進入宗教圈子,關係就會變得敏感脆弱,傷害的不只是個人,也可能動搖團體的純粹。

 

成熟社會的共識其實很簡單:資金交給制度,關係保留純粹。

 

銀行有契約、有利率、有風險評估,沒有情緒。企業融資走銀行或投資市場,個人週轉也有合法金融管道。制度存在,就是為了避免友情、政治與信仰承受財務壓力。

 

扶輪社或獅子會或其他知名社團的價值在於公益與交流,而不是私人借貸的背書。當身份開始為資金服務,那份身份其實已經貶值。光環不能折現,頭銜不是資產負債表。

 

真正的信用,來自透明與一致。

有實力,用報表說話;

有計畫,讓銀行評估;

有前景,讓市場驗證。

 

如果需要借錢,走銀行。

如果是朋友,就保留友情。

 

當借錢變成關係測試,友情就已經開始貶值。

一個人若連銀行都不願意面對,卻讓友情承擔風險,那其實不是缺錢,而是缺制度感。

 

把借貸還給制度,把風險交給專業,把關係留在沒有利息的地方。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