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立委陳培瑜,在投入政治工作之前,長年深耕閱讀、教育與性別議題。她曾翻譯繪本一家三口》,透過企鵝家庭的真實故事,讓更多孩子與家長理解多元家庭的存在。陳培瑜接受《新頭殼》專訪時,首度完整分享當年翻譯這本繪本的心路歷程,以及這本書如何成為她與孩子、家人,甚至社會對話的重要橋樑。

陳培瑜回憶,最初是出版社主動邀請她翻譯《一家三口》,並寄來英文書稿供她參考。「我一看就覺得,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故事?」她坦言,當時第一時間也曾懷疑故事的真實性,特別請教動物學界的朋友,並自行查證後才確認,企鵝的同性共同撫養行為,在生物界其實相當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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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出,不只是企鵝,包含猴子等許多動物,都有同性共同照顧幼崽的紀錄,「這在生物學上是非常自然的現象」。而《一家三口》之所以特別,在於這個故事發生在人類高度介入、被視為「文明象徵」的城市動物園中,反而更凸顯多元家庭的真實存在。

談及出版社為何選擇她來翻譯,陳培瑜直言,當時台灣社會中,公開為同志發聲的人多半是同志本身,而她身為異性戀母親,卻在花蓮經營繪本書店期間,長期舉辦性別與同志議題相關活動,並不避諱與孩子討論這些議題,甚至多年來帶著孩子北上參加同志大遊行。

她分享一次有關「同志遊行」令她印象深刻的親子對話。孩子曾問她:「媽媽,遊行已經那麼多人了,少我們一家四個人有差嗎?」她當下回應,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最後可能就沒有人站出來。「我們去,就是一種支持,也是一種示範。」這樣的生活實踐,也成為出版社認為她適合翻譯這本書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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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培瑜坦言,自己並非專業譯者,但仍決定接下這份工作,「翻譯技巧可以請教前輩,但在議題倡議上,如果能多一個不同的視角,我覺得很值得」。她也認為,《一家三口》很可能是台灣第一批明確觸及同志家庭議題的繪本,對當時的社會而言具有重要意義。

翻譯完成後,這本書也成為她家庭中溝通的重要媒介。她第一時間讓孩子閱讀,也特別將書送給家人,包括一位後來出櫃的親人。陳培瑜透露,當時長輩對同志議題仍有難以跨越的心理門檻,但透過繪本這樣溫和的方式,反而能慢慢打開對話的空間,「文學與藝術真的可以成為理解彼此的橋樑」。

隨著《一家三口》被多所圖書館典藏,這本書也悄悄走進更多家庭。有一次,兒子在圖書館發現母親翻譯的作品,興奮地回家分享,讓她深刻感受到,性別教育其實已在日常生活中自然發酵。

陳培瑜也提到,這本書出版後,常在性別議題相關討論中被引用,並受邀至校園、團體分享翻譯歷程與親子溝通經驗。她認為,《一家三口》不只是一本好看的真實故事,更是一個能促進社會對話的重要文本。

對於近年引發高度爭議的代孕議題,陳培瑜表示,雖然表面上與《一家三口》的故事有相似之處,但本質仍不相同。她強調,任何涉及生命倫理、身體自主與可能剝削的制度,都必須在完善法制與社會共識下審慎討論,而不是在高度對立的情況下倉促立法。

至於收養制度,她則坦言,現行制度確實面臨流程冗長、人力吃緊等問題,但「每一段關係都需要時間與緣分」。她相信,無論是收養或其他形式的家庭建立,只要以孩子的最佳利益為核心,社會都應給予更多理解與支持。

回顧翻譯《一家三口》的初衷,陳培瑜說,性別議題只是世界多元樣貌的一部分。如果大人願意先示範尊重與包容,孩子自然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那時候有這個機會,我就覺得,Why not?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