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年春天開始,冰島與希臘陸續爆發金融危機,當時專家也陸續點名西班牙、義大利、愛爾蘭、英國、甚至日本可能會是下一個爆發危機的苦主。近來,愛爾蘭首先跳出來印證這些預測。這三場經濟危機的成因與政府處理的狀況有些不同之處,若仔細推敲可以發現,愛爾蘭人民真是雙重冤大頭。
希臘債務危機起因於政府大量舉債而喪失償債能力;冰島危機的成因在於從2001年開始對金融交易鬆綁後,銀行過度向英國與荷蘭借貸,造成本身金融存款準備不足以應付短期的擠兌,銀行宣布破產;愛爾蘭則在經濟起飛後,銀行向歐洲其他銀行借錢去供資給房地產商,互相透過經濟泡沫而獲利,但最終無力支付債務而面臨危機。
這些經濟危機的原因可說是貪心、浪費、虛榮的惡果,政府為了創造亮眼的經濟數字,忘了顧及管制金融秩序,在希臘,政府自己忘了借貸應有的限度;在冰島,政府沒有加強管制銀行放貸的標準,讓民間能夠在擔保品不足時,依舊輕易地獲得貸款;在愛爾蘭,當經濟起飛時,一些新銀行積極進場,為了擴大勢力,大量地放貸給房地產商人,若資金不足,則向其他歐洲銀行借貸,這與冰島銀行的狀況類似,但是愛爾蘭的房地產泡沫禁不起市場的考驗,一破裂,愛爾蘭只能向外界抒困。
為何說愛爾蘭人是冤大頭呢?有兩個原因:
先不論希臘政府舉債的錢最終流向何處,但至少跟愛爾蘭比起來,希臘的債務是政府公部門的借貸,至少有部分必須用在公共建設,用在對全民有利之處,希臘危機可說是民主制度讓政府為了求表現,借貸搞建設借過了頭的惡果。但是在愛爾蘭的債務危機中,獲利的是先前貪圖私利的房地產商與金融產業,對於愛爾蘭民眾來說,他們像是唯私利是圖的華爾街金融圈。愛爾蘭政府用大量削減公共支出應對危機,等於是藉由懲罰民眾來拯救不肖投機份子。希臘人看愛爾蘭人時,可能會想,還好我們省吃儉用救的是高速公路,而不是不肖份子。
另一個區別在於,冰島政府在今年三月六日舉辦「公民投票」,內容簡單說為請冰島人民決定是否要同意政府協助償還冰島銀行積欠英國與荷蘭銀行的債務,結果93.18%的人反對此案。與冰島政府相反,愛爾蘭政府表示將負擔積欠外國銀行的債務。有人說,歐洲各國銀行在借貸給愛爾蘭銀行去創造房地產泡沫前,就應評估風險,如今愛爾蘭銀行還不出錢,就應該讓歐洲各銀行自行吸收損失,但愛爾蘭政府擔心這將讓國家失信於世界,影響外國將來的投資意願,且擔心接受外援,將喪失部分金融自主權,所以願意承擔損失,這表示民眾繳的稅,將被動用來拯救風險評估能力低落的歐洲各受害銀行。冰島人看愛爾蘭人時,可能會想,還好我們緊衣縮食下來的錢,不用去拯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歐洲銀行。
歐洲各國一連串的金融危機牽涉了許多政治體制與公部門及私部門之間的關係,這些關係值得未來持續觀察研究,並做為借鏡。例如,民主制度刺激政治人物舉債拼政績的誘因是否恰當,是否需要加以控制?又例如,放任自由的政經體制運作,是否會造就出私部門過度與無阻的貪婪?又例如,何種政治制度最能夠在刺激經濟的同時,創造出經濟上的公平與正義?這些問題相當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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