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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成絕響的大同

中國是一個鐵腕統治的國家,法律貼在牆壁上好看,實際上是隨獨裁者高興。所有的體制只是形式,在配合獨裁的內容。在這樣情形下,這部紀錄大同市長耿彥波拆遷與建設的作品大同就格外耐人尋味。

 

耿市長為何同意記錄作者周浩做這部片子?看過這部片子,可推其動機,一是耿市長在做歷史文化復起的一千五百年歷史的大同,其工程龐大,故做記錄過程有價值,也讓人了解。二從其離開大同留下二百億債務可見其想透過紀錄片表明其心坦蕩,為公而已,無涉貪腐。

 

但此紀錄片所以成功,獲得2015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固是作者周浩涵養致之,使這部紀錄片去貼近生活與人性,並非教條,也看不出特為耿市長打量製造。作者可貴的是給予被迫遷者「言論自由」,顯露拆遷變成迫遷的不合理處,安置流程沒先做好,一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民怨大起,當耿市長與被拆遷戶對話時也說,這個政府做過不少糊塗事,令人玩爾玩味。

 

難怪這部片子在中國是禁片,因為它誠實,確實會擾亂「社會秩序」,煽動人民的怨火。

 

可是也看出耿市長的與眾不同。光看他讓拍攝者發揮,不怕形象破功,就知其開明。再看他不怕與民互動,更親自到工地現場去盯,去指責包商,令人想起台灣的陳定南。他指責幹部也不手軟,是個鐵來鐵往的人。

 

他講文化,更是讓人驚訝。中共歷史上不是大破大壞文化嗎?為何冒出了一個要立文化要使大同市是全國第一的文化市?他自知是流水官,卻知其不可而為之地要做百年事?這個喜古典詩詞的中共市長是這樣令人刮目相看,在紀錄片裡,他使大同市的人覺醒了,知道不能會到舊日子了,只有一直走,才有新日子新前途;可惜整個事功虧一簣,獨裁者還是贏了,說調走就調走,沒有民主制度的規定幾年就是幾年。耿市長幾天內才知道被調,而不是一年前預知,這種任意對整個辛苦付出,早出晚歸(早六點出晚十點歸),被市政弄到睡不好顧不了家的耿市長精神打了一巴掌,也對整個大同市人民一個大踐踏。

 

難怪它在中國是禁片,因為凸顯體制裡的權利貪腐結構,可以決定清官前途。果然,新市長被派上任,所有耿建設停擺成爛攤。

 

台灣大埔事件的迫徵迫遷引起巨大爭議,事後證明殊不合理也無必要。但在大同耿市長迫遷拆遷幾十萬戶的大手筆裡,根本是微波微瀾,但也突顯民主人道的可貴,與我們對憲法司法的落實。耿市長若有機會來台灣交流,相信以他直言的個性,應是會引起諸多比較與反省。而台南鐵路東移的爭議,台南市府的人若看了此片裡人民的怒怨,應就是政策不透明不溝通,安置流程模糊有違法處;台南鐵路要不要東移,應把政府案與當事人民案公開辯論對照,看誰取得工程界與輿論支持,然後安置也要清楚透明化,務必減輕人民被犧牲之感。

 

這部片子成功,也在於作者與攝影機幽默開朗的介入,除了寫實的價值,更有紀錄片人性化的發揮;不刻意自設立場,不隱藏問題,貼近生活本身去照射,其得金馬大獎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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