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驚動國際社會的巨大集團(捷安特)因涉強迫勞動遭美國下達暫扣令,引起國際震驚,我國監察院也隨即對此進行調查。作為調查委員之一的監委王幼玲長期關注勞工議題,接受新頭殼(Newtalk)新聞網專訪時表示,台灣勞動規範與國際脫軌的情況,其實早在十幾年前便初見端倪,「便宜勞動力雖然過往是一種勞動資源,但國際上早將其視為一種貿易風險」;她也直呼,隨著時代的勞動觀念轉變,以及對外籍移工的依賴提高,「台灣已經是不能脫離移工的國家了。」
王幼玲表示,自十幾年前便發覺台灣產業間的規範和國際性的科技大廠有嚴重的落差,她以身處蘋果供應鏈的電子科技業為例,其移工相關規範標準在10年前就比起國內標準更嚴格,例如移工隱私(不能睡大通鋪);負責高端品牌的紡織業也逐漸發現被國際要求不能收仲介費,因此,需要企業自行去來源國當地選工,就算有委外仲介也是資方付錢,避免違反「國際勞工組織(ILO)強迫勞動11項指標」。而「便宜勞動力」雖然是勞動資源,但國際上已經將「便宜勞動力」視為一種貿易風險,2021年新疆棉花事件就應該讓各界提高警覺。
當前熱搜:強化緊急作戰能力 日本海上自衛隊將彈藥燃料申請流程數位化
王幼玲指出,這次「巨大強迫勞動案」雖然屬於傳統產業,但也是國際間的高端品牌,大眾對此的第一反應也是「到底有沒有違法?」也就是違反《勞動基準法》。經過調查後發現,巨大集團在管理移工上出現加班不給報時數、契約更換遇到困難的「違法」問題;但實際上仍有五項違反ILO11項規範,其中包含高額機票和仲介費由移工負擔的債務勞動、宿舍管理門禁限制等。「移工都會向我們反應,『每次發生事情的時候,仲介都是為雇主服務,沒有為我服務過。可是為什麼我每個月都要被扣繳仲介服務費?』」但台灣移工的「不利處境」(ILO11項之一)也並非一蹴而就,王幼玲表示,自移工為來台賺錢須揹負數萬債務起,便環環相扣影響移工向現實談判的籌碼。
面對台灣持續的勞動力缺口,引進印度移工也是近日熱議話題之一。王幼玲直指,我國媒體的國際新聞大多不平衡,不僅數量較少,也多以負面新聞為主。對於各界批評印度人來台的治安疑慮,她也指出,治安疑慮在引進每個國家的移工時都會發生,但要上升到刑事犯罪,並沒有任何數據資料,也沒有實證調查,只是透過媒體、網路流竄的新聞形成刻板印象,造成大眾的誤解,「即便本國人也有很多強姦犯。」同時也是因為台灣民眾對印度的不了解,王幼玲猜測,剛開始引進時,我國政府應會進行適當的挑選,例如集中於特定省份等,讓民眾可以比較安心。
她提到,台灣過往雖然開放蒙古移工,但蒙古人覺得台灣太熱、飲食文化不習慣,再加上與蒙古的合作採取國對國的方式,缺乏仲介居中處理細節,因此,來台的移工數稀少,甚至是零。王幼玲提到,仲介業雖然賺很多,但並不是每家企業與雇主都能去當地選工,因為仲介在當地比較知道「眉角」在哪,也能打點來源國更多的關係網。
當前熱搜:北韓援俄「自爆烈士」成榮譽! 金正恩2度讚 : 寧死不被俘 捍衛國家尊嚴
雖然外界認為,移工來台後所賺取的薪資是當地的數倍,但王幼玲認為,移工來台也犧牲了自己的社會、家庭及青春,這類無形成本也需要加入;而移工將小孩留在母國由爺爺奶奶、配偶撫養,只能遠距離視訊聯繫數年,缺少與家庭的相處陪伴,甚至也有發生寄回家的薪水被「捲款逃跑」的情況。
近年勞動部增加移工權益,引起民間雇主團體認為現在的移工政策明顯向外籍移工傾斜,導致雇主的負擔愈來越重。王幼玲直言,在勞動部長洪申翰就任前,就已經被輿論扣上「照顧移工」的帽子;隨著勞動部表示,將在三年內完成「移工0付費」的修法,但也代表現況所有負擔將轉嫁於雇主身上。「新的爭議可能是:雇主可能會說,『來台灣的成本由雇主付,但如果仲介另外額外收了很多,那不是雇主的責任,那是你們國家的責任。』」
面對勞動部日前放寬聘雇外籍家庭幫傭條件,開放家有12歲以下兒童即可聘雇,王幼玲也直言,「雇主零零總總一個月須支出近4萬元,之所以不送小孩去安親班,就是因為家庭幫傭可能被要求協助家務事。」時任勞委會(現在的勞動部)主秘的她感嘆,台灣的移工政策一開始,是為了讓業者過渡成為「自動化」的過程,但現在本國年輕人也不願意投入製造業、服務業等業種工作,「現在所有行業都需要移工,長照更需要。台灣已經是不能脫離移工的國家了」。(本系列完結)
監委王幼玲認為,隨著時代的勞動觀念轉變,以及對外籍移工的依賴提高,「台灣已經是不能脫離移工的國家了。」 圖:李正新/攝
港邊祈禱室內的穆斯林漁工。 圖:李正新/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