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鼠患警惕的歷史啟示:從黑死病到日治台灣的成功模式——對台灣城市治理的借鏡
西方城市對鼠患的高度重視,源自中世紀黑死病(鼠疫)的集體創傷。14世紀歐洲鼠疫肆虐,造成數千萬人死亡,人們雖不知細菌學,但已將老鼠與疫情連結。後續多次疫情(如1665年倫敦大瘟疫)強化了「老鼠=公共衛生威脅」的認知,促使歐美城市建立街道清潔、捕鼠制度與防鼠建築規範。19世紀末第三次鼠疫大流行後,科學確認老鼠-跳蚤-人類傳播鏈,更讓「rat-proofing」(防鼠工程)成為現代都市衛生標準。這段歷史讓西方城市將鼠患視為系統性治理議題,而非單純滋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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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與日治台灣的鼠疫防治經驗,樹立了近代公共衛生典範。 日本本身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也面臨鼠疫威脅(如神戶、大阪疫情),科學家北里柴三郎等人的細菌學研究為防治奠基。殖民台灣後,日本總督府將此經驗應用得更徹底。1896年鼠疫自中國華南經船隻(攜帶感染老鼠)傳入台灣,初期造成嚴重死亡(1897–1901年患者逾萬,死亡近八千)。總督府視為殖民統治重大挑戰,1902年起聘請防疫專家高木友枝主持,確立「撲滅老鼠為防疫大計」。
日治時期採取多管齊下策略:
• 全民捕鼠運動:透過保甲制度強制家戶義務捕鼠,搭配懸賞收購(每隻老鼠給獎金並抽籤大獎)、捕鼠器與毒藥。1904年上半年即捕獲逾264萬隻,累計數千萬隻。捕獲老鼠送「老鼠病院」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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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境衛生改造:頒布《大清潔法》,每年春秋兩季強制家戶大掃除,警察與保甲幹部挨戶檢查;拆除染疫舊屋、建立防鼠壁(基隆、淡水等港口);港口嚴格檢疫,船舶設防鼠裝置,禁止輸入易藏病菌物品。
• 科學與宣導:結合細菌檢查、預防注射與民眾教育(學校、電影),將衛生轉化為日常生活習慣。
這些措施成效卓著:1910年後疫情趨緩,1917–1920年總督府宣布台灣本土鼠疫根除。這不僅拯救生命,更奠定台灣近代公共衛生基礎,至今仍被視為殖民時期的重要貢獻之一。
國民政府遷台後的治理轉折與疏忽,埋下當代鼠患隱憂。 1945年後,國民政府初期延續部分防疫措施(如海港檢疫、滅鼠宣傳),成功防堵中國大陸鼠疫流入。但隨著時間推移,系統性鼠患控制逐漸鬆懈。相較日治時期嚴格的保甲動員、大規模捕鼠與年度大清潔,後續統治在長期威權體制下,公共衛生資源轉向其他優先事項(如經濟開發、軍事需求),都市規劃中「防鼠工程」未被制度化落實。快速都市化過程中,老舊建築、下水道與夜市廚餘管理缺乏整合性防鼠配套,導致老鼠族群在隱蔽環境中累積。
進入民主化與現代化後,問題進一步顯現。台北市近年缺乏科學鼠類密度監測(據報導已逾12年未進行專業調查),無法精準掌握族群變化。都市更新(都更)頻繁,拆除老屋時若無同步滅鼠,老鼠被迫遷移至住宅區;氣候變暖延長老鼠繁殖期,加上夜市、市場垃圾處理空窗期,更助長孳生。2026年初大安區漢他病毒死亡案例引發「安鼠之亂」,民眾通報鼠蹤暴增,暴露長期積累的治理缺口:源頭管理不足、跨局處協調不力、科學數據依賴不足。當前雖有大清消、鼠類偵防師等應急措施,但若未回歸日治式「防鼠三不」(不讓鼠來、不讓鼠吃、不讓鼠住)的系統思維,難以根治。
對台灣城市治理的參考建議
1. 制度化源頭防治:恢復定期鼠類密度科學調查,強制新建、都更工程納入「防鼠壁」與環境評估,學習日治港口檢疫精神,針對夜市、市場制定密閉垃圾集散規範。
2. 全民參與與教育:借鏡日治懸賞與保甲模式,結合現代App通報、社區獎勵與學校衛生課,培養「鼠患=公共責任」的文化。
3. 跨域長期規劃:環保、衛生、都市發展局處整合,避免單靠投藥(易生抗藥性與生態風險);參考西方與紐約經驗,強調垃圾不落地、管線密封等基礎工程。
4. 超越政治框架:鼠患無黨派,治理成效需以數據與人民健康為依歸。日治成功證明:嚴格、科學、持續的公共衛生投資,能有效阻斷疫情與鼠患。
台灣擁有日治奠定的衛生遺產,卻在後續治理中出現斷層。唯有正視歷史教訓,將西方警惕、日本模式與本土現況結合,才能打造真正宜居、具韌性的現代城市。鼠患不止是環境問題,更是城市治理能力的試金石。
作者:黃吉川(筆名江夏),成功大學講座教授
學歷:羅東成功國小、東光國中、宜蘭高中、成功大學機械工程博士
經歷:成功大學研發長及教務長
榮譽:國科會三次傑出獎、力學學會會士、孫方鐸力學獎章
專長:量子電腦、超級電腦(領先全球之核心技術)
著作:161篇國際期刊論文、「到執政之路」共同作者
詩集:二本新詩集「我們」、「啟程」 一本古體詩「試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