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2月28日剷除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Sayyid Ali Khamenei),連帶粉碎的是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所要形塑的「東升西降」國際新秩序美夢。
《印度時報》(Times of India)稍早以〈「習近平的世界秩序和哈梅內伊一起死了」:美伊戰爭對中國的影響:利弊與醜陋〉為題分析分析這場遠在西亞的戰爭所會給北京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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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指出,中國多年來試圖在中東兩全其美。它既想要廉價的伊朗石油,又不想捲入與伊朗最高領袖政權的糾葛;它想要海灣地區的投資、市場和好感,同時又想與德黑蘭保持聯繫;它希望美國深陷無休止的地區危機,但又不想經歷那種會導致能源價格飆升的混亂局面。最重要的是,習近平希望行銷這種形象:「中國成一個正在崛起、仁慈的超級大國,一個遵守規則、行事公正的大國;而美國則過度擴張。」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對伊朗發動的戰爭暴露了這項戰略的脆弱性。川普對伊朗的戰爭不僅是一場中東危機,它對北京而言也是一場戰略衝擊。
報導指出,對習近平而言,這場衝突短期內弊大於利,其醜陋之處在於它暴露了中國的局限性,而其潛在益處僅在於美國陷入另一場曠日持久的地區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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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面臨的核心問題很簡單:伊朗從來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合作夥伴。它是能源供應國,是製衡美國實力的有力工具,也是習近平建構一個不再受華盛頓主導的世界這項宏大計畫中具有像徵意義的一部分。川普動用武力削弱了這項資產,暴露了北京無力保護伊朗。
報導指出,這同時也是對北京的一種羞辱。
這場戰爭既印證了習近平對軍事實力的執著,也提醒北京一個更殘酷的現實:中國仍然不是能夠決定性地左右遠方局勢的力量。美國才是。當華府選擇動用武力時,它可以在一夜之間俘虜一位總統、斬首領導人、威脅政權並重塑戰略格局。北京能做的只有嘴巴上的譴責、做點姿態、謹慎行事,但無法阻止這一切。
報導指出,這種不對稱性至關重要,因為習近平即將於本月稍後在北京與川普舉行一場意義重大的會晤。此次峰會原本旨在展現中國的實力。然而,籠罩其上的陰影卻更大:川普此行不僅是一位關稅鬥士,更是一位展現美國強制力遠超經濟領域的總統。
報導引述美國記者凱因(Geoffrey Cain)在《旁觀者》雜誌(the Spectator)所寫的,「習近平長達十年構建美國主導秩序替代方案的計畫隨著哈梅內伊的去世而終結」。當然,這種說法過於籠統。中國的宏偉目標遠未消亡。但其核心要點卻不容忽視:北京最廉價、最便捷的戰略資產之一已遭受重創。
伊朗為中國提供了影響力,而中國為此付出的代價卻微乎其微。它幫助美國在動盪的地區疲於奔命。它以優惠價格向中國出售石油。它構成了地緣政治背景噪音的一部分,使華盛頓難以將全部精力集中在亞洲。
如今,上述這些優勢都已岌岌可危。
報導指出,這場戰爭讓中國在能源、戰略地位,以及國際威望上都大受打擊。
更重要的是台灣問題。報導指出,習近平的戰略假設中國有足夠的經濟韌性、外交能量和夥伴關係,能在侵略台灣時承受隨之而來的懲罰。在這個局,俄羅斯與伊朗尤其重要,不僅被期待可以與中國並肩作戰,且能在經濟上幫助北京承受制裁、提供能源,並讓美國所領導的聯盟左支右絀。如今伊朗被削弱、進一步遭到孤立、變得不穩定,北京所寄望的經濟體系只會變得更加不可靠。
報導最後引用《黃昏三鏢客》的英文片名〈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做總結,指出這場戰爭對中國而言的好處要看情況:戰事拖延、美軍彈藥耗盡、西方盟國分裂、美國重心被引開遠離東亞。
這場戰爭對中國的壞處卻是立即而明顯的:能源出問題、夥伴關係被削弱、在川普來訪時要面對更大的不確定性、中國作為可與美國抗衡的另外一極這種形象遭到重擊。
這場戰爭對中國的醜陋面也隨著戰事進行而顯露:中國確實有經濟分量、外交能耐,軍事也越來越強大;但還是欠缺能力與意願來幫助遭到打擊的盟友。