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離宮美得令人流淚」--陶特,1933

17世紀的桂離宮可說是日式建築史的轉折點,它與唐式建築脫鉤,正式確立和風建築。(圖1)

桂離宮的地位與價值,被視為「日本現代主義園林建築」的先驅,陶特認為「桂離宮的美學價值超越了形式和外表,已然深入到文化和精神層面。」

  20世紀的陳其寬,在任務的意識形態下,到奈良走訪了法隆寺和唐招提寺後,似乎相當醉心於京都的桂離宮。在他的「東海因緣」中敘及:

「基本上,東海是一個以中國園林的概念來設計的,是內斂的,不是一眼能看穿的,不是一個景就能蓋的,相機照的只是一個景、是片面的,無法看到東海景觀的真正特色。」(p.181)

  這幾乎就是走進桂離宮給人的感受,但它不是「中國園林」,而是日本園林! 這也是東海校園整體給人的印象;”Tunghai is not Taiwan” ! 這是北歐訪客的直覺, 非常的「桂離宮」, 是庭園, 是純樸自然的庭院! 陳其寬很細膩地把「桂離宮」庭園的氛圍,移植到大肚山上! 原圖書館前原設計的荷花池,就是來自書屋「引水造景」的構想。可惜,大肚山台地的土質無法承受這份美意,終被草坪所取代,「有山無水」的魔咒,一直是東海人的遺憾!(圖2)

  至於校刊上提及東海和桂離宮相關的敘述:

  <前往日本考察,只不過是尋求在東方的傳統中可資套用的模子。他的觀念仍不脫離西方的範疇,東方的傳統的素材只是用來點綴罷了。

  <所以說東海大學的校長辦公室與其說是脫胎自日本的桂離宮,倒不如說是貝氏把柯比意的薩伏耶別墅改得像桂離宮,因為就平面的處理來看,它們的脈絡的確很相近。>(黃文興,校園巡禮,東海風,1995, p.227) 或許專家另有意會。

  然而,薩伏耶別墅(1931)和桂離宮(1615-41)的建築時差,約有三個世紀; 要「把柯比意的薩伏耶別墅改得像桂離宮」,要「套用」實在不容易; 何況,西方建築界是在1933年以後才接觸到桂離宮。事實上,東海大學校長室並不符合日本傳統的「數寄屋(Sukiya-zukuri)」或書院造(Shoinzukuri)建築風格;在建築學與文化資產劃分上,它屬於現代主義風格。

  「基本上,東海….不是一眼能看穿的,不是一個景就能蓋的,相機照的只是一個景、是片面的,無法看到東海景觀的真正特色。」這也是桂離宮的特色!

  東海很「桂離宮」! 主要在庭苑佈局的意境,即使「引水」不遂,仍不減其獨特之姿,成為轉化「現代主義建築」,獨步全台的奇蹟!

  陳其寬攝取桂離宮的「現代建築」的精髓, 加上他個人的藝術造詣,揉合了明末清初「八大山人」(禪畫四大師之一)的藝境,造景佈局了創設東海大學的「1954年東海大學校園全景構想圖」,成功獵取了聯董會的心意,成就了「不是台灣」的創意校園,展現「美國傘、日本影、中國名」的傑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