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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京都行 尋東海 (續五) 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

京都行 尋東海 (續五)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林碧堯 東海大學退休教授結語  這趟「京都尋東海」之旅，深深地體會了: 博雅文化建築在東海! 建築師揉合了美國、日本和中國等三個國家的建築美學，在台灣成就了「現代主義的中心」的東海校園!(圖1)   唐招提寺和法隆寺提供1956年陳其寬說明當初設計的底層構想，「就形式而言，因為我們設計一所大學，一所中國的大學，... 因此我們採取了最能代表中國的唐代建. . . 」; 而桂離宮正好符合:1952年聯董會芳衛廉祕書長的建校備忘錄中明示:「我們需要的是一所真正為臺灣人辦的基督教大學」，「這所大學的校舍應該樸實無華而有特色，是實用而不虛飾」的主調!  總之，從西芳幽玄，繼以唐韻深深的唐招提與法隆侘寂，到現代和式的桂離宮林園，建築師「去蕪存菁」的魔力，令人嘆服地完成聯董會交付的使命: 在大肚山上確然創設一所嶄新的以中國為名的東海大學。1963年，透過魯斯基金會將柯比意1958年為世博菲力普展覽館設計的意象以「美國傘」之姿聳立在「日本影」之中，破除「倭唐建築」的虛名迷瘴，代之而起的路思義教堂，成為台灣的新地標，完成「為臺灣人辦的基督教大學」新視野(New Horizon) 的時代任務。  不過，東海的創意校園雖只有七十週年，如今，博雅文化「只緣身在此山中」卻有:「不識盧山真面目」古嘆之憾!東海大學早期校園雖於2021年已登錄為「文化景觀」，受「文資法」的保護，但是2025年仍然發生了「黑膠蓋草坪，矮籬灌木被剷除，陽光草坪蓋舞台」的校園事件(詳見阮偉明教授FB) ，實在遺憾! 希望東海校園的廿世紀「現代傳奇」能讓大度山保留住原有的博雅文化!_______補註:  感性與理性之中, 選擇了感性的陳述. 畢竟是建築專業的門外漢, 只憑「留校察看」四十年的東海老人, 珍惜著「來時路」的感懷, 感念著為創校付出的一群上帝忠誠的僕人們: 在大肚山台地的荒野創設了廿世紀的大度山傳奇--東海大學。 尚請專家海涵!2026/10/22

投書京都行 尋東海 (續四) 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 四、細訪桂離宮, 以古鑑今! ---桂離宮 之二

「桂離宮美得令人流淚」--陶特,193317世紀的桂離宮可說是日式建築史的轉折點，它與唐式建築脫鉤，正式確立和風建築。(圖1)桂離宮的地位與價值，被視為「日本現代主義園林建築」的先驅，陶特認為「桂離宮的美學價值超越了形式和外表，已然深入到文化和精神層面。」  20世紀的陳其寬，在任務的意識形態下，到奈良走訪了法隆寺和唐招提寺後，似乎相當醉心於京都的桂離宮。在他的「東海因緣」中敘及:「基本上，東海是一個以中國園林的概念來設計的，是內斂的，不是一眼能看穿的，不是一個景就能蓋的，相機照的只是一個景、是片面的，無法看到東海景觀的真正特色。」(p.181)  這幾乎就是走進桂離宮給人的感受，但它不是「中國園林」，而是日本園林! 這也是東海校園整體給人的印象;”Tunghai is not Taiwan” ! 這是北歐訪客的直覺, 非常的「桂離宮」, 是庭園, 是純樸自然的庭院! 陳其寬很細膩地把「桂離宮」庭園的氛圍，移植到大肚山上! 原圖書館前原設計的荷花池，就是來自書屋「引水造景」的構想。可惜，大肚山台地的土質無法承受這份美意，終被草坪所取代，「有山無水」的魔咒，一直是東海人的遺憾!(圖2)   至於校刊上提及東海和桂離宮相關的敘述:  <前往日本考察，只不過是尋求在東方的傳統中可資套用的模子。他的觀念仍不脫離西方的範疇，東方的傳統的素材只是用來點綴罷了。  <所以說東海大學的校長辦公室與其說是脫胎自日本的桂離宮，倒不如說是貝氏把柯比意的薩伏耶別墅改得像桂離宮，因為就平面的處理來看，它們的脈絡的確很相近。>(黃文興，校園巡禮,東海風,1995, p.227) 或許專家另有意會。  然而，薩伏耶別墅(1931)和桂離宮(1615-41)的建築時差，約有三個世紀; 要「把柯比意的薩伏耶別墅改得像桂離宮」，要「套用」實在不容易; 何況，西方建築界是在1933年以後才接觸到桂離宮。事實上，東海大學校長室並不符合日本傳統的「數寄屋（Sukiya-zukuri）」或書院造（Shoinzukuri）建築風格;在建築學與文化資產劃分上，它屬於現代主義風格。  「基本上，東海….不是一眼能看穿的，不是一個景就能蓋的，相機照的只是一個景、是片面的，無法看到東海景觀的真正特色。」這也是桂離宮的特色!  東海很「桂離宮」! 主要在庭苑佈局的意境，即使「引水」不遂，仍不減其獨特之姿，成為轉化「現代主義建築」，獨步全台的奇蹟!  陳其寬攝取桂離宮的「現代建築」的精髓, 加上他個人的藝術造詣，揉合了明末清初「八大山人」(禪畫四大師之一)的藝境，造景佈局了創設東海大學的「1954年東海大學校園全景構想圖」，成功獵取了聯董會的心意，成就了「不是台灣」的創意校園，展現「美國傘、日本影、中國名」的傑出作品。2026/10/20

投書京都行 尋東海 (續三) 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

京都行 尋東海 (續三)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林碧堯 東海大學退休教授四、細訪桂離宮, 以古鑑今!   引言:「桂離宮」(圖1)成為一門顯學，緣起於上世紀30年代，德國知名建築師布魯諾．陶特（Bruno Taut）先生參訪桂離宮後，寫下了「桂離宮美得令人流淚」的名言，並用文字論述他的感動，他認為「桂離宮的美學價值超越了形式和外表，已然深入到文化和精神層面。」此舉，喚起了同道們的好奇，兩位同樣是現代主義知名建築師，華特．葛羅培斯（Walter Gropius）先生，勒．柯比意（Le Corbusier）先生，先後也參訪桂離宮，並在學界形成一股討論潮，從此定義了桂離宮的地位與價值，被視為「日本現代主義園林建築」的先驅，「桂離宮學」也從此應運而生。  飛鳥和奈良時代的日本建築，多以模仿隋唐時式建築。尤其日本宮廷&宗教建築，就材料、工法、配置、使用方式而言，並沒有屬於日本自己的語彙和核心價值。然而經過平安時代「國風文化」的洗禮，建於江戶時代的桂離宮可說是日式建築史的轉折點，它與唐式建築脫鉤，自此和風建築正式確立。  ---桂離宮 之一 「親愛的柯比，我們一直為之奮鬥的一切在古老的日本文化中存在著相似之物」--1954年，格羅培斯寫給柯比意的書信。  桂離宮，原名桂山莊, 依傍桂川而得名。1620 年建莊, 1645 年擴建, 1883 年，桂山莊成為皇室的行宮，並改稱桂離宮，歸屬宮內省管轄。  到20世紀，歐洲現代主義建築師陸續參訪後，原是日本傳統建築精華的桂離宮被視為「日本現代主義園林建築」的先驅，因而成為世界聞名的景點。  1933年,陶特(Bruno Taut, 1880-1938) 「流亡」日本時，將桂離宮稱為“功能主義的建築”: 具有尊重材料、少裝飾、非對稱的特點。並宣稱這種日本傳統建築似乎都更適合作為現代主義建築的範本，而桂離宮更是其中的典範。他出版《日本美の再発見》(圖2)，讓桂離宮在西方建築界聲名大噪。  1952年，貝聿銘銜聯董會之令考察造訪桂離宮，以尋求設計新思維。  接著，葛羅皮烏（Walter Gropius，另譯葛羅培斯，貝聿銘的指導教授）於戰後訪日，參觀桂離宮，強調其空間秩序與功能美，呼應著包浩斯精神。1955 年，柯比意（Le Corbusier，另譯柯布西耶，貝聿銘是他的鐵粉，崇拜的對象）訪日，桂離宮的比例與自然融合令他印象深刻，他將其視為「現代性」的歷史例證。桂離宮,完全脫離了「以倭代唐」的歷史陰影，「歷久彌新」地呈現在時代建築潮流中!  1957年，陳其寬赴日考察，對其設計東海校園更有決定性的影響。原圖書館大門的格式(圖3)，男生宿舍交誼廳大門的設計，以及整個校園「虛與實」的空間美學，都可以體會出桂離宮那「侘寂、 幽玄、物哀」所呈現的「現代性」意境!  走出桂離宮的回程，細細咀嚼著來自美國的建築師們在廿世紀把東海大學創造成「侘而不寂、 幽而不玄、物而不哀」的東方現代主義建築的品味，真是大肚山上硬體建設的傳奇!2026/10/19

投書京都行 尋東海 (續二) 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

京都行 尋東海 (續二)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林碧堯 東海大學退休教授三、駐足法隆寺, 追本溯源!  法隆寺(圖1)，於飛鳥時代所建造的木結構寺院，這是一座「重檐入母屋造」（日本傳統建築樣式）樣式的建築。據傳始建於607年，寺院為聖德宗的總本山。「金堂」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木造建築，迴廊（國寶）與金堂為同時期建立。法隆寺的建築風格奠基於日本對隋唐文明最純粹、最仰慕的模仿時期，當然成為陳其寬「西遊記」的目標。也是當下「尋東海」的「名勝」古蹟。  踏進正門的南大門，「台基建築」(圖2)的深刻印象和佈局，瞬間再度捉住來自台中大肚山訪客的焦點! 對映東海文、理學院的格式和格局，是何等眼熟! 迥廊更是似曾相識! 顯然，伽藍本身「重檐入母屋造」建築偏向於壯闊且具有結構美感的「宏偉肅穆」，並非當年設計東海的重點，「唐份」則落在台基和迥廊上。難怪連尋找Google,有時都會把東海文學院迥廊的影像「直指」法隆寺! 東海的學院佈局，似有「前世今生」的時空脈絡。(圖3)2026/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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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行 尋東海 (續一)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林碧堯 東海大學退休教授二、訪唐招提寺, 驚賞侘寂!  招提二字源自梵文「四方」之意，是寺院別稱。  西元759年興建「唐律招提」道場。唐招提寺建築融合唐代宮殿建築風格與日本本土風格，是研究中國唐代建築風貌的重要實物證據。(圖1)慕名特訪唐招提寺:“因為我們要設計一所大學, 一所中國大學，而我們希望建築能表現出這種精神。 因此我們採取了最能代表中國的唐代建築。”(陳其寬 , 東海風,1959)1952年，貝聿銘銜聯董會之命:「校園要有中國意境」而走訪日本;1957年,陳其寬為「協助規劃具中國風貌的教會大學」更進一步赴日本尋找靈感。唐招提寺成為貝、陳「西遊記」中的重要據點，因為它是「仿唐」建築的主要活標本。 走進山門，映入眼簾的金堂，頗有震懾之姿，台基之設計立即映像到東海文、理學院的身影。「方塊延段」走道對早期大肚山上的學子倍感親切。講堂的格局正似銘賢堂的前身。大唐風範吹到大肚山上的確是質樸典而率真，然揮別往昔的「布雜式」（Beaux-Arts）文化; 「唐風」已被消化在底蘊裡。  參訪這座「世界遺產」名勝的遊客，中國客偏多而且對「鑑真和尚」遺蹟似乎特別有興趣。相對地，並未遇見西方訪客遊寺。  由於東海創校建築至今仍以「唐代建築」傳聞，但身歷其境後，感覺「唐風」吹拂過的大肚山所留下的「遺風」，似乎明顯已被現主義建築風格所取代。(圖2),&(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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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行 尋東海台灣現代主義建築的博雅文化林碧堯 東海大學退休教授前言  “美式的東海大學則成為現代主義的中心。”(村松伸,1994)   京都、奈良是五十年代尋找唐風建築的勝地。  1963年，日本建築師西澤文隆造訪東海大學後，於1965年6月的建築雙月刊為文「認為文理大道兩側建築有改編京都御所形式的嫌疑，缺乏革新」。早此之前,貝聿銘1956年在成大演講時，學生即以「東海怎麼一點新意都沒有」相詢。1962年，陳其寬專文以「如果我們知道『日本氣』的由來是『中國氣』的話，對這種批評是可以無動於衷的。」這也等於間接承認東海建築受到日本傳統建築的影響。畢竟，五十年代的台灣，「抗日遺緒」猶重，何況聯董會一直以設立「福爾摩沙的中國式新大學」為新視野。1993年，日本建築評論家村松伸博士抵台觀察台灣建築後，以副題「美國的傘、日本的影(1945-1978) 」評述了東海大學創校建築的規劃設計; 當下重新審視, 仍覺切題, 同時有旁觀者清的領悟。這和學校官方文獻習以稱之為「唐式中國式建築」頗具差異。千禧年之後，重新審視校園文化，仍然符合「求真」的東海大學校訓之旨。2023年，根據文獻資料，在Newtalk發表「以美國傘、日本影、中國名，成就的東海風(1945-1978)---張肇康百年回東海的記憶」(2023.09.01) 。陳述以「美國傘」為實，以「日本影」為真，以「中國名」為表的東海創設期校園。2025年11月間，東海大學創校七十週年校慶後，正式踏上旅途，前往京都和奈良兩古都實地尋找東海。 一、首訪西芳寺(又名苔寺) , 初品幽玄!  原寺名「西方」，夢窗疏石國師採用傳宗「祖師西來，五葉聯芳」典故，更名為「西芳寺」; 然而一般仍以苔寺聞名，蓋寺中庭園據說有一百二十種以上的青苔. 據旅遊界聞:許多歐美旅客，特別是美國人，遊京都時常指名要參訪此「西芳寺」，因為它是蘋果電腦創辦人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生前的最愛。甚至還衍生都市傳說，他正是在此悟出 iPhone 的奧義。  果不然，踏進寺門(眾妙門)的首站: 描寫經句室，西洋遊客確屬多數。東方客偏少!  西芳寺和龍安寺在日本侘寂美學中，具有龍頭示景地位，而西芳寺的庭院更有其獨特的幽玄品味: 質樸而幽雅! 漫步其間，彷如東海文學院和陽光草坪的綜合體，只是東海校園缺少了「禪」的意境。然而，質樸自然畢竟是現代主義建築師所獵取的精髓。依指定遊苑一週，回首仍令人駐足，以補汲東海所缺少的雅韻。2026/8/14附圖: 庭苑氛圍, 何等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